第211章
“若有罪, 那都是老拙一人的罪!大郎君是不知晓的啊!”
老人伏在地上,颤抖的声音在堂内回荡。
“和伯,你想说什么?”
曹丕想去扶起老人, 被曹操用眼神阻拦了。
老人颤巍巍抬头:“邓太后既然出面,二郎——皇女真便是先帝唯一血脉!大郎君为何还要留在世家的地界呢?”
曹丕哑然, 这个老管家的意思, 是让曹操摒弃前嫌,去投靠皇女真!
这怎么可能呢?
皇女真间接害死了祖父,又杀了他的长兄以及曹家诸位叔伯,从前她与父亲之间或许还有“兄弟情谊”可言, 事到如今, 也已消磨殆尽了。
他担心父亲怒气之下,又犯起头风病,转头见父亲双手撑在案上,支着脑袋,深吸了几口气,片刻后,道:“和伯一路来辛苦了,我让人备饭食送去你房中,你先去休息吧。”
和伯走后,堂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曹丕见曹操额间有汗,悄声出去, 唤人取冰鉴来。
曹操望着次子的背影,有些出神。
得知曹班原是桓帝之女, 他第一时间,竟是感到松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 她处处压自己一头,从他有意识起,一直到如今。
即使没有曹家庇护,自己似乎也永远赶不上她。
原来不是因为自己愚钝,也不是自己技不如人,而是因为她身上的天家血脉啊——
她哪里需要曹家呢?她的太后生母,早就为她铺垫好一切了吧,为她安排了名儒马融为师长,给她官位,又给她兵马和粮草,令她可以永远保持世家子一般的风骨和气度,哪里需要像自己一样什么都要去争,去抢呢?
世家,哈,他为什么要在世家的地界……
可笑,真是可笑。
这世间最鼎盛的世家,不就是皇家吗?
他一个宦官之后,如何能比得上呢?
“哈——”
曹操长舒一口气。
“哈哈哈——”
室内回荡着他的笑声。
一旁待客的屋子里,和伯双手紧紧抓着面前的木案,冷汗不停滴下。
案上是一碗热羹汤,散发着令人食欲打开的肉香。
端来羹汤的仆从默默立在案旁,按照主人的吩咐,静待客人将汤饮下。
“二郎君,老拙这就将命还给你罢。”他双手端起玉碗,闭上双眼。
眼睛终于控制不住留下泪来,老人仰头,将滚烫的羹汤一饮而尽。 ——
幽州,渔阳郡郡守府。
刚刚镇压了公孙瓒余党叛乱的段宁,身上还带着抹不开的血气,信使在院外不敢进来,拼命给随侍的警卫官使眼色,警卫官绕过地上的尸体,取过信封,呈给段宁。
段宁甩掉刀上的血,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望向院中。
啧,府内水井已经堵住了。
她带着警卫官找到东厨,从水缸里打了水,净手后,这才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书信。
这是来自凉州的家书,父亲段畦在信中只留了一句话。
常回家看看。
祖父段颎战死,段畦便成了段家唯一知晓段宁身世的人,邓太后没有公开段宁的皇女身份,段畦了然,寄信来让女儿安心。
我们家阿宁,是天生的凉州人。
段宁读信,仿佛能看见家人执笔写信时的样貌。
她心领神会,将书信裁剪下来,只留文字的部分,命人弄来一支穿孔的小竹管,将书信卷起放入管中,取下项圈上的狼牙,将竹管和玉佩串在一起。
狼牙是她婴儿时,被祖父和父亲带去凉州后,兄长段铭为她猎得的,由母亲取下钻孔,穿成项链赠与她。
羌人以狼牙象征勇气,将其赠予族中幼童,以此寓意守护庇佑。
她把狼牙连同存放书信的木匣子一起寄回长安,交给妹妹。
如今玉佩连通的间隔越来越长,时间却越来越短,好在现在姐妹手里都有足够的人手,骨架已经搭上,她们只需定出大致方向,余下的,自有善断的谋士和善战的武将来填充血肉。
“既然曹操是利用黑山军,那我们也用黑山军,我让张燕安排人去,不用劳烦情报部的孩子们。”
袁绍利用衣带伪诏,成功拉到世家赞助,帮助曹操的黑山军在上党钻了曹班空子,军部商议后,决定让情报部派人,送密信给刘虞,反将袁绍一军。
又奉立刘虞登基,又接刘辩的诏书,你袁绍拉的,到底是长安天子旗,还是冀州天子旗?
刘虞的皇宫由袁绍把持,袁绍必然不会让刘虞知道此事,那么她们就偏要让刘虞知晓。
挑拨离间这种事,对于本就互不信任的两方来说,可是星火即燎原的呀。
黑山军发家冀州,张燕为人灵活,曹班采纳了姐姐的建议,玉佩那头的声音已经有些断断续续了,曹班准备结束通话,外间等候她批文的武将似乎又吵了起来,攻打邺城的战术还在商讨中。
“真真……”
姐姐的声音模糊到几乎听不清。
曹班站起来,冲到外间。
她还没说话,外间大小官员见到她的瞬间就已经齐刷刷噤声。
秘书官朝她行礼,随后将人都赶了出去,曹班能听见小女郎在外面训话。
“纪律,注意纪律,诸君。”
曹班摇摇头,回到内间:“呼——姐姐,你说。”
段宁在那头轻声笑了。
“没什么了,我是想说,我们邺城见。”
外头天光渐暗,曹班因为视力有损,屋内烛火是常亮的,案头这份文书的字迹又密又小,火苗的影子在上面跃动,看得曹班眼睛发酸。
“嗯,我们邺城见。” ——
荆州,襄阳城。
刘表命自己的长子刘琦领使者去谒舍休息,目送一行人远去后,面上的微笑才终于挂不住,哀叹一声。
“父亲,我们……”次子刘琮忧心道。
“回去,回去说。”
刘表紧急召来自己最信赖的谋士蒯良、蔡瑁。
“这是长安使者带来的,你们看看吧。”
两位谋士都是荆州人士,也是刘表扎根荆州的功臣,闻言面面相觑,接过文书,一看之下,先是心惊,而后又有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
天子有诏,命各州刺史入朝奉贡,诏令却不是以诏书形式颁布,而是一份公文密信,加盖司隶校尉官印、齐公爵印、皇女真印,由宫廷使者送来。
“使君接了吗?”赤金色的大印衬得手中的密信发烫,蒯良不敢多看,余光扫到皇女真的印底,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五瓣花图样。
名头是天子,但是诏书处处体现的,却是那个女人。
刘表内心万般纠结,他能不接吗?曹操杀了牛辅后,皇女真一个调虎离山,南阳便易了主,如今坐镇南阳的是老将皇甫嵩,听说南阳的世家已经接受了皇女真的任命,没有了缓冲区,他如何偏安?
长久以来,他守着荆州,避其锋芒,不想和她发生正面冲突,内心又抱着一丝坐收渔利的侥幸。
如今看来,这世道不靠争抢,是无法更进一步的啊。
“那使者不是说,陛下会升父亲为州牧吗?”刘琮犹豫道。
刘表不语,一点被安慰到的样子也没有。
蒯良耐心解释:“使君现在已经是荆州刺史了,荆州各世家大族都依附使君,各家兵马也愿意听从使君调遣,没有州牧之名,已有州牧之实啊。”
“可有名,总比无名要好吧。”
蒯良摇头:“那不一样,这名头一接,便是要称臣的。”赶在刘琮发问前,他直接点明,“向孝桓皇帝真正的后嗣称臣。”
与刘表的纠结不同,另一边,孙策果断接受了朝廷的任命。
“我管她到底是谁,她能*给我官当!我就跟她!”孙策一句话,颇有其父之风,直接结束了手下们的争执,周瑜也省了口舌,坐回案边,端起茶盏。
熟悉孙策性格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做出决断了。
谋士张昭仍然有些顾虑:“袁术那边……”
另一位谋士张纮语出惊人:“不如就杀了,一起带去长安?”
张昭和周瑜同时变脸,孙策则大为赞同,显然是憋久了,气道:“从他手里要个太守,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也不想想他的皇帝位置是谁给他腾出来的,我还跟着他做什么?”
而后又对左右道:“我知你们有所顾虑,但是我这也不光是为自己考虑,兄弟们跟我这么些年,我却不能给各位一官半职,这样下去,谁还愿意跟随我呢?”
“袁术出了江东,就只是个僭号的袁氏子,若是依附袁术可以,那为何依附皇女真不行?既然当今天子也是邓太后拥立的,那如今贵人要拥立自己的血脉,不就是正本清源吗?”
更何况,皇女真的文治武功有目共睹,吴郡甚至都因其获益,现在她只是封公,孙策也只是应下会稽太守一职,来日若是她更进一步呢?
刘表是迫于武力,孙策是趋于权力,凡赤色五瓣花旗帜所到之处,又有多少人做出了这样的抉择呢?
第212章
曹班频行僭越之事, 袁绍再不能坐以待毙。
九月,袁绍派曹操带兵,征调精兵八万,南下东郡,以清君侧之名讨伐曹班,决战就此拉开帷幕。
但不知为何,主将曹操患重病的消息悄然走漏出来,一时间,军中各营问安的帖子雪花般传回中军,曹操大怒,下令曹丕彻查,誓要找到动摇军心之人。
但曹操患头风病是事实,先前发病的时候,整个邯郸城的医师都被曹丕揪出来为曹操诊治,如今要找,哪那么容易,无奈之下,曹丕只能抓了几个医师斩首,将其首级挂于军中,以此震慑众人。
谣言暂时止住了,但人心中的想法不是单靠恫吓就能清除的,曹操不得不亲自出面,率骑兵与曹班的先锋军交战。
面对敌军这孤注一掷般的投入,曹班也不敢掉以轻心,袁绍调给曹操的精兵,外加曹操征调的黑山军,几乎二十万的兵力倾巢而出,正中早前演练中的方案一,这是军部演算后,认为袁绍最可能采用的进攻方式,也是兖州应对准备最充分的情况。
兖州方面选择避其锋芒,将兵力分为三股。
粟飞为主将,张辽为副将,率五万人和六千轻骑正面迎击曹操军主力,吸引敌军注意。
郭泰、吕布为主将,蔡琰为副将,领主力军十二万人攻邺城。
江芜为主将,刘备为副将,率骑兵八千,协助沿江渡口的守军。
主力军出征后,临时指挥部顿时清冷了不少,戏志才领着新秘书官到曹班的书房报道,小女郎第一次见齐公,一路眼睛盯着自己的脚背,到了门口,半只脚刚要迈进去,又被戏志才黑着脸拽出来。
曹班处理军务,没注意到有人,等她放下笔,抬起头时,见到戏志才垂首恭敬地立在门槛后,旁边的小女郎则浑身都在抖,头低得快贴到胸口了。
“怎么是你来?”辽东事毕,姐姐已经率军出发,曹班这边缺人手,姐姐之前告诉她戏志才很好用,她原以为会是阿亮来呢。
戏志才答非所问,故作委屈的样子:“不是下官,哪您希望是谁呢?只是想着主公到哪里,下官就要到哪里呀。”
这段时间被人叫多了“齐公”,骤然听见久违的称谓,曹班还有些恍惚,见小女郎不再如刚才那般紧张,招手唤她近前来。
秘书官一职的竞争堪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小女郎能得到这个职务,说明各方面能力都是极为突出的,方才戏将军和齐公之间颇为亲近的对话让女郎心中有些艳羡,她在内心给自己鼓劲,躬身行礼后,正式向齐公作自我介绍。
曹班微微颔首,问道:“情报部那边怎么说?”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时间为其蒙上一层没有温度的冰丝,将她的情绪埋在不易触及的深处。
曹班问得有些没头没尾,好在小女郎来之前,就和前辈阿荷讨教过,准备得相当充分,回答时虽然因为紧张而有些没注意控制语速,但思路和条理都十分清晰。
“情报部部长吕克两度用人失察,谋事不臧,依律以渎职论罪,已着御史台、情报部会审旧案,案审期间,由徐正代理情报部部长一职。”
因为情报工作的特殊性,情报部的一把手任命偏向于格物院出身的孩子,吕克是格物院一期生中的佼佼者,为人刻板严谨,因此当初选他继任粟飞。
现在看来他性格有些过于偏执了,对世家的仇恨让他无法将其化为己用,对女子的敬而远之让他无法客观地客观的审视手中的情报线索。
前者导致曹班错失刘备和本地世族陈宫有接触的情报,令刘备成功带兵离开了平原国,后者更是导致杨布在曹班眼皮子底下成功发出伪诏,差点误了大事。
无奈之下,曹班只能将已经退休的即墨军事学院校长徐正请出山,徐正原是曹班“母亲”丁夫人拨给她的掌柜,谯县格物院是在丁夫人给她的庄园上建成的,徐正陪伴曹班,从帮她经营庄园,到后来管理格物院、当校长,曹班手下军政体系和人员她是最了解不过,部长一职非她莫属,但前提是,天命之年的她愿意接任。
情报部的孩子们去谯县接人时,徐正正在给丁夫人扫墓。
不是当年曹班为丁夫人安置的坟冢,而是位于谯县格物院旧址的衣冠冢,当初曹班为丁夫人主持下葬,葬的是曹氏坟茔,如今曹班公开身份,徐正既不是男子,也不是曹家人,曹氏老宅中人带着棍棒不让她接触曹家墓园。
得到曹班“敬重待之”嘱托的孩子们似乎误会了曹班的意思,将接人的阵仗搞得过于隆重,谯县县令被锦服武装的千骑吓得以为曹班打过来了,压着曹氏族人,打开城门投降请罪,结果骑兵队伍只是路过转一圈,又打马往城郊去了。
徐正接到任命后,将手中的花束放下,为丁夫人敬了香,在特勤惊羡的目光下利落翻身上马,率队西行。
有徐正坐镇情报部,符柯和贾诩分别负责后方军政,曹班和段宁在前线才可以放开手脚,专心对付袁绍和曹操。
小女郎成功应答上级的头一次问话后,自信不少,曹班和戏志才对视一眼,戏志才显然也对这位新秘书官颇为满意,正色道:“刘备那边有江将军盯着,应该就在这两日了。” ——
刘备自认为自己摸爬滚打多年,是有些识人本事的。
他的两个结拜弟弟都是微末出身,却都跟着他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勇将,用战绩证明了自己的目光。
他少年时初见曹君实,其人虽和师长卢植以同门相称,但那会儿他就觉得,这人和老师不是一路人。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错,曹君实,或者说,皇女真,她要走的,是一条根本没人敢走,在他眼中也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路。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随她赴死呢?
“二曹”之争,他决定押注曹操。
刘备并不知道皇女真完整的用兵计划,但看人数也知道,他和江将军这支不是主力,皇女真没有给他额外的兵马,他这点人投曹营根本就不够看,要让别人重视自己,只能依靠情报了。
江将军沉默寡言,基本不搭理自己的攀谈,他几次自讨没趣,两个义弟都有些生气,好在每次议事江将军都会召集他们,哨兵消息他一条没落,出发不到五日,他便从江芜的用兵布阵中,推测出了一条重要情报。
——主力军渡江的渡口。
逃出军营的那晚,刘备只带了不到五十人,因为他知道这条情报敌千军不止,马匹是他在白日早就让人提前备好的快马,逃跑路线也是他早就选好的,避开了便于追击的平原,而选择了相对隐蔽的谷地。
夜间寒凉,北方一吹,谷地间婆娑的树影如站岗的士兵,逃兵们都竖起耳朵集中精力,生怕错过一丝异动。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异动根本不是隐藏在树林中,而是来自天上地下,雷霆震怒,地裂天崩,一声巨响后,轰鸣声从上方传来,伴随着地面的震动,马匹纷纷受惊,不断有人滚落下马。
“是天神!是九天上的玄女,要诛杀叛军!”
士兵惊慌的喊叫声很快淹没在山谷间巨大的轰鸣声中,刘备也被马掀翻在地,翻滚间见到已经随惊马远奔的三弟张飞在往这边来,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起头,却见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视野的最后,是一个人影在黑暗中扑在他身上,用自己的胸腹护住他的头颅。
涿郡结缘,恩若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石默亲自将火药的第一次实战数据和战况一起送回指挥部。
“和此前实验预测结果一致,因为是实战,所以稍微加大了用量,破坏程度也符合预期,只是扑灭山火废了些人力,这点之后需要考虑进去。”
黎阳的县令怒道:“半个山都塌了,这叫稍微加大用量?这和说好的可不一样,下官不管,齐公,您必须主持这个公道!”
曹班知道县令想要的是什么公道:“魏郡,除了邺城,留一个给你们陈氏。”
县令变脸堪比翻书:“好勒!乡民那边下官已经派人去说了,打雷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石头山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被劈就劈了。”
石默朝县令瞪眼,县令完全当没看到,搓手道:“对了,那些叛军们的首级您需要吗?”
曹班摇了摇头,垂眸:“找地方安葬吧。”
县令眼珠子咕噜一转,曹班又补充道:“有机会我会去看看。”
县令这才正色道:“您放心,保证安置妥当!”
见县令还有话要说,曹班抬眼,县令犹豫了一会儿,又呵呵笑道:“公台也托我问候齐公呢,对了,那个,邺城真的不可以……”
“你再问,连魏县也不可以。”
县令立马改口:“哎呀,可不是下官要问的,下官可什么都没说,下官这就告辞!”
曹班身旁的秘书官头一次见这等作风的县令,还是世家出身,久久说不出话,戏志才敲了敲桌面提醒她回神。
“文书都要堆成山了,还不抓紧。”
临时指挥部内,除了曹班的书案,还设有四方书案,秘书官独一席,余下的分别处理前线军务和后方军政事物,徐正到任后,立刻从学院调派了人手增援兖州,极大缓解了人手紧张的问题,指挥部再次吵闹起来。
秘书官作为曹班身边第一人,案上的文书是最多的,但她的效率极高,还能分神帮助其他人,戏志才见她若有所思,探身过来,小声道:“这便是权势。”
“齐公一言,可定陈氏一族生死,他纵是再谄媚,也不为过的。”
秘书官一直以来受到的都是格物院正统教育,没想到这样的话能从格物院优秀毕业生戏忠嘴里说出来。
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戏志才似笑非笑道:“你知道吧,齐公想要做什么。”
秘书官心中警铃大响,上下打量自己的上司,谨慎道:“不就是打袁绍和曹操么,还能是什么……”
戏志才轻“啧”一声,抬头撇了曹班一眼,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这边,又继续道:“别和我装,你的简历我是最清楚的,我拿你当后辈看,才同你说这些的。”
戏志才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齐公真的……,那便是天命,三度归汉了。”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