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提要都是浮云

    凶名在外的紫阳真人丝毫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受到骑脸嘲讽当即发狂。

    催动万魂幡毫无反应,便飞身上去一把抓住,输入灵力强行震退飞剑, 果然没了它的干扰, 万魂幡恢复正常。

    他的神念穿过距离, 远远以气机锁定杀死自己徒儿的罪魁祸首,对方外貌稚嫩的不可思议,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郎。

    神念到达的瞬间,对方看过来, 隔空目光对视。

    霎那间, 紫阳真人心神一震。

    那蕴含神秘星空的眼睛具有神奇力量,短短瞬间, 让他有种被扒开皮囊将灵魂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的错误。

    万魂幡冒出浓浓黑气,阴冷不详到极点,隐隐还能听见凄厉哭声, 只要沾上一点,这至阴至毒的气息便会缠上去, 快速侵蚀,将生机化为死气,最后被吸收掉, 化为万魂幡的力量。

    可以说, 只要手持这面万魂幡, 紫阳真人可以越打越强。

    周围一切活物都是他的补给道具。

    鬼头尖啸,发出凄厉至极的声音, 可叫人气血震荡,神魂不稳,更严重者还会灵息混乱, 乃至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意志不坚者极容易受到影响,还会产生幻觉,不知不觉丧命,沦为万魂幡的养分。

    数不清的鬼头冲着姜白雨而去,如千军万马,气势汹汹,伴随不详阴冷的黑气,黑压压一片,胆小点的能吓到当场暴毙。拉满仇恨值打出的大招就是有气势,威力翻倍,场面翻倍,前头清场时所使用的招式与此刻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想要紫阳真人死的修士不计其数,可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这件万魂幡在其中起到巨大作用。

    掷出的飞剑返回姜白雨身后,面对这气势惊天的黑云压顶,他不慌不忙。

    姜白雨抬手,虚空对准紫阳真人,那手指的姿势宛若夹着一颗棋子,仔细看,指间空无一物。他从容不迫落下一子,异象突生,一股强力当头压下,阴冷不详气势如虹的黑龙猛然一震,竟受到重击,狠狠坠地。

    黑气挣扎翻滚,鬼头凄厉尖啸,向着异象中心汹涌。

    那里竟然有一颗星子。

    定海神针般,不论黑龙怎样折腾,都无法撼动半分。

    无法继续向前,也无法退后,黑气和鬼头化成的黑压压一片就像忽然之间有了实体,被钉死在这个位置。

    紫阳真人使劲催动,都无法突破桎梏,他无往不利的阴毒法宝竟遇上克星般。看不见的伤口一阵阵抽痛,如无形的窟窿,一身澎湃功力从缺口处不断逸散。

    第二子没有让他等太久,间隔不过三秒。

    随着姜白雨落子,紫阳真人的位置处也出现一颗星子,璀璨星光美丽梦幻,却定住了这位凶名赫赫的修士。

    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身体凝固在原地,莫名的心慌油然而生。

    自从在修仙界闯出凶名,紫阳真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感受到这种恐慌,他的心就像万魂幡一样阴冷歹毒。

    无法看穿对方的手段,意味着两人之间存在差距。

    孰强孰弱,从眼下局势就能分辨一二。

    一子定住万魂幡,二子定住紫阳真人,第三子随着姜白雨的手指,落在虚空之中无形的棋盘之上。

    一瞬间,紫阳真人心头莫名的恐慌升到极点,恍惚间冷不丁意识到,这是不详预感。

    凤家众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看见紫阳真人手持万魂幡,催动法宝,形成扑杀之势汹涌飞向远方,忽然间一切都定格,黑气拼命翻涌却冲不破无形桎梏,鬼头尖啸,失去魔音穿脑的威力,有点吵。

    接下来的一幕能叫凤家众人记一辈子,永远不会忘记。

    紫阳真人身后的虚空骤然出现一条裂缝,那么突兀,那么毫无预兆,一只手探出来,狠狠贯穿他的腰子。

    这笼罩蕖仙泽,为在场所有人带来死亡阴影的罪魁祸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叫背后虚空探出的手捅了肾。

    凤家众人不可置信。

    紫阳真人更是不可置信。

    剧痛传遍全身,力量迅速流失,他痛苦猛烈收缩,回想起曾经还弱小时被死亡逼近的恐惧。

    裂缝越来越大,露出身后之人。

    他在紫阳真人耳边轻声道:“老朋友,没想到吧,我竟然还活着。”

    “你……!”紫阳真人惊骇,颤栗。

    “你想问我怎么可能还活着?”对方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笑容,仇恨凝结成力量,舔舐仇敌的生机,“我日日夜夜都想着报仇,怎么会轻易死去!”

    说着,手上又是一个使劲。

    他浑身冒着黑气,这力量和万魂幡的黑气截然不同,充满仇恨的味道。

    顺着洞穿紫阳真人的位置,迅速侵蚀血肉筋骨,沿着经络进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也在崩溃。

    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会死,紫阳真人神色狰狞,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吼,“本座不会死!本座不会死!!”

    清明从双目之中褪去,染上赤红色,癫狂道:“手下败将就该死!你输给我,你师父输给我,你的同门乃至家族都输给了我,手下败将而已,就该成为我万魂幡的材料!”

    “你也好,其他人也罢,如果赢的人是你们,也会这么做!输家失去一切,赢家支配战利品,古往今来,一直如此!”

    “什么天道轮回,通通都是假的!弱者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本座不会输给你这种早就被打败的废物!”

    紫阳真人奋力嘶吼,身体却在迅速崩溃,虚空探头嘎他腰子的老对手宛若从千年前的坟墓里复活,爬回人间就为了找他报仇,同归于尽。

    他催动万魂幡,催动功力,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翻盘,但所有运势都像已经用完一般,今日注定和绝地翻身无望。

    雪白长发在力量翻涌中舞动,失去生机,变成干枯暗淡的样子,面容蒙上死气,生机渐渐衰竭。握在手里的万魂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黑气骤然反涌,沿着手向上蔓延,源源不断涌入紫阳真人体内。

    他一手炼制出来的法宝,在他生命垂危之际成了最可怕的噬人凶器,吞噬他的生命力,加速死亡。

    鬼头纷纷转回视线,对着紫阳真人目露凶光,眼底的垂涎几乎实质化,翻滚的黑气也不安分扭起来,意图分一杯羹。

    阴冷鬼气的恐怖修士,在双重作用下飞速衰老,从健硕俊美的白发青年变成白发干枯暗淡一身老褶子犹如枯树皮的干枯老头,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到地面,痛苦喘了两口气,睁着眼睛气绝身亡。

    虚空裂缝缓缓合拢,从里面探出的人犹如重新躺回坟墓,在众人面前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唯有紫阳真人干枯丑陋的尸体,以及半空黑气缭绕的万魂幡证明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做梦。

    凶名赫赫,为炼制万魂幡残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紫阳真人暴毙了。

    凤家众人愣神,幸存的皇朝修士呆滞。

    笼罩蕖仙泽的死亡阴影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他们谁都想不到。

    但,紫阳真人没了,万魂幡还在。

    失去主人控制,这件汲取了紫阳真人生命和力量的阴毒法宝兴奋到颤抖,发出声声嘶鸣,嗡嗡作响。它涌出更多的黑气,催动鬼头,不顾一切冲击桎梏。

    在它的驱使下,凡黑气笼罩之处,所有人都出现强烈反应,犹如剥皮抽筋之痛。

    竟是打算生生抽取魂魄。

    这东西长年累月受紫阳真人的熏陶祭炼,与主人心意相通,几乎可以算是紫阳真人的半身。

    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法宝,在歹毒方面深得真传。

    它不会审时度势,也不懂复杂思考,只会凭借本能反应行动。

    只要抽取活物的生命和神魂就能补充壮大自己,为了脱困,理所当然付出行动。

    凤家众人列阵抵御,其他人各展神通。

    万魂幡不抛弃不放弃,狠狠摄取生命和神魂。

    作为紫阳真人凶名中最闪亮的招牌,它没有堕了这份威名。

    灵光飞闪,一柄飞剑从天而降,将它贯穿,强大的力道把万魂幡从半空撞下,钉到地面。正好落在紫阳真人的尸体上,串成个葫芦。

    黑气毫不犹豫侵蚀飞剑,试图把它吞噬。

    星光璀璨,滋滋声响起,凄厉的尖啸声化成恐怖音波,向周围扩散。

    震得一干人气血翻涌的气血翻涌,神魂震荡的神魂震荡,还有当场吐血昏死过去的。

    一片灰暗中,姜白雨踏着星光悄无声息出现,轻轻落下。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他似轻盈的蜻蜓,落在飞剑柄。

    万魂幡如遭重击,发出尖锐嘶鸣声,数不清的鬼头飞出,仿佛无穷无尽,黑气似沸腾的潮水,汹涌澎湃。

    然后,狰狞恐怖的鬼头没了,在星光中变得安详,消失不见。

    黑气没了,化成一团团星光。

    被飞剑捅穿的万魂幡和紫阳真人在一阵微风吹过后,化作齑粉,消散的无影无踪。

    留下姜白雨站在飞剑柄,对着凤家众人露出一个微笑。

    装逼现场,骚的一批!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提要都是浮云

    紫阳真人是从千年前混乱时期活下来的人物。

    现在不少声名远扬的前辈修士都是在这个时期诞生, 紫阳真人的凶名也是在这个时期开始传播,谁也不知道他出自什么门派,什么家族, 最开始仅仅是个无名小卒。

    当众人知晓他的名号, 就已经是凶名。

    混乱中有无数修士陨落, 这对修炼邪功的紫阳真人来说简直是老鼠掉到米缸里。万魂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一出生就吸足了修士的血,制造出震惊天下的血案,紫阳真人因此扬名。

    要说名号, 紫阳二字可不适合这么阴毒邪门的修士, 但谁叫人家这么自称呢。

    人皇也曾拉拢过他,但被拒绝了。

    无门无派意味着没有软肋, 心无牵挂,这么一个独来独往的孤狼,拉拢不成也不能推远, 于是紫阳真人一直逍遥快活到了现在。

    其他成名的修士要么扶持家族,要么建立门派, 如他这般对经营势力毫无兴趣的算得上少见,大概也就是这样,明明对人皇很不敬, 丝毫不把皇朝放在眼里, 人皇也没有跟他较劲。

    这样的人居然会收徒弟, 还对徒弟很宝贝,就很稀奇。

    他的血, 他的肉,他的心肝,肯定都是黑漆漆的, 没有一点温情存在。

    不论紫阳真人曾经是多么牛逼的人物,现在都已经成为历史,彻底终结。

    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倾泄大地,落到姜白雨身上,给他打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柔光。万魂幡和紫阳真人都在他脚下灰飞烟灭,凤家众人久久不能回神,敌人也陷入呆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恰好,还是……?

    修仙界不缺奇闻异谈,天才没点超出常识的传闻都不能在天才圈子里脱颖而出。

    头脑风暴在彼此间蔓延开。

    “啊!!!”

    惨叫声唤回众人的注意力。

    姜白雨:“愣着干什么,快点把入侵者宰掉啊!”

    两边都是如梦初醒。

    刚才打生打死,紫阳真人忽然乱入,一顿嘎嘎乱杀,灭掉皇朝修士不少人,精锐跟小兵死伤惨重,连领头人都被灭了。现在正是反击的最好时候,逆风翻盘!

    凤家众人精神大振,摩拳擦掌,感觉能行。

    优势在我.jpg

    皇朝修士大惊失色,面如死灰,感觉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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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时候再打人皇的名义毫无卵用,根本想不到,本是为了试探紫阳真人加拉拢一波儿主动送上战功示好,拉拢不了紫阳真人,可以拉拢他徒弟嘛,居然会变成自己这边的催命符。

    紫阳真人的徒弟竟然没了,把他们全都带到沟里去。

    时机把握的这么好,要说这莫名出现的少年修士跟紫阳真人的死毫无关系,他们也不信啊。

    看飞剑,显然袭击万魂幡的就是此人,生猛的不同寻常。

    有反应快的果断脚底抹油逃跑,只要今天能够活下来,哪怕讨伐凤家的任务失利,献上这份消息也能算一份功劳。

    凤家的反应不慢,连忙追上去。

    正以为只要跑得快,还有一线生机的皇朝修士震惊发现,凤家的二公子居然带着一群人在战场边缘堵人。

    郑家,赵家,秦家……差点被团灭的各个家族摩拳擦掌,目露凶光,对他们虎视眈眈。

    前有狼,后有虎,陷入夹击。

    这些家族的总体实力不怎么样,还经历了不可承受之痛,但敌人气势崩溃忙着逃命,侥幸从万魂幡手底下存活,状态极差,两边竟诡异达成菜鸡互啄。

    当初皇朝修士派人拉防线,不让里面的人逃出去,这下风水轮流转,被别人拦在战场边缘。

    更有倒霉的家伙拼着重伤穿过防线,还来不及感受逃出生天的喜悦,被手持棍棒的百姓团团围住。他们已经知道,都是这些黑心肠的东西把大家给害了。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普通百姓是弱小,力量远不如修士,但也会因为愤怒而敢于搏命的。

    身强力壮的打铁匠抡起自己亲手打的剁骨刀,冲着重伤的修士脑门上狠狠一挥,犹如开始信号,众人纷纷动手。

    boss专用刮痧战术,限量版体验券正式发放。

    其画面之残暴,让追过来的各家修士停下脚步。

    身体太抗揍也不是好事,还不如干脆利落的嘎了,少受点苦。眼睁睁看着被百姓包围的重伤修士一点点失去生命,血肉模糊,飞溅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动手的人个个都沾了一身。

    画面之残暴,令人发指。

    战场局势逆转,皇朝修士溃败逃走,只要凤家能将他们全部斩杀,后面扫尾善后的工作便水到渠成。

    姜白雨目光看向西边,眉头紧蹙。

    他和临照人各选一个方向撕开封锁线,紫阳真人的徒弟在东边活动,现在残存的皇朝修士大崩溃,西边还是没有其他反应,实在古怪。

    莫非还有更加厉害的人物把临照人缠住,让他脱不开身?

    没道理啊,有这个修为干什么不好,就连紫阳真人的徒弟也是因为防线被撕开过一次才带人出现的,快刀斩乱麻,手段狠辣但有效。

    如果有更厉害的,为何从头到尾都悄无声息?

    但姜白雨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小只的临照人实力不如大只的?

    一魂双体,摆明大只的才是主导。

    星空之眸凝视西方,神念迅速往前,穿过重重地势,竟没有看到一个属于皇朝的修士,出奇诡异。

    众所周知,当一个地方过分安静时,很可能是存在可怕的东西。

    果不其然,姜白雨的神念往前到一定距离后,猛然撞入一片异常地带。

    没闯进去前毫无异状,进入这块场域才能看清。

    小只的临照人就在这里,正跟一个巨大的虚影对峙。

    一身装束华贵端庄,浑身灵光氤氲,微微垂眸俯视,宛若神明垂怜世间,有着说不出的禅意空灵。

    身后一圈圈的光晕,刺的人睁不开眼。

    神明不可直视,不可冒犯,更不可亵渎。

    对方双手合拢,将临照人捧在中间,看似轻柔,实则充满杀机。

    姜白雨开出紫阳真人宝贝徒弟这张卡,买一赠一,临照人这边貌似也开出一张不得了的神卡。

    东边是鬼气森森的煞神乱入,西边跑来个装逼犯大发神威,真是多灾多难。

    姜白雨收回神念,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事发地。

    忽然乱入的第三方立即引起两人注意,看到是姜白雨,临照人面色微微一变。与他对峙的虚影敏锐注意到,眸光微动,落到姜白雨身上打量,轻飘飘的,犹如看到一只蝼蚁。

    在姜白雨开口前,临照人沉声道:“师弟,快退下!”

    姜白雨:“???”

    巨大的虚影轻笑,缥缈空灵:“玉衡宗没了这么久,还不死心。你这祸世之星是铁了心想要重振宗门,跟人皇和仙庭作对?当初你没能赢,现在皇朝统治稳固,世家门派都匍匐在人皇脚下,些许蝼蚁的叫嚣不足为虑,你能拿什么跟人皇斗,跟仙庭斗?”

    临照人面色如霜,冷冷看着虚影,“据闻大祭司察觉有乱星出世,到处在找,既然皇权稳固,高枕无忧,何必把小小乱星放在眼里,竟劳的你亲临现场。”

    姜白雨:秒懂!

    一句话让他明白现场情况。

    虚影是大祭司,人皇那边的,通过名号可以判断出是个专业神棍,有真本事的。

    问:祸星跟乱星是同一种东西吗?

    虚影:“千年来第一次有天外乱星,如此奇景自当要亲眼见识一番。乱星虽小,可也不能容忍小小蝼蚁在下界乱来,坏了皇朝的规矩。”

    姜白雨:哦豁!

    好像忽然明白什么!

    临照人瞥他一眼,对虚影不屑道:“皇朝原来还有规矩,区区仙庭傀儡!”

    虚影气势沉稳恢宏,没有被区区两句嘲讽激怒:“你把本祭司困在这里,对峙时毫无废话,一心只想灭了这缕分魂。现在却态度一改,看来对这个师弟是真的很在意啊,怕本祭司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不惜以身作饵。”

    “你太在意了,反而露出破绽。”

    虚影周身气息变强,威压飙升,唇边噙着优雅微笑,“不知本祭司在你面前斩了你这好师弟,你会是什么反应?”

    “千年前你逃过一劫,若是不回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偏偏要重新回到下界。”

    “既然现在叫本祭司发现,就不能放你走。”

    语毕,虚影又生出两只胳膊,修长白皙似藕段,冲着姜白雨而去,看似慢,实则快,充斥玄奥微妙不可言说的威势。

    “今日本祭司便斩了这段因果,彻底终结祸乱之星。”

    姜白雨泪流满面,是谁在装逼,刺的他眼睛疼?

    哦,是大祭司在装逼。

    刚装了个逼,快乐还没捂热呢,还没跟临照人分享呢,就被别人装逼骑脸。

    少年是最妙的,但有些东西好像确实是大点的好。

    虚影巨手撞到无形屏障,清脆的咔嚓声让对方神色微愣。不但没能抓住眼底的小小蝼蚁,反倒吃了小亏,手骨扭曲。以法力所化的手臂在心念下恢复如初,大祭司道:“倒是有点本事。”

    姜白雨大声哔哔:“你别动手,让我来!”

    “今日的装逼之王必须是我!”

    打死这个装逼犯!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提要都是浮云

    来犯的皇朝修士大溃败, 两面夹击之下,胜利天平倒向凤家。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进入到扫尾阶段,有的负责打扫战场, 有的负责搜索是否还有余党。东边热闹, 西边安静, 凤池城以及其他家主都觉得奇怪,虽然歼灭了来犯者,但现在远不到放松的时候,担心其中有诈, 隐藏着某种陷阱, 索性组织人手亲自来搜索。

    一是为了确认是否有余党跑来西边,东边有封锁线阻挡溃败的残党逃亡, 西边可没有,一起参与进来的家族都属于东边。

    二是查看西边情况,是否有异常。

    凤池城作为凤家的家主, 与皇朝修士战斗时身先士卒,和敌方阵营中实力最强的打, 现在怀疑西边可能有异常情况,需要排除,他理所当然站出来。

    谨慎安排好凤家其他人, 之前是迫不得已, 凤家只能倾巢而出, 现在打赢了战争,是该让大家喘口气。这场战争凤家的消耗也很大, 伤亡惨重,完全就是惨胜。

    赢了并不意味着马上结束,收拾善后需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特别是蕖仙泽附近的百姓家族都遭了罪, 必须妥善安排。

    见凤池城站出来,其他家主犹豫片刻后,跟着一起行动。

    实际上到现在他们还有些恍惚,不可置信,居然真的打败了皇朝修士。既然走上这条路,后面便不允许他们停下来,人皇可从来不是心胸广阔的主。

    对未来毫无头绪,只能暂时走一步算一步,眼下可不能连凤家都得罪了,跟紧凤家主的步伐。

    一行人越往西边走越警惕,他们发现属于皇朝修士的尸体,有人袭击,将其一击杀死,十分干脆利落,看得出是使剑高手。

    在他们的仔细侦查下,还真发现少量逃向这边的残党。

    看到天空猛然亮起的信号,所有人精神一振,冲着目标所在地冲去。残党被惊动后肯定会逃跑,但位置暴露,可以逃跑的方向有限,只要四面八方围上去,总能抓到。

    况且神念可不是当摆设的。

    “噗!”凤池城冷不丁吐出一口血,面色迅速涌上几分不自然的潮红。

    “爹!”长子凤重锦连忙扶住他,“爹你怎么样了?”

    凤池城擦擦唇边的血迹,“没事。”

    凤重锦:“您看到什么?”

    一起行动的其他家主竖起耳朵。

    凤池城凝重道:“有人在斗法。”

    凤重锦一怔,“莫非是设了禁制?”

    凤池城:“不错。我的神念忽然发现一个可疑之地,检查西边是否有异常本就是我们的目的。出乎意料,禁制没有直接拦下我的神念,穿过去后,看到有高手在斗法。”

    “只看了一眼,我就被余波轰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赵家主小心翼翼道:“我们是不是早点撤退的好?万一被卷入斗法,岂不是受无妄之灾。”

    郑家主沉思,“不知禁制范围多大,如果盘踞了西边大片地方,倒是可以解释为何这边如此安静。”

    凤池城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灵息,“我们暂且绕着走,把能搜查的地方都搜查一遍,切记不能叫残党跑掉一个!”

    “凤家主所言甚是。既然特意设了禁制不叫余波泄露出去,可见是不愿打搅到旁人。”

    “我们先静观其变,不便贸然插手。”

    ……

    有这么一个不安定因素,排查工作进展的异常快速,又抓到两波少量的残党,把能翻的地方可谓刮地三尺的找。

    还跟西边附近的家族交涉,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光东边的家族被人捶过,西边的其实也是。不过没有紫阳真人的徒弟上门,他们目前好好的,活下来的家族都挺乖觉,收拢从战场逃出来的难民。

    就连紫阳真人的徒弟都避开了西边,不知道是觉得没必要把周围一圈都抓来,还是时间上来不及。

    大家的神经稍微放松,一股恐怖可怕的力量威压如火山喷发,猛然炸开来。

    凤池城以及各家主都下意识朝着爆发中心看去,果然是斗法的位置。

    一直被禁制掩盖的气息暴露出来,形成恐怖威压,即便已经隔了大老远依旧让人胆颤心惊。

    那是两个巨大的虚影。

    其中一个长着四条胳膊,手臂柔美优雅,一身装束华贵端庄,灵光氤氲,一圈圈光华刺的人睁不开眼,但那充沛的禅意空灵如同直接钻入脑子的精神污染,一边不可直视不可冒犯不可亵渎,一边被打下烙印。

    即便看不清,也能感受到对方垂眸俯瞰人间的悲天悯人和垂怜。

    修士有所感觉,功力低的挣扎摇摆,功力强些的毫不犹豫抵抗,普通百姓根本无法反抗,目光呆滞的跪倒在地,对着那四条胳膊的巨大虚影臣服,嘴里念念有词,恳求仙人救赎。

    另一个虚影则不同,没有那种不可直视不可冒犯不可亵渎的光华,星光点点,仿佛星空剪下一角修成人形。

    身后悬浮一圈飞剑,同样是星星点点,数一数,有十二柄。

    虚影双手掐诀,有神圣不可侵犯之势,威风凛凛。

    双方对峙,气场交缠,似冰与火的交锋。

    众人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被蛊惑,在清醒和沉沦之间反复横跳。

    “区区蝼蚁,竟以观摩本祭司的法相进行拙劣模仿,当真是不知死活!”大祭司已经失去之前的那种从容不迫,颇为气急败坏,语气阴沉愤怒,充满被挑衅嘲讽的不堪受辱。

    姜白雨悬浮半空,身后是他感悟参透后凝结的法相,初次实验的杰作,还不够完美。

    “哟,急了急了?”一开口就老戳人。

    姜白雨发出嘲讽:“区区一缕分魂找上门才是勇气可嘉,是什么给了你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的错觉?位高权重,享天下之供养,却冷眼看着皇朝麾下的修士滥杀无辜肆意妄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见不是好东西。”

    “你的嘴很硬,但你的身体好像没有这么硬。”

    “放肆!”大祭司勃然大怒,周身气息飙涨,强悍威压直接令树木不堪负荷纷纷俯倒,树身崩裂,地面裂开一层层龟裂,向下深陷。

    虚影眉心绽放一点光芒,危险气息直接拉满,就连空气里似乎都晕染了某种不详恐怖的气息,变得紧绷压抑。

    大招酝酿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不过转眼间,这点光芒就从眉心飞出,化作一个光团。

    “就让你这蝼蚁好好品尝绝望的滋味!能够死在它的威力之下,是你的荣幸!”

    光团冲着姜白雨飞去,周遭都是扭曲的,空气扭曲,光线扭曲,空间扭曲,看似慢实则快,且避无可避。一种难以描述的强大压力迎面而去,随着靠近,越来越大,来到姜白雨面前时,已经有虚影那么大,毫不犹豫将他连同身后虚影一起吞没,炸出刺目的光芒,空间不断撕裂,反复出现各种形状不一的裂痕。

    下一秒,一柄巨大的飞剑将大祭司的虚影贯穿。

    一、二、三……

    整整十二柄,前仆后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虚影。

    炸开的光芒散去,露出后面的星海。

    姜白雨站在其中,无视空间不断撕裂的恐怖攻击,周身自成一片世界。

    “雕虫小技。”

    姜白雨飞上高空,连同身后的巨大虚影一起居高临下俯视,十二柄飞剑返回他身后,呈现一圈。

    “天地为盘星为子,一子定,二子死。”

    “阁下今日,运势大凶。”

    语毕,姜白雨虚空执子,对着大祭司的虚影就是落下第一子,身后巨大虚影同样虚空执子,以下棋的姿势落下一子。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声音,啪——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上大祭司心头,狠狠勒紧他的脖子,扼住他的心脏,他嗅到死亡的气息。

    身体动弹不得,被整个空间封锁住,如同冻在冰块之中的尸体。

    只能眼睁睁看着高空之上的巨大虚影,以轻描淡写的姿态,落下第二子。

    他的耳边仿佛能够听见落子声,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分魂被灭的痛苦一丝不少传回给本体,大祭司发出惨绝人寰的凄厉惨叫,尖锐的声线几乎震破宫殿,惊动了整个皇宫。

    他痛苦的捂住眼睛,眼皮紧闭,面颊鲜血淋漓,赫然是淌下血泪。

    剐眼之痛锥心刺骨,深入神魂,对方竟顺着那一缕分魂和本体的联系把攻击送过来,冲着他的意识灵台就是一击。脑子里宛若有把刀子刺进来,狠狠搅动他的脑浆,把他的精神撕成一瓣一瓣。

    罪魁祸首的容貌声音身材等信息如同阳光下的露水烟消云散,想不起半点,也忘记了分魂身上具体发生什么事,看见什么,经历什么。

    只记得分魂被人灭杀,有一双星空状的眸子凝视他,那么深邃,那么神秘,仿佛能把灵魂都吸进去,令人恐惧颤栗。

    殿外有人急匆匆赶过来。

    “大祭司!大祭司!?”

    “快!快去禀告人皇陛下!”

    当大祭司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赶来,浑身颤抖,意识一片空白,“乱星……是乱星!”

    他歇斯底里,彻底失控:“杀了乱星!趁着羽翼未丰杀了乱星!”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提要都是浮云

    蕖仙泽

    姜白雨和临照人返回时被拦住了。

    因为是修士, 又不是凤家的人,立即引起注意。

    戒备警惕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战争结束后应该有的,一点风吹草动便紧张起来。

    “什么人?”

    城墙上有人发出询问, 声音紧绷。

    姜白雨抬头, 果然戒备森严, 倾巢而出的凤家修士有部分返回大本营,现在的防备力量比之前可强多了,又是才经历过大战,气势逼人。

    “受邀请来凤家玩的客人。”

    城墙上安静好一会儿, 似乎在评估真实性, “请稍等。”

    两人站在城门下安安静静等待。

    出发前这里挤着一堆逃难而来的村民,场面乱糟糟, 现在收拾的很干净。看来景燕珩果然还是无法狠心把难民堵在城墙外面,开城门让他们进去。

    凤家设下的防御大阵覆盖范围极广,干脆沿着这个阵法给整个蕖仙泽修了城墙, 形成一道漫长的山门。

    因而蕖仙泽不是一个城,而是一个区域。

    等待时间是漫长的, 姜白雨和临照人都没有不耐烦。

    他们没有异动,城墙上警惕的凤家修士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直盯着他们。

    片刻后, 临照人道:“景燕珩应该是出事了。”

    姜白雨点头, “景学弟聪慧, 可人心难测。”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姗姗来迟, 是凤青烁。他站在城墙上一看,立即认出两人,连忙跳下来落到他们面前, 拱手行礼,“抱歉,出了点事情,所以大家有些紧张。”

    格外郑重的对着姜白雨又行了一个礼,“你们跟我来吧。”

    都是修士,会飞,用不着开城门,直接一起飞上去就是。

    两人没有直接闯,站在城门口等人来接应,完全是出于礼数。

    进了城墙后,凤青烁在前面带路,走到一个空阔的地方好似在等待什么。

    姜白雨问:“出什么事?”

    凤青烁神情沉痛,“阿珩中了灭神针。”

    临照人惊讶,“灭神针?”

    凤青烁消沉的点点头,肯定这个消息,“小姑姑知道后当场昏过去,醒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家正在想办法,但形势不太好,根据我爹的判断,就算能成功拔除灭神针,阿珩大概也废了。”

    他深深吸一口气,看起来更加消沉,语气颓废,“灭神针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暗器,中者不死也废。阿珩那么活泼爱玩,以后只能当个肩不能挑,跑两下就会喘气的病秧子,对他多么残忍。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去芦苇滩打鸭子,看谁厉害。”

    凤青烁惆怅,“总比死了好吧,活着以后会有希望。他现在躺床上生死不知,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拔除灭神针。这东西的歹毒之处众多,其中拔除时会再次造成伤害,阿珩现在已经这样,哪里还能熬得过第二次的折磨。”

    “所以现在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不拔他就会一直承受折磨,直到神魂溃散,灰飞烟灭,拔了可能当场就会死。”

    临照人一针见血指出:“动手的人是开城门后进入蕖仙泽的普通百姓?”

    凤青烁沉重点头,并不意外他能够猜出来。

    蕖仙泽有防御大阵覆盖,可阻挡修士入城,这种交战的要紧关头肯定不可能随便放不认识的修士进城,就是认识的都可能被拦住。凤家倾巢而出,也就只有景燕珩能算是个主事人,少年人的聪慧在这种时候可能会不够用,一时不慎着道。

    一个灵龟驮着凉亭从天而降,在三人面前停下。

    凤青烁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两位是我凤家的贵客,招待简陋,还请见谅。”

    显然刚才停下站在这里是专门等这个龟车的。

    三人一起上了龟车,姜白雨和临照人坐一起,凤青烁坐一边。

    姜白雨提出疑问:“普通人如何使用灭神针这样的暗器偷袭景学弟?”

    就算假设对方是直接抓着灭神针刺的景燕珩,身边一圈护卫不是摆设,他自己也不是柔弱贵公子,随便一躲就能让偷袭落空。

    如果愚蠢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城门接纳所有难民,就另当别论了。到时候只要煽动一群人起哄叫嚣,让凤家给个交代,完全有机会冲到景燕珩身侧,趁着他和护卫的注意力被别人吸引,冷不丁偷袭。

    闻言,凤青烁苦笑,“阿珩心善,不忍将难民关在城墙外头。这种时候老弱妇孺总是格外弱势,特别是带孩子的妇人,最是可怜,也最不容易引起警觉。”

    “偷袭之人便是抱着个孩子混进来,阿珩看那孩子可怜,一直哭个不停,以为是受了惊吓。小孩子受惊容易发热,一个不好还可能熬不住没了。查了妇人没有问题,没查孩子,想着才不足周岁的孩子而已,情况还不大好,看大夫要紧。”

    “但妇人不肯让生人靠近,对大夫十分警惕,一靠近就发疯,歇斯底里的大闹。阿珩看不下去,上前安抚。他还算机警,专门划了一块地方安置难民,有大夫给伤员看诊,还分发吃的用的,临时搭了屋子,周围有庄子的人看守,井然有序。除了不让和蕖仙泽的百姓随意接触,吃食衣物检查过没问题都可以送入。既安抚了难民的情绪,也安抚了蕖仙泽的百姓。”

    “谁知道那妇人居然把灭神针藏在细小竹筒中,塞到孩子肚脐里,偷偷夹带入城。正是因为疼痛难忍,孩子才会一直啼哭不止,惹人注意。趁着阿珩靠近,妇人忽然发难,灭神针直接刺入他体内造成重创。”

    “护卫大惊失色,立即拿下妇人,带着阿珩回翠鸣山庄。经过审问,那妇人承认是受到别人指使,对方承诺她,只要办成此事就把她的孩子收入仙门,成为仙门弟子。那根灭神针经过特别处理,只要念动咒语就能催动,不需要灵力。”

    “底下人果断严格筛查进城的难民,果然又找出偷偷夹带物品的。”凤青烁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想说,又脏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纠结尴尬,脸皮狠狠抽一下。

    他捏了捏睛明穴,艰难委婉道:“也是藏在细小竹筒,塞到自己后面带进来……”

    姜白雨:“啊?”

    秒懂的感觉谁懂啊!

    临照人面不改色,“蕖仙泽这么戒备是怎么回事?”

    凤青烁果然跟着转移话题,隐隐松口气,“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种事情,不光底下的人慌了,难民也慌了。特别是看到庄子里的人又从他们当中抓出一个,非常害怕,里面有人一煽动,更加慌了。”

    “很快两边就起了冲突。难民喊着让凤家给个交代,凤家自己犯了事连累他们,现在把人骗进来,是想做什么?情绪激动,喊的响亮,把周围其他百姓吸引过来,还以为凤家真的要对这些人怎么样。”

    “护卫夹在中间,本就因为阿珩的事慌了神,他们这样一闹,更加紧绷,果断动手驱赶,强行镇压骚乱。”

    “我们回来的时候,一堆人堵在翠鸣山庄前想闯进去。”

    想起当时的场景,凤青烁面色就不好,“我凤家与人为善,倒是成了他们眼里的好欺负。”

    “当场杀了闹事的领头人,其他的全部抓了关起来。敢跑到山庄前闹事,若非我们凤家是修仙家族,庄子有阵法保护,底下人也有手段,普通家族兴许已经被他们闯进去。一群疯了神横冲直撞的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的声音一下子消失,嘴唇绷紧,抿的笔直笔直。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姜白雨也懂。

    翠鸣山庄不是普通庄子,但闹到山庄前的人未必没有这个意思,他们只是没能冲进去而已。

    不能因为他们没有得逞就认为没事,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已经撕破脸。

    凤家修士拼死拼活打赢回家看到这种场景,身上的血气和煞气都还没有褪呢。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这怎么敢的,但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荒谬。只能说就连蕖仙泽的普通百姓都知道翠鸣山庄现在有多么防备空虚,只能让一个少年出来作主事人,代表凤家发号施令。

    景燕珩还给底下人安排了任务,人手又分散了。

    之后他中了灭神针生死不明,可不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拼一拼,说不定就成功了。

    凤家的大家长回来,哪能忍的了。

    凤青烁继续说后续。

    把关押的闹事人一通审问,没找出主谋者,就是他们自己的主意。自觉吃了亏,想从凤家身上薅点好处下来,反正凤家不是号称仁善之家,这种人最是好欺负,到时候跪下来磕头求饶,装个可怜就能蒙混过去。

    他们因为凤家死了人,被像个畜牲似的赶来赶去,死里逃生,给点赔偿不是应该的吗。

    居然这么冷血没良心,把人关城门外不肯放进来,来个脸皮嫩的,终于装模作样放人,却把他们关在一块儿不准随便外出,这跟犯人有什么区别。

    小兔崽子莫名其妙倒了,凤家人对着他们搜来搜去,分明就是故意栽赃,想找理由弄死他们。

    说着说着还大声嚷嚷起来,让凤家给个交代,有让给钱给建新房子,有让把凤家的女儿嫁给他赔罪,成了亲家后他可以不计较凤家这些事情,只要以后识相点每年给钱。

    当场把凤青烁的爹给气笑了。

    有时候真的想不到人可以有多么愚蠢。

    凤家教养良好,从不仗着家族势力欺压百姓,以至于这些蠢人心中对凤家没有一丝畏惧。

    当场把那个叫嚣着让凤家嫁女儿的蠢货脑袋拧下来。

    吓傻了其他人,反应过来后,咚咚咚拼命磕头,哭着喊着求饶,场面之可怜,犹如受到封建地主欺压的农奴,正在苦苦哀求地主饶了自己。

    所以蕖仙泽正在进行一番换血,把趁乱打劫的傻逼赶出去,家族连坐的那种,全都滚,把真正无辜的难民安排起来,让他们在蕖仙泽落户,给钱给建新房子,一条龙服务,就当是补偿。

    临照人问出一句:“那妇人的孩子呢?”

    凤青烁沉默,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她抱的那个我们已经收养,会和其他失去家人的孩子一起妥善安排。至于她说的,被带走收为仙门弟子的那个……打扫战场的时候根本没人看到过,倒是找到被灵宠吃干净的小孩骨头。”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提要都是浮云

    回了房间, 姜白雨往床上一扑,滚两下,抱住被子发出感叹, “景学弟真是倒霉啊。”

    “嗯。”临照人坐在桌子前, 给自己倒杯茶水, 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万事小心谨慎为上,他也算缜密,只是到底经验不足。”

    姜白雨坐起身, “灭神针听起来很厉害。”

    临照人抬眼, “这种阴毒的暗器专门制造出来暗算人用的,景燕珩猝不及下被打中, 没有当场毙命已经是大幸。凤青烁看着忧心忡忡,还是有分寸的,眉宇间的焦躁都被压着。景燕珩情况不妙, 但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凤家也算颇有底蕴的家族,藏有那么一两样保命的东西。”

    “我们已经帮了凤家大忙, 剩下的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茶杯边缘,好似在思考什么,少顷, “师弟对大祭司分魂怎么看?”

    姜白雨:“用眼睛看。”

    临照人:“……”

    感受到他不满的眼神, 姜白雨咳嗽一声, 正色道:“这样的大人物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其中必有蹊跷。”

    临照人嗯了一声, 漫不经心的以手指摩挲茶杯边缘,缓缓道:“大祭司是人皇心腹,权势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传闻精通卜卦观星,是人皇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他的一举一动,往往代表人皇的意思。骤然出现在蕖仙泽附近,绝非偶然。”

    “而且,他知道我。”

    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让临照人非常在意。

    对方还把他当成天外乱星,认定他是重新返回此界。

    人皇崛起的时候,临照人早就死去很久,他这个“祸星”根本没能掀起腥风血雨,他死了,这片水花也就消失。大祭司居然清楚知道他,还很快认出来,这就十分耐人寻味。

    他身上有什么特质,能叫大祭司一眼认出来?

    大祭司是寻着他的踪迹出现在蕖仙泽附近,还是有什么指引大祭司分出神魂来这里守株待兔?

    临照人凝神沉思,推敲大祭司举动背后蕴含的意义。

    姜白雨已经重新躺回床上,踢掉鞋子,钻到被窝里,“累死我了。”

    脑袋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临照人,闷闷道:“师兄对天外乱星怎么看?”

    临照人:“用眼睛看。”

    姜白雨:“……”

    居然学他的话。

    临照人若无其事,“左右不过是他们新抬出来的一个靶子,换汤不换药,不必在意。”他扯扯嘴角,神色嘲讽,“要说天外乱星,最大的乱星不就是仙庭。自天外而来,坠入此界,掀起腥风血雨,扰乱一切。真有别的乱星坠入,扰的是人皇统治,乱的是仙庭根基。”

    说着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你什么时候也在意这种东西?”

    姜白雨:“随便问问。”

    他有点怀疑大祭司说的天外乱星是自己。

    这种锋芒在背的感觉,不会就是提醒他大祭司人皇之类的想要他死吧?

    为何以前毫无感觉,要么是能力不够,察觉不到潜在的危机,要么是以前过于弱小,反倒藏匿住自身气息,混入群星当中丝毫不起眼。今时不同往日,他变强了,感知能力也提升了。

    姜白雨正沉思,忽然感到一缕阴影,抬眸看去,竟是临照人,他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轻轻捋了捋自己耳边发丝。

    有点撩。

    美少年做这个动作真的有点撩。

    然后,临照人掀开被子躺进去,两人面对面侧躺着,目光对视。

    “看什么?”

    姜白雨:“看你。”

    临照人:“现在还有没有锋芒在背的感觉?”

    姜白雨:“有。而且感觉更强烈了。”

    他叹气,这样还怎么睡啊,闭上眼就感觉有人要杀自己,根本无法放松,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立马惊醒。

    下一秒,他愣住。临照人伸手把他揽在怀里,两手按在他后背,紧紧贴在一起,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按入怀中。

    “这样感觉会不会好点?”声音从耳边传来,热气吐到上面,有点温温麻麻的酥软感。

    姜白雨忍不住缩了缩,避开让自己颤栗的东西。

    没听见他的答复,临照人又把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体型摆在那里,任由他再怎么摁,都不能完全抱住。如果是大只临照人,可以把姜白雨完完全全揽在怀中。

    抱一起睡不是第一次,但抱着一个冰凉毫无生气的鬼躯,和抱着温热充满血气的身躯贴贴,感觉截然不同。

    察觉临照人还在摁,姜白雨幽幽道:“你打算用这个方法缠死我吗?”

    临照人顿了顿,然后松手把怀里的人往外推。

    正当姜白雨以为生气了,被推着翻了个面,后背对着临照人,一双手揽上来,以前胸贴后背的姿势让两个人紧紧贴在一块儿。

    啊???

    这个姿势……

    温热的鼻息落在他的侧边肩膀脖颈处,姜白雨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那个,锋芒在背是一种形容,不是说后背感觉凉飕飕的,有杀气……”

    一声幽幽的叹息自后背发出,临照人怅然,“若是本尊,就能完全抱在怀里,这样贴着睡倒是挺舒服畅快。”

    姜白雨挣扎,鸡皮疙瘩冒的有点多,受不鸟。

    “别动。”临照人脑袋贴着姜白雨肩膀处,声音透出疲倦,“大祭司分魂实力不弱,我的这副分躯应付他暂时有些吃力。”

    “本尊那边也在忙碌,能分来的灵力有限,我有点累。”

    一手揽住姜白雨的腰,一只手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举到面前,轻轻将他的手背在自己面颊上贴了贴。

    颤栗感传遍全身,姜白雨感觉每根汗毛都唰的竖起来,头皮紧绷,头发似乎也要站起来。

    所以说贴的太近了啊!

    正想开口催促,却听见匀称的呼吸声,临照人已经睡了。

    睡这么快,真的是累了。

    回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出来,强打起精神不给别人知道,逞强的功力真是绝了。

    耳边听着一起一伏的呼吸声,后背感受到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有神奇的催眠效果,姜白雨感觉自己眼皮渐渐变重,不知不觉睡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方法有效果,还是因为跟临照人贴贴睡觉,这一觉姜白雨睡得舒坦。

    当姜白雨睁开双眼,外头已经是夕阳的余晖。浓浓的橘色照在窗户上,温暖不刺眼,透过缝隙有少许进入房间。外面很安静,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耳边是呼吸声,和入睡时发出的绵长呼吸声不同。

    盯着偷偷溜进房间的阳光看了半晌,脑子渐渐清醒,声音含糊的问:“我们睡了多久?”

    “不知道。”身后的人懒洋洋回答。

    果然醒了。

    “你什么时候醒?”

    “刚刚。”

    姜白雨往旁边滚了下,临照人没有拦他。

    做了个猫式伸懒腰舒展筋骨,姜白雨撅着屁股不肯动,“我们去看看景学弟,然后一起打鸭子。”

    等等,先给景学弟起卦看看。

    卦象中吉。

    情况应该还不错。

    凤家果然藏有底蕴,拿出压箱底的宝贝救了景燕珩吧。

    外头已经是夕阳,就算爬起来也打不了鸭子,除非是摸黑打鸭子。

    摸黑玩耍能有什么意思。

    于是两人都没能起床,躺在被窝里赖床。

    “师兄你堕落了。咱们玉衡宗剑修是天刚亮就起来练剑的钢铁修仙人,哪有睡觉睡到西边的阳光照进房间还不起来。”

    “嗯。”

    居然没有反驳,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嗯字。

    姜白雨有种被棉花弹一脸的感觉。

    “师父要是看到你变成这样,不知道有多么痛心疾首,剑修尊严荡然无存了啊。”姜白雨再接再厉,躺着无聊,又不想起床,说垃圾话骚扰临照人。

    “嗯。”

    “除了嗯以外,不能说点别的?”

    “好。”

    临照人懒洋洋,敌动我不动,任由姜白雨说多少垃圾话都不为所动,淡定的一批。

    “师兄……”

    临照人伸手捏住,后面的话截然而止,非常有效。

    半晌后,姜白雨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咬牙:“师兄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无耻?”

    “师弟有点吵。”临照人早有防备挡住意图偷袭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捏着摩挲两下,果不其然听见抽气声。

    “松手。”

    然后临照人真的松手了,让姜白雨愣了愣。

    躺在被窝里的美少年黏上来,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人抱住,就在姜白雨还以为又是这种姿势,身体忽然一翻,压在了临照人身上。

    是临照人带着他翻身,变化姿势,紧接着又是一番,变成姜白雨在下面,临照人在上面。

    姜白雨:?????

    滚来滚去的,被子都被滚到地上。

    他伸手,使劲想要拉住被角扯回来。

    伸了半天,够不到被子,临照人莫名其妙的闷笑,笑得一颤一颤,好像发生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笑什么笑?”

    临照人笑得眼角渗出生理泪水,直接在姜白雨胸口蹭了蹭擦掉。

    “师弟真可爱。”

    “???”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姜白雨满头雾水,莫名其妙看临照人一眼。

    又试了试,还是够不到被子。

    姜白雨双脚缠住临照人的腰,用力一绞,“看我怀中抱妹杀!”

    赖床的时候没有被子是没有灵魂的!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提要都是浮云

    “!!!!!!”

    姜白雨被噩梦惊醒, 猛然睁开双眼坐起身,脑海里还残留凄厉惨叫。

    梦境过于真实,就像站在第三方视角看了整个过程, 醒来后依旧记忆犹新。

    他看得揪心, 主人公之一喊的撕心裂肺, 声音嘶哑,场面惨烈至极。

    呆滞片刻,姜白雨猛然掀开被子,抄起放在床边的鞋子就往脚上套, 很是匆忙, 一边催促,“快, 我们马上向凤家告别,有急事!”

    临照人起身,面上还带着三分困意, 懒洋洋打哈欠,往姜白雨的后背一靠, 软绵绵的,把重量都压给对方,“这么匆忙……梦见什么了?”

    声音透着怠惰, 微微含糊, 嫌靠着不够似的, 伸出双手抱住姜白雨的腰,赖床赖的舒坦。

    “楼玉竹白贤竹有危险!”

    “嗯?”临照人眯起的眼微微争开一点, “什么危险?”

    “路上再跟你说,现在快点走!”

    姜白雨麻溜的穿上鞋子,披上外衣, 入睡前没怎么脱衣衫,挺不讲究的,倒是方便了现在。衣服料子果然好,这样折腾都没有皱成咸菜干,依旧光滑柔顺,站起身时如水丝滑,垂感飘逸感拉满。

    他站的突然,贴着他的临照人差点滚到床下去。

    姜白雨毫不犹豫动手给临照人穿衣服,麻利干脆,然后是鞋子,拿出梳子给他梳头,扎成高高的马尾。自己随便拿发绳绑两下,拍拍衣衫,确认仪表差不多,拉起临照人就往外冲。

    如此匆忙焦急,真的是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要不是不告而别过于不礼貌,甚至想直接闪人,千里救急。

    临照人被他拉着走,不得不随着姜白雨匆忙的步伐调整脚步,“别这么着急,慢点。”

    姜白雨急得冒火,“慢不了!快点,快点!”

    一边走一边说:“凤家应该是没有大碍了,剩下的他们自己能解决。打鸭子什么时候都可以,等凤家把蕖仙泽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我们再一起玩也不迟。现在估摸是没功夫招待我们,正好告辞,那边晚点可能要赶不上救人,真是……一个两个都带点霉运在身上的!”

    姜白雨也不想赶场子似的,这边刚参与凤家对抗皇朝修士的大战,替凤家解围,才喘口气,躺下歇息一会儿,就要急匆匆的去赶下一场。景燕珩倒霉催的,放个假,千里迢迢回蕖仙泽,正好赶上大战,连城都没出,中了灭神针。楼玉竹白贤竹师兄弟两人出门找小师叔,被人抓去当做人质,其中一个还被砍了脑袋送去给他们小师叔。

    师兄弟两人感情深厚,在天冀宗灭门后相依为命,同进同出,死了一个,另一个自然哭的撕心裂肺,黑化值当场蹭蹭蹭上涨。

    这场子要是赶不上,后果严重!

    你们是约好了放假搞个大的吗????

    这边凤家才忙完,师兄弟两人就开始发威,死亡倒计时。

    “哦对对对,还要看一眼景学弟,咱们回来后都没有看他一眼,现在要告辞,总要看看!”

    姜白雨跟火烧屁股似的拉着临照人往前冲,半路撞见凤寒灯凤青烁。

    “你来的正好!”姜白雨快步赶上去,对凤青烁道:“景学弟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脱离危险?需不需要帮忙?”

    连珠炮的问题甩出去,凤青烁愣了愣,看两人匆匆忙忙,主要是姜白雨匆匆忙忙,“阿珩那边暂时无恙,万幸性命保住了。”

    姜白雨:“那就好!”

    凤寒灯看出他很着急,形色匆忙,试探的问:“发生何事?若是我们能帮上忙,还请尽管提。”

    “我和师兄有急事要离开,劳烦两位代为转达。下次有机会再来蕖仙泽玩,到时候一定放开顾忌玩个痛快!”既然遇上两人,干脆让他们代为转达,不必专门找凤家的两位长辈告辞,景燕珩那边也可以跳过了,凤青烁总不会胡言乱语。

    说着,姜白雨拉着临照人就要走人,肉眼可见的着急。

    他能不着急吗,噩梦画面在脑海里打转,超清晰的,血淋淋的人头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啊。

    临照人对两人颔首,“抱歉,失礼了,实在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代我们向凤家诸位问号。”

    话音落下,两人直接化作一道灵光冲向天际。

    匆匆忙忙之下寻找楼玉竹和白贤竹的踪迹对别人而言可能有难度,对姜白雨而言并不难,按照卦象指示的方向过去就是。

    只是距离蕖仙泽有些远,需要全力赶路。

    紧赶慢赶,终于来到目的地,姜白雨直奔终点,一脚踢破屋顶,从天而降,笔直扎到地下牢房,将狱卒一把摁到地里。

    对上两双呆滞错愕的眼睛,他若无其事放开手,狱卒已经一动不动。

    两秒后,楼玉竹和白贤竹都是大惊失色。

    楼玉竹:“你怎么在这里?快点跑!”

    白贤竹:“别管我们,快点跑!”

    姜白雨当然不会跑了,他这么赶着跑来,就是为了救人于水火之中。

    偌大的牢房自然不会只有一个狱卒,不是他们反应迟缓,是实在反应不了,在姜白雨闯入的瞬间,场域就放开了,威压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种负责看守牢房的小兵实力可能不怎么样,但惊动了他们肯定会引来别人。

    打的就是速战速决的主意,姜白雨可没打算在牢房里杀个三进三出,把小兵全都嘎了再带着两人大摇大摆走出去。二话不说,直接拽着他们俩就要撤退,闪电救人,闪电撤退。

    临照人比他慢个一步,没有跟着进牢房,当姜白雨带着两人从牢房里飞出来,看到的就是外面来了一群人。

    摆明是早有埋伏。

    临照人正在跟一个人对峙,其他的各就各位,浑身杀气。

    难怪牢房里的防备这么弱,根本就是有意摆出这个阵势,请君入瓮。

    师兄弟两人见状丝毫不感意外,楼玉竹道:“他们抓了我们,就是为了引小师叔过来。”

    白贤竹:“这件事跟你们无关,不该牵扯进来。”

    姜白雨毫不客气,“我要是没赶过来,你们中的有个就要被人砍掉脑袋送去你们小师叔!”

    两人面色一白,这的确是敌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为了激怒小师叔,引诱小师叔过来。

    他们都不想对方死,光是想象脑袋被砍下来的画面,就感觉要窒息。

    楼玉竹垂头,“抱歉,连累了你们。”

    姜白雨:“我匆匆忙忙赶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道歉。”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节奏,围住这里的人果断下杀手,能动手绝不哔哔。不管来救师兄弟的是什么人,一律格杀勿论。

    他们就像无情的杀手,训练有素,动手果决。

    但在实力差距前毫无卵用。

    甚至不需要姜白雨动手,临照人一个人就把他们都包圆了,一人横扫全场。

    然后挥一挥衣袖,四个人扬长而去。

    都很干脆呢。

    脱身后找个地方,让师兄弟收拾收拾,冷不丁被抓到牢房里,两个人一身狼狈。

    亲手打散噩梦,姜白雨狠狠舒口气,萦绕心头的憋屈难受一扫而空。

    用最快的速度冲来救场子是有意义的。

    没有在人群众多的地方落脚,而是选了人烟罕见的深山,原地生了一堆火,燃烧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

    临照人抓着一根树枝拨动火堆,“抓他们的是皇朝修士,事情不会简单结束。”

    姜白雨眼底映出燃烧摇曳的火光,“皇朝修士攻打蕖仙泽的事情都叫我们给撞上,两个人而已,难道阵势还能比那更大?反正已经有人想要杀我,再多个债也一样。”

    “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遇上这种事情,皇朝……好像不怎么太平啊。”

    临照人轻描淡写:“皇朝行事霸道不讲究,不服气的一直都有,看似繁花似锦,天下臣服,实际上暗涛汹涌。表面对皇朝恭顺臣服的家族门派,私底下也未必有那么恭敬。反抗势力能够在夹缝里存活下来,生生不息,跟皇朝本身有极大关系。”

    姜白雨抬头看他,“另一个你在干什么?”

    临照人:“跟院长一起出门走走,顺便涨点见识。”

    他盯着篝火,“师弟觉得皇朝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说着,他拨了拨篝火,让火烧的更加旺,“大概是维持不了多久,野心和欲望在膨胀,怨恨和不满在积累,人皇这些年有意识打压世家门派,消耗他们的力量,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他把朝堂上的那一套用在皇朝,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分裂一批,反噬早晚会来到。”

    姜白雨若有所思,看来大只的临照人跟着院长一起活动很有收获,两人相处挺愉快的。

    姜白雨:“是院长吗?”

    这句有点没头没脑,但临照人就是懂了。

    临照人:“以前顾虑仙庭,现在不一样了。”

    姜白雨立马想到被院长收走的古神之境。

    以前被困在下界,难以得知上界真面目,兴许还真的听信宣传,以为仙庭是上界正统,但有了上界之行,仙庭的谎言其实不攻自破。他们根本不是所谓的上界正统,只是上界的势力之一,恰好发现这个小世界而已。

    破开迷障后,对仙庭的实力没有影响,但再去看,感觉完全不同。

    院长所谓的走一走,指不定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瞒天过海。

    借着收拾当日闯入登仙书院的势力为由,暗中接触,告知仙庭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那皇朝的平静的确是维持不了多久。

    风雨欲来。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提要都是浮云

    篝火燃烧, 散发温暖的橘红色光芒,时不时发出哔啵声,

    山里凉风习习, 拂过时, 一阵阵细碎摩挲声, 此起彼伏,四面八方,空气里是山林的气息,有植物芬芳, 有泥土气味。

    两人对着篝火, 低声议论。

    姜白雨:“感觉院长是个要干大事的人。”

    临照人面色淡淡,“隐姓埋名蛰伏多年, 就差一点火候,跟合适的时机。对付人皇不是最难,身后的仙庭才是大难题, 如果没有克制仙庭的办法,千辛万苦推翻皇朝统治, 结果不过是重蹈覆辙,重新经历一遍混乱,叫仙庭再扶持一个代为管理下界的傀儡上去。”

    “登仙书院应该一直有在暗中支持反抗皇朝的势力。”

    姜白雨脑袋一转, 立即明白他暗指的人, “你是说, 那个小师叔?”

    火光照在临照人身上,半侧橘红色, 半侧阴影,“登仙书院培养的学生大多留不住,毕业后便会自行另寻高就, 这是众所周知的。书院只负责招收学生,培养学生,给各地很多门派家族输送过人才。从书院出来的学生有一部分悄悄加入反抗势力,就算被发现也不稀奇。”

    “借着登仙书院学生这个名头,不论加入到哪里都不奇怪。”

    所以暗地里悄悄加入反抗势力,再明面上投靠其他家族门派以及其他各种势力,能够交织出一张巨大的情报网。

    登仙书院培养的学生太多了,学生毕业后选择做什么全是个人自由。

    姜白雨想了想,感觉人皇忌惮院长是有原因的,书院没有拥兵自重,可润物细无声的做法更高明。很难分辨这些学生当中是否有书院派出的人,想要藏起一片叶子,最好的办法是藏到树林里,每年有人数众多的学生毕业,不是每个人都有问题的,大部分就是普通学生而已。

    耗费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打造出遍布各地的情报网,悄无声息渗透各方势力。

    这大概就是登仙书院倾全力培养学生的原因之一。

    临照人:“凤家也在暗中提供帮助,被选作杀鸡儆猴的那个鸡。一来铲除掉蕖仙泽最大的家族,凤家阵法若是泄露给反抗势力,会给皇朝带来不小的麻烦。覆盖蕖仙泽的阵法是凤家世代研究积攒的产物,全部复刻有难度,但简易版的未尝不能拿出来。二来能通过凤家覆灭观察各方势力的反应,从中找出可疑目标,顺藤摸瓜。”

    “我们破坏了皇朝的计划,他们这次行动失利,还会有下一次。只要皇朝没有灭,类似的事情就会不断发生。”

    忽的,临照人话题一转,“我们抓回来的晏昼很有用。”

    听见这个名字,姜白雨愣了愣,说起来距离闯入上界其实并不久,但因为在梦境里度过好几年,冷不丁听见这个名字时完全没想起来是谁。

    回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是自己从上界抓回来的俘虏。

    能够进入争夺古神遗宝的赛圈,晏家在上界大小也是个势力,知道的秘闻肯定不少。院长手里还有能够通往上界的古神之境,若有晏昼带路,能做的事情可就相当多。

    如果撬动仙庭的对头,那颠覆皇朝的时机不就来了?

    时机成熟不能全靠等,还要主动制造。

    姜白雨猛地看向临照人,盯住他看。

    被这样盯着看,临照人不慌不忙,还有闲情逸致笑了笑,“师弟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该不会打算自告奋勇,本尊去上界转一转吧?”

    临照人:“师弟莫非是舍不得?”

    姜白雨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看着临照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有古神的记忆碎片作为铺垫 ,他对上界并非一无所知,但有时候一知半解比什么都不知道更可怕。

    全然的未知会令人畏惧,面对前路更加谨慎。

    一知半解容易带来先入为主的印象。

    玉衡宗惨遭上界之人灭门,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临照人错过了太多时间,千年时间让出身天香宫的昌华元君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下了一局好大的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古神之境就是那个东风。

    临照人看在眼里,心里不晓得有多么不甘心。

    玉衡宗的血海深仇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它报了,自己只得了个参与奖。

    他错过了时间,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新的赛道摆在眼前,临照人不会错失这个机会。

    刚入上界时,他实力尚未恢复,心有余力不足,现在度过了古神的幻境考验,不但重新获得活人之躯,还实力大增,如何能不蠢蠢欲动。

    姜白雨怀疑,大只临照人找上院长就是冲着古神之境去的,如果没能谈拢,直接动手抢不无可能。

    他以为的大只临照人和院长一起出门走走是向可以拉拢的势力偷偷接仙庭老底,实际上的一起出门走走,可能是携手闯一闯上界,亲自试一试水深。

    姜白雨看着临照人久久没能说话,刚想算一算上界之行是否会顺利,对方就像有读心术似的,伸手一把抓住姜白雨的手,摇了摇头。

    临照人一字一语:“不论是凶是吉,本尊都不会改变主意。”

    掀了皇朝只是治标不治本,端了仙庭才是釜底抽薪。

    半晌后,姜白雨幽幽道:“所以你们都有事情要忙,就我没有?”

    他咂摸咂摸,发现周围一圈人都有事情要干,就自己最清闲,乐滋滋的想着放假去玩,想着打鸭子。

    忽然就不合群了。

    姜白雨沉思,决定先制定一个小目标,把背后暗搓搓想杀他的人打死。

    搞的他精神敏感,老感觉锋芒在背。

    被人惦记的滋味不好。

    两人低声说话期间,楼玉竹和白贤竹快速收拾收拾,有法术打理是方便,有的还是需要动动手的。等他们整理好仪容,从一身狼狈的阶下囚重新变回平日的样子,来到篝火旁边坐下。

    白贤竹还顺便摘了几个野果子,坐下时分发给大家,气氛一下子松快了。

    姜白雨毫不犹豫咬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绽放开,有些含糊的问:“你们是怎么回事?”

    想起自己做的噩梦,姜白雨就起鸡皮疙瘩,心有余悸。

    师兄弟两人皆是苦笑。

    楼玉竹:“我们听说小师叔曾经在这边出现过,就寻着线索找过来,哪知道刚来就被抓了,好像早就布置好陷阱,等着我们来踩。后来仔细想想,也许是抓我们的人故意放出风声,引诱天冀宗幸存弟子前往,等抓到人,就能利用手头上的人质引来小师叔。”

    他低声道:“院长一直都不同意我们去找小师叔,这次是我和师弟擅作主张,接了个书院的任务后光明正大的溜去别处。”

    “听说小师叔似乎跟逆党扯上关系,对他喊打喊杀的人多了许多。”

    这些话之前不大乐意讲,跟逆党有关系的话题总归是敏感的,何况天冀宗灭门就是跟人皇有关系,现在变成这样,自己和师兄还是靠对方救出来,还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说,未免过于伤人。

    白贤竹面带忧色,“之前天冀宗灭门时也有对我们喊打喊杀的,但熬过后也就没什么人提起。小师叔传出这样的传闻,处境危险,我和师兄实在坐不住了……”

    结果中了敌人陷阱,被一起抓了。

    两人惭愧的低下头,这次若非姜白雨赶来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敌人抓他们肯定不是为了请吃饭。

    关键时刻跑来给人添乱,实在是过于愚蠢莽撞,但关心则乱,他们慌了神,哪里还沉得住气。

    一直没能见到小师叔,只能通过书信交流,到后面连书信都断了,非常怕小师叔是有个三长两短。

    临照人手里的树枝拨了拨火堆,对两人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你们小师叔。”

    楼玉竹和白贤竹齐刷刷抬头。

    临照人:“再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他很生气。”

    楼玉竹和白贤竹表情僵硬,身体也僵硬。

    姜白雨撑着下巴,不愧是一魂双体,信息共享真方便。

    据说感应能力强的双胞胎,其中一个生病了,另一个也会生病,一魂双体不比双胞胎更亲密,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捏一下小只的临照人,大只的临照人也会有感应吗?

    那……

    “咳咳咳咳咳!!”

    姜白雨忽然猛烈咳嗽,万分心虚的扭头不看临照人。

    这种模样落在对方眼里,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四个人守着篝火等待,没有人开口说话,一下子陷入安静。

    终于要见到找了许久的小师叔,楼玉竹白贤竹师兄弟两人格外乖巧安静,忐忑不安。

    被敌人抓住后他们俩都没能好好休息,根本没法放松,现在安全了,又知道小师叔即将来,多日的疲惫涌上心头,渐渐忍不住脑袋一点一点,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姜白雨发现他们睡了,便继续保持安静。

    天冀宗小师叔来的比他想的还要快,似乎就在附近的样子。

    如一阵清风吹过,悄悄立在师兄弟两人身后,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心心念念的小师叔已经来了,依偎在一起睡的香甜,眼下青黑,都是疲倦之色。

    小师叔对着姜白雨和临照人颔首示意,没有发出声响,左手捞一个,右手捞一个,消失不见。

    一道声音才落下,“替我谢过院长。”

    一片叶子打着卷飘落,掉到篝火里燃烧起来。

    姜白雨对师兄弟两人的下场抱以十万分的同情,小师叔看起来蛮体贴的,都没有把他们吵醒,说明是关心两人的,越是关心,两个大傻春自作主张跑来找人落入敌人陷阱,小师叔就越生气。

    不过能够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师叔,就算会被一顿削,说不定也是高兴的呢。

    “师弟刚才在想什么?”临照人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姜白雨:“……”

    他:“在想他们俩,会不会被天冀宗小师叔狠狠教训。”

    并发出恶狠狠的一声:“该!”

    脑袋差点就没了知道吗!

    临照人如同幽灵般,与姜白雨脸对脸,鼻间都快碰到,“师弟为什么忽然不敢看我?难道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句话勾起他的回忆,姜白雨顿时目光漂移了。

    万分庆幸临照人没有读心术,不然这满脑子的颜色废料该如何躲藏。

    莫名其妙蹦跶一下,让他知道自己脑子里藏的废料有多废。

    不能说,说了跟自首有什么区别!

    要留清白在人间!

    铁骨铮铮.jpg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提要都是浮云

    姜白雨坚决不自爆, 故作无事,“师兄误会了,没有不敢看你。”

    临照人:“那你把目光转回来, 看我。”

    姜白雨眼神乱飞, “师兄离得太近, 我要成斗鸡眼了。”

    临照人抬手,强行把他的脑袋掰回来,让他看着自己,再次问:“师弟刚才在想什么?”

    姜白雨闻言, 情不自禁目光漂移, 肉眼可见的心虚。

    临照人不再追问,但那个眼神, 让姜白雨感觉脸皮火辣辣的。

    篝火还在燃烧,暖暖的橘色光芒照出两个人影,贴的很近, 几乎要融为一体,随着火光摇曳, 瞧着很是亲密。

    天边骤然飞来一道剑光,精准劈向两人所在位置,气势汹汹, 杀意滔天。

    火光瞬间熄灭, 连一缕烟都没有冒便灰飞烟灭, 一道人影随着剑光而来,剑光落地的瞬间, 人也到了。如果注意力都被剑光吸引,而忽略掉对方,很容易被偷袭, 怒送一血。

    姜白雨和临照人反应都很快,没有叫来人得逞。

    天色已经暗了,星空璀璨,山里头黑黝黝一片,只有一点篝火是光源,现在火光没了,立即陷入黑暗,耳边都是风声,草木叶片随风摇曳发出的悉悉索索摩擦声。

    一场安静无声的交锋冷不丁在黑暗里展开。

    对方十分擅长剑术,身手矫健,经验丰富,极其的难缠,难怪敢孤身一人追上来,剑术水平达到这个地步,其他人基本是累赘,只会碍手碍脚。还不如一个人轻装上阵,直捣黄龙。

    楼玉竹和白贤竹落入陷阱,作为人质引诱天冀宗小师叔来冒险,显然不会就这样白白叫人把诱饵救走。

    小师叔干脆利落带走师兄弟两人,留下姜白雨和临照人守着篝火,是双方之间无言的默契。

    他带人撤退,两人殿后,阻挡追兵。

    前脚才走,后脚就有袭击者,可见果然是一直盯着。

    剑修有着超强单兵作战能力,凭着手中的剑,可跨境界杀敌,可斩眼前一切,可击穿苍穹。

    这位乘夜色而来的追兵,显然是其中佼佼者。

    临照人是剑修,但他手里没有合适的剑,属于他的那把剑早就随着战败碎裂,于是以手指为剑,灵力覆盖,坚不可摧。

    姜白雨在幻境中当过剑修,真是一段艰苦又让人怀念的日子,随着交手,越打越觉得追兵似曾相识。

    这剑法他见过,还学过。

    笑容逐渐狰狞,打的更用力。

    察觉到姜白雨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和夜袭者的交锋逐渐成为两人之中的主力输出者,临照人开始有意识退到辅助位置,负责牵制。

    这场无声的战斗在黑暗中持续进行,彼此互不相让。

    越打,姜白雨心底的某个念头越坚定。

    于是,故技重施。

    当飞剑猛然贯穿夜袭者的胸口,对方果然一顿,紧接着四声,飞剑将他的手脚钉住,虚空锁定。

    他维持一个姿势,犹如标本。

    临照人:“熟人?”

    姜白雨:“你也认识。”

    两人走到夜袭者面前,对方一动不动,气息十分隐蔽,大抵是皇朝养起来专门干这种黑活儿的,杀人的时候动静极小,完全不会引人注意。

    大道至简,剑术造诣到一定程度,就会完全舍弃掉花里花哨的招数,一剑一个小朋友,剑剑致命。

    面上还带着一个狰狞鬼面,看不清模样。

    姜白雨手指一弹,灵光撞击面具,哐当一声掉到地上,露出夜袭者的庐山真面目。

    果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飞星岛岛主。

    看清楚是他,临照人的面色迅速冷下来,眼神凌厉,好似能把人的面皮剐下来。

    当初一起围攻玉衡宗的门派当中就有飞星岛,这个地处偏僻的门派千里迢迢跑来参与这件事,最后消失的时候无声无息。谁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没的,只知道修仙界依稀有这么一个门派,有一天忽然没了。

    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门派,因为真的太低调了,身处海外,又远离繁华之地。

    要不是经历幻境考验,完全无法把飞星岛和玉衡宗灭门联系到一起。

    昌华元君出身天香宫,但她本人并没有参与过这件事。作为天香宫宫主的亲传弟子,可不是名不经传的小人物,玉衡宗灭门时她还没有拜入天香宫,临照人不至于逮到个人就撒气。

    但飞星岛岛主不一样,不但是参与者,还是主谋之一。

    幻境之中,若非已经被姜白雨打残了,又有仙庭使者拉仇恨,这位岛主绝对是临照人最痛恨的仇人之一,必手刃之。

    冷不丁在这种荒野遇见,临照人的杀气如潮涌,瞬间把对方锁定。

    姜白雨咦了一声,抬手示意临照人冷静。

    放在千年前也算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现在居然沦落到作为皇朝的打手,专门干黑活儿,杀人灭口,不得不叫人唏嘘世事无常。

    可是有之前的交锋经验打底,姜白雨怎么看都感觉不对味。

    剑术是很凌厉,造诣高深,但交手的时候表现未免过于平平无奇,符合飞星岛岛主的水平,但毫无波澜,发挥过于稳定了哈。

    他就像设定好的机器人,只会按照程序执行,不出格,也不出挑。

    临照人冷静后也快速意识到不对劲,安静,太安静了,哪怕被定身,近乎俘虏,对方的情绪没有一丝起伏,眼神平板无波。

    姜白雨表示:“他的战斗力应该更强些。”

    全盛时期的飞星岛岛主绝对不止这点实力。

    临照人略作沉思,“把他放开,我单独和他打一场。”

    姜白雨点点头,收回钉住岛主手脚的飞剑。

    刚获得自由,岛主立即挥剑攻击,丝毫没有犹豫,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战斗傀儡。

    确认对方真的不正常,临照人眼神一沉,不再与对方纠缠,果断挑断手筋脚筋,强行叫人停下来。

    掉在地上的飞剑自动落入他手里,上面写着飞星两个字。

    “剑不错。”临照人评价。

    他往剑中输入灵力,对着一个方向猛然挥剑,剑气飞出。

    连续挥出好几道剑气,收起飞星剑。

    临照人:“我们走,这里不能再留。”

    姜白雨没有迟疑,果断带上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岛主,化作灵光离开此处。

    有临照人那几道剑气,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别人过来。

    为了彻底甩掉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两人飞了许久,重新找个地方落脚。

    临照人抓着岛主检查,果然在对方头部发现深深钉入的傀儡针。

    他毫不留情,直接捏住微微露在外头的傀儡针一端就往外拔,安安静静毫无活力的岛主瞬间给出反应,发出痛苦的声音。他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还被锁住穴道,只有头部可以动弹,根本无法挣扎,唯有嘶吼惨叫能够表达感受。

    别看拔针的举动简单粗暴,那是因为动手的是临照人。

    姜白雨下意识警惕周围,防止有意外打搅。

    拔针的时间格外缓慢,当第一根傀儡针被拔掉,临照人额头冒汗,岛主身体一阵阵痉挛抽搐,两眼翻白。

    姜白雨凑上前看着傀儡针,纤细的针体表面有奇妙图案,泛着幽幽的光。

    临照人微微喘息,捏着傀儡针解释:“上面铭刻的是傀儡咒,只要把针刺入头颅,就能把识海封锁,将神识彻底困在识海灵台之中,和外界隔绝。”

    他看着瘫软的岛主,发出嘲讽,“堂堂一派掌门,剑术宗师,最后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姜白雨:“就算识海被封锁,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也足够厉害了,凭借剑修的强大战斗力,对付一般修士绰绰有余。追杀天冀宗小师叔只派了这么一个人,身后之人对他的实力很有信心,这些年肯定没少做这种事情,也算是无敌手。”

    但见识过岛主本人的实力,这点能力实在不够看了哈。

    临照人冷冷哼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拔第二根傀儡针。

    这针很长很长,深深刺入头颅,需要高超的技术才能将这样一位剑修的神识完全封锁住。

    虽然战斗力跟本尊比起来逊色很多,可也不失为一个好用趁手的道具。

    姜白雨继续警戒,防止有意外发生。

    拔针耗费的时间精力还是那么多,第二根丝毫没有更容易,临照人额头青筋暴跳,才终于把傀儡针弄出来。

    姜白雨给他擦擦汗。

    第三根傀儡针耗时格外长,钉的特别深,当它缓缓离开岛主的脑壳,姜白雨下意识屏住呼吸。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三根又细又长的傀儡针随意丢在一块儿,针体表面泛着幽光。临照人注视岛主的眼神冷漠极了,隐隐泛着杀意,就算下一秒直接掐住他的脖子把人掐死也不稀奇。

    姜白雨靠着临照人,一起盯着岛主看。

    躺地上的人就像死了一样,完全没有别的反应。

    盯了不知道多久,姜白雨都犯困了。

    “怎么还不醒?”

    临照人没有回答,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岛主,似乎打算就这样盯到人醒来。

    又过了一会儿,姜白雨感觉更加困,脑袋不知不觉靠在临照人肩膀。

    临照人还是不说话,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似乎在说困了就赶紧睡。

    姜白雨睡了。

    还做了个梦,梦见夹心饼干。

    醒来时目光呆滞,心灵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久久不能回神。

    “醒了?”

    “……”

    临照人扭头,发现姜白雨还是没反应,睁着双眼好似魂飞了。

    “师弟?”

    “……”

    临照人皱眉,正打算看看怎么回事。

    地上响起个声音,“年轻人一大早火气真旺。”

    昨天还是傀儡的男人此时已经恢复神志,睁开双眼一片清明,还有一丝凌厉。

    恢复能力是真的强悍,才拔了傀儡针,这么快就苏醒。

    他发出无情嘲讽:“小兔崽子,尿裤子了?”

    姜白雨:“…………………………”

    姜白雨面目扭曲,逐渐狰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翠嘴,给我打烂他的果!”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提要都是浮云

    临照人不是翠嘴, 没有打烂岛主的果。

    他沉默良久,粗暴冷酷的一把抓起岛主,把地方让出来, 到别处谈话。

    很贴心, 主动避让。

    姜白雨抱着膝盖, 尴尬到脚趾扣地。

    其震惊程度,远远超过第一次来姨妈。

    后知后觉意识到是什么,更加震惊了。

    裤子里湿热一片,是晚上做梦留下的罪证。

    脑子里废料太多真的会反噬, 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胡思乱想思维发散,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了一回夹心饼干馅。

    节操碎成渣啊!

    居然还被别人知道了!

    姜白雨眼神放空, 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萎靡许久才提起一点神,龇牙咧嘴的换裤子。

    拿着换下来的裤子,很想烧掉毁尸灭迹。

    想想算了算了, 都已经被知道,还是别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白雨磨磨蹭蹭, 有点没脸见人怎么办啊!

    有些地方可以无耻,有些不可以。

    公开处刑的体验太糟糕,无所适从。

    就在姜白雨犹犹豫豫, 耳边听见一声沉闷声响, 然后是临照人暴怒的吼声。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 一起血洗了玉衡宗?!”

    姜白雨头皮一紧,赶紧冲那边跑去, 一眼看到临照人单手掐着岛主脖子,把人狠狠摁在树干上,目光凶狠暴戾, 饱含杀意,凌厉杀气不要钱似的的喷发,周围温度仿佛都低了好几度,透心凉。

    岛主个子高挑,奈何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还被封锁全身穴道,除了一张嘴可以说话,根本无法反抗。

    临照人眼角泛红,不知道是愤怒到极致的怒气浸染了眼尾,还是旧事重提的悲伤痛苦让他红了眼角。

    “小点声……吓到你师弟了……”岛主眼光一瞥,艰难挤出几个字,似乎完全不将自己现在的处境放在眼里,摆烂。

    喷薄的杀气一顿,临照人注意到站在树旁踌躇不前的姜白雨,面上凶狠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眼神暴虐戾气,重重一顿,这些负面情绪如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散,化成沉静的水。

    松开扼住岛主的手,任由他滑落,狼狈摔在地面。

    临照人冷冷道:“你们兢兢业业给仙庭当走狗,甚至对同胞痛下毒手,可曾想过今天?”

    岛主咳嗽一声,“本就是赌,最糟糕的结果不外乎大家全都死。玉衡宗注定要灭门,不是我们动手,就是仙庭动手,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仙庭直接点名让我们灭了玉衡宗?”

    临照人阴着脸,讽刺:“岛主苦心潜伏仙庭,看来没有白费功夫。”

    岛主不在意,“我曾经以为这是仙庭故意给的考验,让我们联手对付自己人,彻底绑在他们这条船上。背叛者放在哪里都不受欢迎,迈出这步路,就没有后悔药。”

    “他们对玉衡宗很在意,那天甚至派出他们的人,以仙庭的力量,就算没有我们,玉衡宗也注定会成为历史。”

    “现在看到你,我好像终于明白什么。”

    岛主看临照人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死了吗?现在不但重新活过来,看起来还过的蛮不错,跟师弟两个人卿卿我我,脾气都比以前好多了。”

    “玉衡宗的幸存弟子会跟你离心,和你自己脱不开关系,骤然痛失宗门让你性情大变,变得偏激孤僻,也变得难以沟通。宗门培养了他们,你这个亲传弟子可没给他们什么,还要忍受你的臭脾气,听你理所当然的发号施令。”

    “最后会众叛亲离,就是因为你过于刚直偏激,不懂人心。”

    岛主瞥一眼姜白雨,“现在这个师弟是你代自己师父收的?看起来真蠢。”

    姜白雨额头暴青筋,“老兔子你会不会说话!”

    咔嚓一声,折断根树枝,破口大骂:“信不信我拿它捅你菊花!”

    岛主哦一声,打出暴击:“裤子收拾干净了?不会偷偷烧掉吧?”

    姜白雨确实有过这种念头,忍住了,被岛主指出来,又有种公开处刑的感觉。

    破防使人暴跳,咬牙切齿:“师兄,把傀儡针给他重新扎上吧,让他跪下来给我舔鞋底!”

    岛主眼睛眨也不眨,“小兔崽子还有的学,傀儡针可不是随便扎上就行。需要经过复杂的炼制,使用特别的手法给人扎上才有效果,拔了后就彻底废掉,不能再使。”

    说到这里,一直平淡无波的面色浮现些许复杂之色。

    临照人嘲讽,“连你这个岛主都成了别人手底下的傀儡,你那些门人弟子下场不会比你更好。”

    岛主沉默了。

    片刻后,长长叹一口气,“你说的对。连我都是这个下场,他们没有我这样的剑术造诣,这些年里恐怕没几个能活下来。都是因为我这个岛主的错误决定,赔上他们的性命。”

    “我做过最糟糕的假设,事情变成这样,果然无法平静的接受一切。”

    “小子,你恨我是应该的。”

    “玉衡宗没有错,错的是我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仙庭。”

    岛主语气寂寥,眼睛闭了闭,“你把我唤醒,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临照人没有回答,伸手粗暴提起他的衣襟,对姜白雨道:“我们回书院。”

    姜白雨快步走过来,“要把他送给院长?”

    临照人点点头。

    姜白雨的步伐却是迟疑。

    岛主的眼神飘过来,眨也不眨,吃瓜的味道不要太浓。

    这个该死的老兔子,可真有闲情逸致!

    姜白雨在心底暗骂。

    “那个……本尊还在书院……?”

    临照人奇怪的看他一眼,点头。

    姜白雨不想回去了,看到一大一小同框,会勾起他的记忆。

    短时间里都不想看到这一幕呢。

    岛主笑出声,忽然一声闷哼,临照人踹了他一脚,让他把笑咽回去。

    反倒把姜白雨的逆反心理刺激出来,畏畏缩缩可不是他的性格,只要自己不尴尬,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他!

    姜白雨挺起胸膛,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面不改色道:“走吧,我们回去。”

    出来一趟什么都没玩成,书院要是不赶人,还不如每天蹲宿舍算了。

    两道灵光向着登仙书院飞去。

    岛主由临照人交出去,没姜白雨什么事。

    他还看见楼玉竹和白贤竹,天冀宗的小师叔披星戴月把人提溜回来,不知道做了什么,反正肯定没让两人好过,蔫头耷脑的,让姜白雨想起自己在玉衡宗当剑修的日子。

    被小师叔狠狠训斥,还操练了吧,说不定布置了作业,勒令两人限时完成呢。

    书院管不住他们,小师叔亲手管。

    务必要让他们俩感受到在宗门里的温暖。

    姜白雨没有上前打搅,识趣的退开让出空间,人家宗门的事情,外人少管。

    别看师兄弟两人愁眉苦脸,心底不知道多开心,那可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小师叔,嘎嘎。

    好好欣赏一通两人的狼狈,弥补弥补自己备受惊吓的精神,姜白雨感觉真快乐,这份快乐一直持续到夜晚。

    他睁着眼睛,身体僵硬绷紧,仿佛中了石化术,一动不动。

    左边躺着大只临照人,右边躺着小只临照人。

    左、右、为、男。

    大概这就是白天里看楼玉竹白贤竹笑话的报应吧,这么快轮到自己。

    只要稍微动一下,床就会发出嘎吱声。

    显然三个人的重量有点超标了,毕竟是单人宿舍的床榻。

    梦里头当夹心饼干馅,现实里也要当夹心饼干馅!

    这一波属于梦境照进现实了!

    姜白雨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痛苦面具.jpg

    到底为什么要三个人挤在这么小的一张床上啊?

    他忍了又忍,真的忍不住,“院长没有给你安排住所吗?为什么还要跟我挤?”

    大临照人睁开眼,语气淡淡:“没有必要,反正也不住。”

    姜白雨:“那你干嘛跟我挤啊?”

    大临照人:“因为有点累。”

    他道:“我和昌华元君去上界走了一趟,地点还是禁忌荒原,觊觎古神遗宝的家伙们很快注意到我们,并且意识到我们可能携带穿梭空间的宝物。禁忌荒原之所以是禁忌荒原,就是因为对修炼者有各种压制,对宝物也有极大克制效果。”

    “为了闯出禁忌荒原,废了些功夫。”

    他合拢眼,带着几分疲倦,“明天我们还要再去一趟,寻找仙庭势力所在的地方。顺便带上飞星岛岛主,当做打手还算可以,给我们省点时间精力。”

    姜白雨闭上嘴,安安静静。

    在临照人的气息包围中,不知不觉放松,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姜白雨不吭声,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昨晚又做了梦。

    夹心饼干升级版,脑子里的废料真是又废又酸爽,素材丰富。

    禁忌之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拢了呢。

    所以,不出意料的,裤子又湿了。

    他躺在一大一小临照人中间,从目光呆滞到逐渐安详,仿佛灵魂已经飞出这具身躯。

    忽的,姜白雨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睁眼。

    大只临照人若有所思,“裤子湿了。”

    姜白雨;“……麻烦不要用这种小宝宝半夜尿裤子的口吻,你要给我换尿布吗?”

    羞耻已经无法形容他现在的感受,自暴自弃,摆烂。

    “我们分开睡吧,求你们。”

    第90章 第九十章 提要都是浮云

    大临照人走了。

    姜白雨狠狠松口气, 必须得说,本尊给他的压力更大。

    扭头看到小临照人面无表情看着自己,那眼神, 似曾相识啊, 面颊忽然感觉开始痛了。

    “你害怕我?”

    “呃……没有。”姜白雨眼神漂移。

    “你害怕我。”临照人眉头拧起, 神色微微泛冷。

    他伸出手,捧住姜白雨的脸,强行目光对视,两人的脸贴很近, 鼻尖快要贴到一起。

    姜白雨被看得有点发毛, “干什么?”

    临照人用思考的眼神看他,“为何?因为本尊不是少年?”

    姜白雨想了下, 好像也没错。

    美少年是最妙的,但有些东西的确大的更占便宜。

    脑子里冷不丁闪过在梦里当夹心饼干馅的那些画面,姜白雨缓缓抬手捂住脸。

    “总、总之, 我暂时不想看到本尊。”

    被轻轻松松按住真是太伤自尊心了!

    什么最萌身高差,都是胡说八道, 有没有考虑过小个子的体验感!

    脑子里的废料这么多,明明懂多了,凭什么一直当受!

    姜白雨暗地里骂骂咧咧, 没有把虎狼之词说出口, 转身开始给阿妈上香, 无比虔诚的祈祷:“伟大的阿妈,请聆听您最可爱的姜白雨祈祷, 我想长高。”

    他捧着香,念念有词:“我想通了,高个子有高个子的好处, 长大成人其实也是一种美好体验。一直当美少年有点妨碍我发挥,又高又帅跟我也很搭的。”

    “我想长高,我想长高,我想长高,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求阿妈批准。”

    说着,虔诚真挚的把香插上。

    临照人原本有点低气压,闻言神色变得奇怪,看着姜白雨把香插好。

    等姜白雨扭头,便瞧见对方用研究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不等他仔细看,临照人恢复平日里的样子。

    姜白雨提议:“反正这会儿没事,我们去外面转转?说起来,有个家伙我们忽略好久。”

    临照人:“秦令已经死了。”

    姜白雨有点意外,但又不是特别意外,“怎么死的?”

    临照人语气平静:“他是陈家专门培养的死士,对陈家忠心耿耿。没能保护好主人是他严重失职,但主人没死,他心里就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一边做最低微的洒扫工作,一边找人。陈家小姐废了修为,毁了容,又瞎又哑,跟他身上的伤是一个手笔,本该很容易找到,可始终没有消息。”

    “恰好陈家派出主家的嫡系少爷来登仙书院,偶然被秦令撞上,两人接了头,把陈家小姐被杀的账一起算在了登仙书院。”

    “然后秦令就死了。”

    姜白雨:“啊?”

    呆了呆,反应过来后,“陈家那个嫡系少爷动的手?”

    临照人点点头:“陈家小姐死了,秦令护主不力,没有活下来的理由。”

    姜白雨:“……还真是符合陈家的做法啊。”

    儿子死了,陈家小姐就要迁怒整个伏魔镇,视人命如草芥,她死了,陈家嫡系少爷把苟活的死士送下去。

    要不是在登仙书院的地盘上,高低得送些人下去陪葬。

    姜白雨干咳一声:“那陈家和书院的梁子不就结大了?”

    一个死在临照人手里,一个死在他手里,结果这笔账算在登仙书院。

    忽然感觉好对不起院长,背了两口好大的锅。

    临照人不以为意:“整个陈家,只有他们的老祖有资格跟昌华元君掰手腕。陈家小辈自视甚高,顺风顺水惯了,在自己地盘上横行霸道不够,到了别人地界还是一个德行,行事猖狂,肆无忌惮。当日若是没有我们,等陈家小姐的巨舰来到登仙书院,最后也不过是一个死。”

    “别忘了,她是因为什么才带着巨舰队出现在伏魔镇,那样气势汹汹,本就是奔着报仇来的。”

    临照人说着,似笑非笑,“陈家小辈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想而知平日里有多么跋扈。”

    姜白雨点点头:“大概觉得登仙书院就是个破书院,院长就是个教书的破落户,得别人捧几句罢了,哪及陈家尊贵。”

    既然秦令早就没了,不必再提。

    姜白雨想了半天,“我还是修炼吧。”

    修炼好,修炼妙,修炼呱呱叫。

    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

    想想这两天经历的波折,想想大祭司,还有不知深浅的人皇。

    这种锋芒在背的感觉始终缠绕,代表危机没有消失,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姜白雨干劲满满的开始修炼,让临照人给自己护法。

    说起来这是神魂满级后第一次进行修炼,好不容易从幻境出来,就赶着去蕖仙泽,结果还没玩,遇上皇朝修士跟凤家大战,紧接着千里奔波去救楼玉竹白贤竹。

    短短的时间,过的如此漫长精彩。

    神魂和修为相匹配后,修炼果然丝滑无比,一切如水到渠成,畅享满级配置。

    无尽星域笼罩姜白雨,他能感觉到曾经如远景画面般根本无法碰触感知的星空,现在真正的活起来。

    他的神识在星域肆意纵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的灵力在四肢百骸之中流转,能够清楚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感受到生命气息,聆听细胞的喜悦。

    冥冥中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油然而生。

    于是,他顺着本能,将灵力注入筋骨血肉,犹如抽枝发芽的种子,长成参天大树,郁郁葱葱。

    这副少年身躯在充沛的灵力灌溉下,只要他想,他可以继续当少年,也可以长大,身躯不会是束缚,与他心神合一。

    当姜白雨从修炼中醒来,已经从少年变为大人。

    他也长大了,膨胀了,又高又帅。

    装备和服装完全不会因为身材发生变化而无法穿上,随着身体变大变小,永远贴合。

    姜白雨笑得灿烂,抬手摸了摸临照人的脑袋,兴奋道:“哇塞,高处的空气果然不一样!”

    临照人:“……”

    姜白雨雀跃,一脚踩在围栏上,眺望远方,整个人意气风发,夹心饼干馅的阴影一扫而空,整个人洋溢着快活气息。

    看到临照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毫不犹豫伸手把人举起来,举高高。

    “叫我哥哥!”

    临照人不说话,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他。

    姜白雨:“你怎么不说话?”

    临照人还是没有吱声,直勾勾盯着他看。

    然后笑了一下。

    唇边弯起的这个弧度,生生叫姜白雨背后有点发凉。

    他立马警惕,自言自语:“难道是大祭司又想暗算我?”

    左看右看,没有可疑气息,随手把临照人搂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脸用力蹭了蹭,“小临临~~小照照~~嘿嘿嘿嘿嘿嘿!”

    “哥哥我现在是不是特别帅气?”

    临照人矜持的点头。

    姜白雨两眼放光,故作矜持道:“我也这么觉得!”

    “可惜书院放假,同学们都无法看到我现在这么帅气的样子。”

    然后抱着临照人跳下去,兴冲冲去找楼玉竹白贤竹师兄弟两人,炫耀自己的新形象。

    有新皮肤不炫一炫,快乐都少一半。

    瞧见姜白雨现在的样子,楼玉竹和白贤竹果然很惊讶。

    楼玉竹:“你吃了长个子的丹药?”

    白贤竹:“长的真快!”

    可惜他们俩仍在受罚期间,小师叔给布置了好多作业,压根没空跟姜白雨玩。

    炫耀了一通后,姜白雨只能挥手告别。

    姜白雨拉着临照人的手,“我修炼了多久?”

    临照人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十天。”

    姜白雨:“本尊是不是快要回来?”

    “嗯。”

    姜白雨:“我要跟你比比看现在谁的个子高!”

    呵,夹心饼干馅不存在的!

    果然身体长大后,心态都变了,开心。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宿舍,兴致勃勃的等大临照人回来。

    无比自信的想,这次就算左右为男,肯定也不会再做那种梦!

    不过床太小了,换一张吧。

    姜白雨给自己换了一张大床,能睡下三个人绰绰有余的那种。

    这样房间格局就有点奇怪了,床太大,略显突兀,于是稍微挪动了一下。

    果然大只的临照人很快从上界返回,一身的风尘仆仆,想必这十天的经历相当丰富。

    姜白雨侧卧在床,一只手撑住脑袋,另一只手冲着他招手,笑眯眯的示意过来。

    临照人笑着上前:“师弟,我回来了。”

    姜白雨:“嗯,我们睡吧。”

    临照人眉眼中的笑意更深,俯身吻住姜白雨的唇。

    姜白雨:……

    姜白雨:???

    震惊,错愕,不知所措,下意识张嘴,“唔……”

    说不出话,被堵的严严实实。

    不知不觉身上一凉,吓得他整个人机灵,奋力抬手按住临照人的肩膀,“等、等等!”

    临照人:“嗯?”

    姜白雨脑子一片浆糊,被炸晕了,反应不过来。

    一个迟疑,又被吻住,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再次把人摁住,满头大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临照人:“师弟讨厌吗?”

    姜白雨:“呃……”

    讨厌倒是没有,就是特别震惊。

    怎么就忽然滚一块儿了?

    这下确实没有再梦见自己成为夹心饼干馅。

    因错过先机痛失一血,但他很快掰回一局,颜色废料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呢,真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