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忽略这东西很贵吗?
事情快得让春儿,不,唐二春脑袋都转不过来了。
跟几个相识的人走出安保局,她紧张地摸了摸兜里的钱,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有了这笔钱,就算是回家也好交代了。
抬眼看到熟悉的一男一女一猫,她愣了愣赶紧迎了上去,真诚地给他们鞠躬:“谢谢你们,谢……”
凤鸰打断她的话,“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唐二春显然没想到恩人会这么问,吞吞吐吐半晌,回头看了眼还在等她的几个女人,抿抿嘴唇:“我们商量好了先看看能不能在这里便宜租个房子,听说最近好几家服装厂在招工,我们都可以干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
人家那个基金会给的钱说明白了是资助她们的路费。
姜苧身后的小尾巴悠悠甩了两下,跟她想得一样。
如果是她遇到这种事情,她也会这么干的。
话说到这里,江羲和默默走远了一点。
凤鸰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唐二春,“其实我们是来商城考察建厂的,不过看了这里的情况,很想跟你回你家那边看看。如果你家乡那边的情况还可以,我们准备在你家那边建个厂。”
“啊?”唐二春根本反应不过来。
“当然,你如果不愿意回家我们也不勉强。这是我打听到的正式中介,能介绍你们去服装厂,不过要中介费,放心也不高,你们能负担得起。”
这种天上掉下的馅儿饼,唐二春已经啃过一口,然后栽了跟头。
她看着面前十分漂亮的女人,犹豫着要不要接这张纸条。
想到村里的情况,还有村里人听到厂里工作时的羡慕,她咬咬牙,“我们那里很穷的,可能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也用不着骗我……”
说到这里,她臊得脸都红了,低头用鞋底碾了地。
人家好心把她救出来,她还要怀疑人家!
可让她再相信天上会掉馅儿饼,……
谁知头顶传来一声轻快的笑声,惹得她不由抬头看向凤鸰。
“姜……,呃,我们也猜到了你会这么想,你知道你家那边县里县长的电话,或者乡长的电话吗?就说姜苧要派人去你们那里考察建厂环境,如果他们同意了,你再带我们走,这样行吗?”
县长?
乡长?
唐二春又傻眼了。
等挂断村长的电话,忐忑地蹲在商店门外等村长回电话的唐二春,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
姜苧叼着一瓶矿泉水溜溜达达走过来递给她。
“给我的吗?”唐二春讶然。
见姜苧真的点点头,她更惊讶了。
有钱人家的猫都能听懂人话吗?
等了好久,日头都晒得唐二春有点发懵,才听到商店的老板喊:“喂,外面蹲着那个,有人给你回电话了!”
唐二春赶紧拧上矿泉水瓶跑过去接起电话,刚喊了声“村长”就听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激动声音。
“喂,你叫唐二春是吧?姜苧同志真的派了人来我们这里考察建厂环境?你能确定吗?”
“你是谁?村长呢?”
“我是乡长王兴安,老杨,你跟唐二春同志说句话证明一下。”
“二春,跟你说话的真的是咱们的乡长,你跟乡长说真话,听乡长的。”
唐二春又舔了下嘴唇,这次纯粹是紧张的,“乡长好。”
“好好好,唐二春同志,真的是姜苧同志派人来咱们乡里考察的吗?你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到这个机会的?还是说你碰到姜苧同志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唐二春晕乎乎的,只能根据本能回答问题:“我不认识姜苧同志。我遇到了一个叫江羲和,一个叫凤鸰的,是他们说要去我们那里考察……”
“那就对了!”乡长激动地大喊。
什么就对了?
唐二春回头看了眼在一个摊子前等阳春面的一男一女一猫,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唐二春同志,请转告江羲和同志,我们西口乡全体欢迎江同志来我们这里考察。唐同志,你一路上负责招待这几位同志,等定好行程之后就给这个号码打电话,到时候我安排人去接你们。记住这个电话。”
“哦哦哦,好。”唐二春赶紧找老板接了纸笔把电话号码记下来。
等付完钱,她都有点晕头转向的。
所以,天上真的掉馅儿饼了?
是真的吧……
乡长都这么夸张了……
等真的坐到火车上,唐二春都有点缓不过来,紧张地扣着手指甲,中午吃的阳春面翻江倒海,又怕糟蹋了出的那几块钱。
毕竟乡长都让她好好招待人了,她就抢着付钱了。
不过火车票钱是江羲和付的……
姜苧懒洋洋地趴在下层的卧铺上,盯着唐二春满头的大汗歪歪脑袋,有那么热吗?
她慢吞吞走过去用爪子拍拍唐二春的腿,
谁知道下一秒唐二春腾地站起来往厕所冲去,吓了姜苧一跳。
姜苧连忙跟上去,却只能缩在门口手足无措。
“估计是晕车。”江羲和倒是不奇怪,离得远远的,站在厕所门口别真把他流氓抓了。
他捞起姜苧,点点她的小脑袋,“你可真是送佛送到西,你可比菩萨管用多了。”
那么多人在,姜苧只能哼哼唧唧地咬住他的手指,表达抗议。
江羲和滞了下。
他能感觉到牙齿没有真正陷进去,只是停留在力道的边界,试探着,挑衅着,也隐隐透着几分不愿松口的固执。
江羲和喉头一紧,纠结着怎么表现才不会显得轻浮。
只是不等他想出个法子,姜苧就没趣地扔下他跑到凤鸰那里呜呜说着什么。
“你想什么呢!”
“嗯?”江羲和低头看小电灯泡——姜青攸。
姜青攸皱着小眉头一脸纠结,“姐姐又没有咬伤你,别想着用这个方法博取同情,更不许扔下我带我姐姐乱跑!”
显然,他对他们丢下他,擅自行侠仗义很不满。
“不会。”江羲和看着发红的手指,动手捻了捻。
姜青攸看在眼里,挠挠头,总感觉江哥哥现在的样子不像是生气,而是开心。他看错了吧?被咬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
等唐二春扭扭捏捏从厕所出来,凤鸰和姜苧就迎了上去。
“晕车了吗?我刚才去找乘务员买了两颗晕车药……”
“姐姐,”唐二春满脸通红小声地拽着凤鸰,正要说什么又看到姜苧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嘴都张不开了。
凤鸰把姜苧从肩膀上薅下来扔到江羲和怀里,拉着唐二春走到一旁。
姜苧撅撅嘴,耳朵竖得高高的。
“哎呀,都让阿姨给我了,一点都不听话!”姜青攸上手抱起姜苧。
江羲和:“……”
这个小东西真不能要了……
姜苧用爪子挠挠耳朵,扒拉开卧铺上的包叼出一卷卫生纸,在凤鸰过来的时候递给她。
有好多问题要问……
她还是跳到凤鸰肩膀上,决定唐二春不主动开口赶她走,她就装听不懂。
一只猫能听懂什么!
唐二春只坐了一点点位子,让姜苧怀疑她稍微一动就能从位子上掉下去。只是出乎姜苧意料的是,唐二春没有在意她,而是看着凤鸰手上的卫生纸,“姐姐,这纸太好了,我……算了。”
她忙着把自己的包抱到怀里一通翻找,找了一两张土黄色的草纸,满脸尴尬。
凤鸰疑惑不解,还是递上卫生纸,“用吧,不要钱,都是姜……单位发的。”
“姐姐你们单位福利真好。”
唐二春咬咬牙,小心地掺上自己的草纸叠成一个长条。
姜苧恍然大悟,拍拍凤鸰的手,飞快跑回去。
不过一会儿,江羲和拿着包走过来,身后还跟着抱着姜苧的姜青攸。江羲和也不多话,把包放下就赶紧离开。
姜苧一头扎进包里,叼出一袋卫生巾放到唐二春手里。
唐二春臊得赶紧左右看看,把东西推到凤鸰身后挡着,不让人看见,“我不能用这个,太贵了……”
她知道卫生巾,卖得可贵了。小小一包就要三块钱,而且凤同志这个包装得这么好肯定更贵。
凤鸰根本不知道这个是什么玩意儿,拿起来又放到她怀里,“给你你就用,大方点儿!”
眼见别人都要看过来了,唐二春把东西塞进怀里赶紧往厕所跑。
她一走,凤鸰戳戳姜苧,“那是什么东西?很贵吗?”
姜苧挠挠耳朵,沉思片刻呜呜道:【卫生巾。应该贵吧,我也不知道,都是单位发的。我知道妈妈每个月都要用,女人很脆弱的,根本没有足够的营养生育后代,为了保证有最优的怀孕机会进化出厚厚的子宫内膜,导致身体根本吸收不了,每个月都会流血。卫生巾就是用来吸收的。】
“进化?”
【这个世界的理论,就是说各种生物为了适应环境会朝有用的方向生长。】
凤鸰一副懂了的样子,“就像是你们,老祖宗长得那么丑,为了吸引对象才变好看了。”
姜苧:“……”
身为饕餮一族的她感觉遭到了冒犯!
她很好看的!
话说回来,饕餮一族和凤凰一族都没有像人类那样明显的经期,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进入过发Q期,也就忽略了这玩意儿。
这东西很贵吗?
第132章 打定这么贵能用得起吗
走了几家供销社,十来家商店,姜苧终于得到一个结论——卫生巾真的卖得很贵!
最便宜也得三块!
而永北市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是一个月三十五块,也就是说差不多一天的工资。但更现实的是,一个家庭按两个工人来算,一个月七十块,需要养老人小孩。
三块钱能买一斤半的肉……
姜苧脸上露出迷茫。
她犹豫了下,从姜青攸怀里跳到江羲和肩膀上,轻轻拍拍他的脸。她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人啊?变成原型不能说话真的太费劲了。
会意的江羲和捻捻眉心,难得求助地看向凤鸰。
凤鸰却根本没注意到,饶有兴致地戳着商店里的各种玩具,顺便买各种零食投喂姜昇和姜青攸。
江羲和无奈,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目光从提着一大袋卫生巾满脸通红的唐二春划过,还是对准了旁边的永北市一把手,他面无表情问:“永北市的卫生巾都是这么贵吗?”
一把手吕柏闻言脸上有片刻的空白,但马上反应过来,“老牛啊,你来回答一下江同志的这个问题。”
晋平县一把手牛力言:“……”
他扫了眼目光回避的王兴安和杨天和,极快地把唐二春推到最前面,“哈哈,这个问题还是由我们的女同志来回答一下,毕竟谁用谁有发言权嘛。”
唐二春:“……”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一下火车就看到前来接车的各位大人物,她激动得浑身战栗,偏偏江羲和同志二话没说就带着大人物们到处买卫生巾!
好尴尬啊!
她讷讷难言,紧张得嘴唇颤抖,半晌才哆嗦着说:“江江同志,都是都是贵。商城是大城市所以最便宜的是两块,我们这里最便宜的是三块,凤鸰同志那种应该是从国外买的,差不多得十块。”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刚才还嫌弃的村长杨天和已经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唐二春手里的大袋子,这得多少钱啊!
江羲和又问:“那为什么这么贵?大家能用得起吗?”
唐二春愣了愣,“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贵,但人家就卖这个价格啊。我从小到大都没用过,我妈也没有,我朋友们有一两个人用过。”
江羲和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看向其他人,似乎无声地朝他们又问了一遍。
乡长王兴安飞快地看了眼尴尬的两位领导,立刻解围:“可能是有技术瓶颈,这也是我们忽视的地方。江同志远道而来也累了吧,我们去饭店……”
话还没说完,江羲和就感觉脸上又被轻轻碰了下。
“吃饭就不用了,我们买几个包子去西口乡。时间紧任务重,只能辜负各位的好意了。”
王兴安一喜,又赶紧把翘上天的嘴角拉下来。
领导们都到场了,他还以为没他们西口乡的事儿了。毕竟市里、县里环境这么好,谁知道这大好事儿还是落到他们西口乡了!
“好好好,那我们坐车去。”
吕柏和牛力言也没有多话,都顺着江羲和。
他们都听过江羲和的名字,听说是姜苧同志的心腹,从小一起长大,很多事都有他的影子。
在他们眼里,江羲和简直是金子做的!
去西口乡的路并不通畅,从市里到县里的路还是坑坑洼洼,一路颠簸;去西口乡的路更是尘土飞扬,道路两侧还有一米多两米的土坡,路就是从中间挖开的。
远远眺望能看到连绵起伏的
青黑山脉。
这下子,车里的气氛更沉闷了。
大家都心里打鼓,这种环境人家还能来建厂吗?早知道江同志要来,应该提前把路给规整规整的。
凤鸰推推又开始晕晕乎乎的唐二春,“离你家还远吗?”
“远,我家那边还没通车。”
凤鸰有点坐不住了,干脆趴在姜昇身上。以前还觉得这车不错,现在觉得真麻烦,明明一翅膀就能飞过去的事儿,这破车都要把她颠散架了。
姜苧紧张地摸摸蔫巴巴的姜青攸,叼了块橘子皮让他拿着。
车窗外的景色变成了低矮的平房,终于停到一个陈旧的两层小楼房前,上面挂着锃光瓦亮的招牌“国营饭店”。
嗯,还有股油漆味的刺鼻味,应该是新刷的。
午餐倒是还可以,鸡鸭鱼肉都有,浓油赤酱恨不能打死卖盐的。一看就是国营饭店,别的饭店估计舍不得这么放盐。
照例逛了几家商店,无数人围观他们到处买卫生巾。
王兴安走几步路能遇见几个熟人,再厚的脸皮都撑不住了,主动提议:“江同志,您要是想要了解情况,不如我们让所有商店的老板过来开个会,这样也节省时间。”
杨天和猛点头。
谁家大老爷们儿大白天的去买这种东西啊!
姜苧听着这话歪歪头,呜呜出声。
一旁的姜昇翻译:“你们觉得来买卫生巾很羞耻?”
王兴安被问得连忙扭头看周围,“不是不是,就是……”
“就是臊得慌啊!你问问我们这里的大老爷们儿,有几个知道这东西的?”杨天和烦了,本来是觉得唐二春带来的人能在他们这里建厂,就像是报纸里说石头沟村一样,大家都能富起来。
谁知道这些人一来就领着他们问这种东西!
让老乡们看到了怎么想!
凤鸰看不过眼了:“这不是人类女性的必需品吗?有什么臊得慌的?”
“什么必需品,我们村的人没有这些不是照样……”
“行了!”江羲和觑着姜苧犀利的眼神,觉得再说下去姜苧就要炸了,直接打断村长杨天和的话,“不想待就走,没人要求你们跟着。”
话音一落,除了杨天和不甘心地动动嘴,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没人有意见了吧?”江羲和扫过众人,“我现在想要找一个了解本地卫生巾销售业务的人,不知道各位能不能帮我找来?明天我们就要送唐同志回家,所以最好今天能找到。”
王兴安挠头。
这去哪儿找?要不找供销社主任过来……
“同志……”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怯弱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就见刚到的商店的老板娘缩着脖子举手,“那个什么,我可以吗?”
姜苧打量了一番老板娘。
土蓝色粗布衣裳,脚上的黑布鞋脏兮兮沾着泥巴,旁边桌子上还堆着一堆瓜子壳,应该是刚才在嗑瓜子。
她蹭了蹭江羲和。
江羲和沉声问:“你懂这个吗?”
“懂懂懂。整个西口乡只有我家有,其他家都没有的,供销社也没有。我当时知道还有这玩意儿可高兴了,花大价钱进了一大堆!”
她痛惜地拍了下大腿,“谁知道进回来根本没人买!太贵了!我进价两块五,卖三块、三块一不贵吧?可就是用不起!进的货都积压着让我闺女用。”
“那你的货都是从哪里进的?知道生产厂家是哪里的吗?为什么卖这么贵?”
江羲和一连三问,倒是没为难住老板娘。
“你可真是问对人了!你问别人,可真没人知道,我爱打听才知道的。我的货当然是从市里进的,但厂家在商城,私人的。前几年可都是国外的,咱们国家可生产不出来。至于为什么卖这么贵,产量低也没人买。”
姜苧懂了。
产量低又是新产品新厂,生产线、材料成本放着只能根据国外进口的产品定价,价格高没人买,回不拢资金只能继续卖高价。
【那你们一般用什么?】
凤鸰问出姜苧的问题。
老板娘愣了下,犹豫地看看面前的一大堆男人,咬咬牙还是进屋拿了一块东西出来,塞到凤鸰手里,“喏。”
江羲和拿过来让姜苧看得清楚。
崭新的灰色长布条,中间塞了棉花和卫生纸。
“这是我给我闺女新做的,我家里开个小卖铺还能供得起。其他人就铺点棉絮,有条件的就用卫生纸,什么都没有就用废报纸、草木灰。”
看到崭新的布条还算满意的姜苧听到后面的话,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
她看向唐二春。
脸红扑扑的,但是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看来老板娘说的是真的。
到了下榻的招待所,江羲和草草打发了那些跟屁虫,又把跟他抢姜苧的姜青攸赶去洗漱,“你想开个制作卫生巾的厂吗?不过,那些厂卖得那么贵,大概率生产线是买来的,或者材料有什么讲究。”
姜苧伸个懒腰,悠悠地打个哈欠,“我要给领导打电话。”
江羲和自然没有意见,拨通号码放到她面前。
“喂,江羲和,你小子带姜苧到处跑都不知道提前打报告吗?还是……”
“领导!”姜苧出声。
话筒里老领导的声音一顿,语气一下子变得和蔼起来,“姜苧啊,看来你恢复得挺好的啊。”
“领导,聂师傅怎么样了?”
“已经出院了,我暂时给他放了长假,等你要用他的时候说一声,他随时能到岗。”
姜苧安心下来。
不过想来也是,她可是给聂师傅偷偷抓掉黑气,又给他的药加了料的,好起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领导,我这次打电话是想召集几个材料方面的专家,还有国内卫生巾方面的厂家来永北市西口乡。”
老领导沉默一瞬,明显带着商量的语气:“姜苧啊,这些都不是问题,但你不考虑换个东西研究吗?比如军用材料、农业器械、医用器械,研究下种子也行啊!”
“领导,我主意已定。”
“唉,行吧。我让下面的人尽快安排,你身体恢复了就尽快回来,研究院都乱成一锅粥了。”
第133章 回应你这是犯规
第二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
王兴安想到杨庄周围的情况,劝江羲和一行人等天放晴了再去。
江羲和扭头问唐二春,“外面下小雨,还能到得了你们村吗?”
唐二春显然没懂他们的问题,茫然地反问:“为什么到不了?”
“哎呀,你这妮子。同志,走肯定是能走,但是不好走,还不能开车,本来路就险,下了雨估计更滑了。倒不如再歇两天,我们再回去。”杨天和神色有些紧张。
不为别的,就是这么多领导万一路上出个事儿就麻烦了!
江羲和商量般摸摸姜苧的小脑袋。
姜苧却打定主意走。
下雨正好,她也不想再看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东西”,她想了解真实的情况。
就算是有问题,她和爹娘一人保护一个,肯定没事儿。
她伸出小爪子指指那些人,又蹭了蹭江羲和的脸。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带着唐二春走,你们就不要去了,等路干了再来。”
“这怎么行?”王兴安大惊失色,“江同志,要去一起去,我再叫几个人,万一有什么事儿也有个照应。”
“行了,我们有专用的设备,但是不多,顾不了你们。”
江羲和这话一出,这些本来就犹豫的人彻底不说话了。
命还是挺重要的。
姜苧缩在姜青攸肩膀上眺望唐二春指的路,路况确实太差了。只能容纳两人通过的绕山路根本进不了车,只是些微的小雨就让整条路泥泞不堪,都能想到湿滑的程度。
唐二春一马当先踩了上去,看来是很激动终于能回家了。
【等等!】
“春儿,先等等。”凤鸰传达姜苧的意思,“路况不好,我们两两结伴,相互拉扯着防止有意外发生。”
唐二春觑着他们“纤细”的城里人身材,点点头。
【那爸爸抱着青攸,妈妈带着唐二春,羲羲……】
谁知,唐二春抬手拉了拉雨衣的帽檐,迅速安排道:“那姜昇同志抱着姜青攸小同志,跟在后面;风铃同志抱着猫咪在中间;我和江羲和同志开路。”
啊?
姜苧显然没想到沉默一路的唐二春突然冒出来挑大梁,措手不及。
不过,唐二春的安排很合理——如果她和爸爸妈妈是人类的话。
只是,胸口总有些不舒服……
伸出小爪子挠了挠胸口,目光似乎有自我意识地飘向江羲和。
江羲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唐二春说:“你跟着凤阿姨,遇到什么事儿她会保护你的。”
这话让唐二春愣了下。
只有她熟悉路况,她肯定要领路的。
凤鸰同志看上去那么娇弱,怎么能让她走前面?更别提保护她了。
还以为江羲和单纯不愿意跟她结伴,她臊红了脸,“那个,我熟悉路,也走惯了,要不我一个人在前面?江同志跟凤同志跟在我后面就好。”
“我倒是觉得春儿安排得挺好的。”
一句话让众人齐齐看向出声的凤鸰。
凤鸰余光瞥到姜苧紧缩的眸子和紧绷的尾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补充:“毕竟只有春儿熟悉这里的情况,肯定是她来安排最妥当。不过春儿毕竟是女孩子,力气小路又不好走,有江羲和体力好的带着也更稳妥。”
话音刚落,凤鸰就看见自家闺女的小耳朵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小爪子下意识地勾着姜青攸的衣服,像是忍着什么情绪。
她了然,语气带着点促狭的味道:“江羲和,你不会不同意吧?”
姜苧看向江羲和。
江羲和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不知道凤鸰闹得哪一出,不过毕竟是长辈。
“那行。”
看着蹲下挽裤腿的唐二春和江羲和,姜苧又挠了挠胸口,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怎么?”凤鸰凑过来。
姜苧别过脸,抗拒地用小爪子推开自家娘亲的脸,顺便嘱咐抱起姜青攸的爹爹。
【爹爹,你一定要抱好弟弟,千万不要像把我丢了那一次!弟弟可是脆弱的的人类。】
凤鸰一把抱住姜苧,点点她的小脑袋,“乖宝,你就乖乖待我怀里吧!”
雨并不大,但显然路况超出他们想象的糟糕,一脚踩下去,脚上的水鞋几乎要陷进去,拔出来时还带着黏腻的水声。
唐二春显然是习惯了,如履平地,大声指点着哪里的峭壁危险,让他们提前避开。
尽职尽责。
前几天在服装店,那个畏畏缩缩的春儿,此刻在雨中,在这条充满不确定性的泥泞山路上,眼神不再闪躲,腰背挺直,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自信的风采。
夺目耀眼。
窝在凤鸰怀里的姜苧目光慢慢从江羲和身上转移到唐二春身上,由原先的同情变成了欣赏。
凤鸰咂咂嘴。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眼见这山路到了末尾,她恨铁不成钢地戳戳姜苧的小脑袋,“我恨你是根木头!”
姜苧用小爪子抱住娘亲的手指头,小毛脑袋却拱到了娘亲怀里。
娘亲说的,她懂。
唐二春一路上其实很忐忑,尤其是身边的江羲和同志面容严肃,目光锐利,让她不自觉就加快了脚步。
看着不远处的村庄,她激动地朝前面跑去。
江羲和抖了抖雨衣上的雨水,嫌弃地抬脚,看着鞋底厚厚的泥巴,怪不得总觉得很沉。
“唰”
感受到肩膀上熟悉的重量,他目光带了柔和。
他没动,下一刻肩膀上的姜苧抖着身上的雨水,溅在雨衣帽子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看吧……
他摸索着掏出一块干净毛巾裹住肩膀上的小东西,给她擦被雨水淋湿的毛发,幸亏雨不大,只湿了表层的毛,“怎么淋着雨就跑过来了?幸亏……”
他话音未落,姜苧忽然往前挪了挪。
下一秒,她直接钻进了他的雨衣里。
江羲和动作顿住了,感受到怀里突然闯入的柔软,僵硬地任姜苧在胸口乱窜。
猛地,领口噌地一声露出她的小脑袋,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毛发还带着未甩净的水珠,透着一丝微凉的潮湿感,可动作却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依赖。
这种依赖……
他耳根发烫,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却没能驱散心底那点悄然升腾的温度。
他回头看了眼,见凤鸰正凑在姜昇面前逗姜青攸,安心下来。
很想时光能多在这一刻停留。
姜苧蜷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好一会儿,才终于低着小脑袋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低得仿佛要融进雨幕之中。
“……刚才,有点紧张。”
“嗯?”
他的声音莫名有点好听。
尾巴轻轻地蜷缩了一下,似乎不太自在,她低声补充了一句:“紧张你和唐二春。”
“路确实不好走,但……”
“哎呀!不是!”姜苧又羞,又是恼,一向精明的江羲和此刻却不灵光,“我是紧张你和唐二春的关系,我知道唐二春和你其实都没有那个意思,但我就是紧张。”
姜苧猛地抬头,柔软的肉垫贴到他的脸颊,“我不喜欢你站在别的女人旁边。我也喜欢你。”
说完,她紧张得耳朵都飞了起来,紧紧盯着江羲和,等待着回应。
可江羲和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有惊讶,也没有喜悦,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只是沉默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苧微微一滞,像是猝不及防地踩进了一片安静的水洼,脚下湿滑,心也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了一分。
这是……失落。
她慢慢蜷缩起来,恨不能把头埋起来,不敢看江羲和。
“你这是犯规。”
低哑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疑惑抬头就看到江羲和满脸通红。
不正常的潮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仿佛被烈火燎过一样。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沉静的夜色里点燃了一簇火焰,温热而直白,甚至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
莫名……秀色可餐!
这个词儿出现在她脑海,她感觉自己都要坏掉了……
这是羲羲,这是羲羲……不能吃!
疯了!
江羲和抬手拂了下额头,嗓音低沉,却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语气里甚至透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这是犯规!哪有人用猫身表白的?”
姜苧茫然,“怎么了?”
“这样让我怎么亲你?”
姜苧:“!!!”
这家伙在说什么!!!
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挣扎着试图从他怀里挣脱,结果刚刚动了一下,就被他一手按住后背,牢牢摁回怀里。
“哪有人表白之后就跑的?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怎么回答你吗?”
这家伙!
明明是他先表白的!
她恼怒地瞪着他。
他轻笑了下,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在风雨中落在了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雨声依旧在耳边细密地落下,可此刻,她的心跳声却更大。
江羲和说得对,表白的时候怎么能用原型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脸一烫赶紧埋进雨衣里。
她她她她——不知羞耻!
偏偏上面传来江羲和低哑的声音,“你能听到我的心跳声吗?”
姜苧顿了顿,听到了……
砰…砰…砰……
急促、沉稳,像是一面擂鼓,跟她的何其相似。
“江同志!你们怎么还待在那里?雨越下越大了,可别被山上掉的东西砸到了……”唐二春见他们没跟上来折回来冲他们招手。
第134章 发烧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唐二春走在前面,不时偷偷往后面看。
刚才脸色冰冷的男人此刻微微低着头,止不住的愉悦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了,低声哄着他雨衣里藏着的猫咪。
“不憋得慌吗?躲到帽子里好不好?”
这口吻,就是姐妹们说的柔情蜜意吧?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抬头瞥了她一眼。
偷看别人被发现,她赶紧扭头装什么都没看到,余光却看到江羲和竟然冲她笑了笑。
唐二春:“!!!”
她激灵灵哆嗦了下,加快了脚步。
姐妹们肯定又捉弄她!
什么柔情蜜意,她只看到了“吓人”!
见她拉开距离,姜苧才探出个小毛脑袋大口呼吸着,爪子拍开江羲和蠢蠢欲动的手,利落地钻进他的雨衣帽子里,盘着他的脖颈。
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让江羲和忍不住笑了下。声音很低,却
透着温和,像是带着某种过度满足的宠溺。
感受到他微微震动的肩膀,姜苧用肉垫碰碰他的脸,“不许笑!”
话一出口,她愣了下。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不像是命令,反倒像是……撒娇。
很明显江羲和也有同感,不加掩饰地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揉了揉她的后颈。
羞涩不已要躲起来的姜苧被揉得很舒服,犹豫了下,干脆懒洋洋地享受他的抚摸,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偶尔还蹭蹭他的耳朵。
反正现在是她的对象,她不用害羞!
“到了!到我家了!”唐二春用力冲他们招手。
姜苧像是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拍掉江羲和的手,硬邦邦地坐直,却忘了她在江羲和雨衣的帽子里,又被压着紧紧贴着江羲和的脸。
她老实了。
“唉!可惜……”
江羲和惋惜的声音让她疑惑侧目,很快又把目光放到了往一个院子跑去的唐二春身上。
农村常见的土砖砌成的土房子,低矮的一层。
有点像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石头沟有些穷人家的房子。不过现在村里都盖起了青砖瓦房,还是两层的。
唐二春刚推开门,里面就跑出来一个头发杂乱的中年妇女,神情激动帮唐二春拿身上的行李,“回来怎么不给村里打个电话?我让你爸去接你。”
唐二春眼泪都掉下来了,情绪外露地抱着母亲,“妈!”
“唉,看来是在外面受苦了。这次回来就别出去了,金窝银窝不如咱家的狗窝。”
唐二春的爸爸哥哥听到消息也跑了回来。
看得出来,他们很疼爱唐二春。
听唐二春说他们就是前几天村长传的来西口乡考察的大人物,唐二春的爸爸赶紧让哥哥唐大春去买酒买肉,准备好好招待客人。
拉着姜昇和江羲和坐下侃大山。
唐二春的妈妈拉着唐二春去厨房做菜。
凤鸰瞅着不敢看她的自家闺女,促狭地点点闺女的小脑袋,“刚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见你冲过去表白,我还以为……”
“什么?”姜青攸像是被踩到脚的鸡尖叫起来。
旅途劳累的姜青攸小手抱紧姜苧,咬牙切齿:“姐姐肯定是被江羲和骗了!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我要给爸爸打电话告状!姨姨,借我一下你的电话。”
凤鸰摊手,“我没有。”
“骗人!我明明看到你有!”
纠缠无果的姜青攸气得小脸都鼓了起来,小手把姜苧的毛脸扶正,快要哭出来了,“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姐姐!”
姜苧赶紧看了眼聊得正酣的江羲和等人,小声解释:“不是弟弟的错,是我喜欢羲羲呀。”
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挠挠脸颊。
幸亏她现在不是人形,要不然肯定满脸通红。
“姐姐!”姜青攸炸毛,“姐姐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对对对。”姜苧敷衍地安慰。
姜青攸恨恨瞪了眼江羲和,握紧小拳头,“从今天起,我要保护姐姐,再也不会让姐姐一个人了!”
“啊?”姜苧歪头。
有些心虚。
到底保护谁呀……
她刚才在路上还想吃掉羲羲……
不对不对,她肯定不会伤害羲羲的。
可是她是饕餮唉……
怀揣着这份小心思,她默认了姜青攸的做法。
姜青攸哼哼唧唧,把帮他铺好床的江羲和推出门,“快走快走!”
江羲和挑眉觑了眼乖乖卧在床上的姜苧,见她别过脸小尾巴还悠悠地一甩一甩,失望地大力揉了下姜青攸的小脑袋,“小没良心的,刚给你铺了床就要赶我出门。”
“哼,我又没让你帮忙,是你自己非要挤进来的。快走快走。”
“先别急,我去给你拿蚊香。”
“不用!你又要骗我,我早就发现了,姐姐在的时候蚊子根本不敢进来!”
被戳破诡计的江羲和可惜地啧了声,无奈地冲姜苧扬了扬手,示意给他发消息。
姜苧别过脸。
哼。
他是故意为难她吧!她用爪子怎么发短信?
等哄睡姜青攸,她还是悄悄用爪子掏出早就藏在身下的手机,里面已经躺了好几条消息。
[我有点后悔了。]
姜苧看着心里咯噔一下。
[后悔今天光顾着傻乐,没有拍照片。等我们老了拿老相册给孩子们讲我们的故事,却发现没有表白的照片,多可惜啊!]
[我这个蠢货!]
[姜苧,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这都是你造成的,你得负责。]
……
姜苧一条条读着短信,那短短的字句,像是带着温度,透过屏幕一点一点渗进她的心里,微微泛起热意。
身边姜青攸翻了个身,吓得她赶紧把手机用爪子压住,脸埋进枕头轻轻蹭了蹭,嘴角弧度越藏越深。
心跳得有些失控,又有些甜得晕眩。
耳朵抖了下,听姜青攸没有声音,又偷偷掏出手机,伸出爪子摁了下,可惜一串乱码。
懊恼地要删掉,却不小心点到发送键,直接发了过去。
对面的江羲和立马回了短信。
[可以理解为你也在想我吗?嗯,反正你打不出来字,就当你承认了。]
姜苧又急又恼。
[姜苧,要不咱先别研发其他,先做个你能用的键盘吧,我现在已经盯着你的短信翻了好几个身了,幸亏唐大春睡得死沉。]
[这串乱码,我数了下,应该是“我也喜欢你,江羲和”。]
他在乱说什么!
她恼羞成怒,恨不能把手机砸了,又乖乖把手机安安稳稳放在爪子下面,努力张开爪子,用指甲轻轻点着按键。
“姐姐……”
突然,身边传来姜青攸的声音,她吓得赶紧把手机藏起来,扭头看姜青攸。见他踹了被子,她站起来帮他压被子,却注意到他小脸通红。
她心里一惊,赶紧去摸他的脑门。
很烫……
姜青攸发烧了。
她连忙去翻他们的包,应该带了小孩子常用的药,可越着急越找不到,爪子还翻不了小东西,气得浑身发烫。
“嘭”的一声。
她看着自己洁白的手愣了下,顾不得欢喜,赶紧找药。
好不容易才在凤鸰包里的夹层翻到妥帖抱起来的药,应该是凤宵月放的。
拿了药,倒了水,她不由感叹还是人形方便。
她抱起姜青攸,轻轻唤醒他,“弟弟,喝了药再睡。”
姜青攸烧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紧紧抱住她,“姐姐,别走。”
“不走不走,乖,先喝药。”
没有孩子喜欢吃药。
姜青攸也不例外,紧紧抿着嘴把头埋进姜苧怀里,怎么也不肯抬头。
姜苧懊恼没有多注意弟弟的情况,这几天又是赶路又是风吹雨淋,弟弟还这么小怎么能承受得住?
此时外面传来江羲和的声音,“姜苧,怎么了?我听到刚才有声音。”
姜苧如蒙大赦,“羲羲快进来。”
江羲和进门看到人形的姜苧眼睛亮了下,但在看到她手里的药和姜青攸的样子,压下刚才的喜悦,“青攸不舒服?”
“发烧了。”
闻言,他也跟着皱起眉头。
从一旁翻
开的包里拿出几颗糖,哄姜青攸,“青攸,你乖乖喝药,等会儿喂你糖好不好?”
“不好,我刷过牙了。妈妈说刷完牙不能吃糖。”
姜苧抚额,这都什么时候了……
“那姐姐明天带你在村子里玩儿,你发烧就不能去了。”
姜青攸这才撇撇嘴,哭唧唧地喝了药顺便瞪了眼江羲和,“我喝完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江羲和:“……”
这真是用完就扔啊!
没办法,他都没来得及安慰姜苧就又被赶了出来,剥开手里的糖塞进嘴里,总感觉雨后的夜晚空气格外好。
吃下退烧药,姜青攸退了烧。
可惜天刚大亮的时候,他又烧了起来。
守了一宿的姜苧坐不住了,用被子把弟弟裹得严严实实敲响隔壁唐二春的门。
唐二春一夜好梦,被敲门声惊醒吓了一跳,这急促的敲门声让她想起发酒疯的歌舞厅老板。
“谁啊?”
“唐二春同志,我弟弟发烧了,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找医生?”
弟弟?
唐二春愣了下,门外的女声很陌生,不像是凤鸰同志,再说凤鸰同志没有弟弟。
不过,她还是起床打开了门,见到一脸焦急的少女,呆住了。
好漂亮……
姜苧却顾不得许多,拉了唐二春就往外走,“我是姜青攸姐姐姜苧,我弟弟昨天晚上发烧了,吃药不管用,你们这里哪个医生离得近?”
唐二春震惊地睁大了眼。
第135章 村医人这东西皮实着呢
姜苧?
唐二春恍惚地靠着以前的记忆往村里赤脚医生李医生家走。
她身后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乡长和村长趋之若鹜的姜苧?她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们村子?她怎么过来的?
姜苧抱着弟弟,已经无暇顾及唐二春的想法了,焦急地问:“还有多远?”
“前面就是了。”
唐二春指指不远处的青砖房。
“我先走一步,你慢慢跟上来,或者回去也行。麻烦你了。”姜苧草草扔下这句话大步跑去那间房子。
这间房子跟其他人家的房子不太一样。
前后两个房子,是把前面的院墙盖成房子,上面挂了牌子,应该是前面房子看病,后面房子用来居住。
姜苧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天亮了没多久,时间还早,可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病人们或坐或站,围着中间那张斑驳的木头桌子,医生正埋头忙碌。
“医生,我弟弟发烧了。晚上吃了药又烧起来了。”姜苧心焦如焚,挤进去大声道。
医生约莫四十多岁,抬头淡漠地瞥了眼她怀里的姜青攸,“着凉了吧?你看是输液还是打屁|股针?输液三块,屁|股针两块。”
这话让姜苧愣了下。
“我决定吗?”
“废话,输液慢,打针快,先退烧。”说着他摸摸姜青攸的脑门,“你也不用急,温度不是太高,烧不坏脑子。”
这话说的!
姜苧咬牙。
“李医生!好了没有?我要疼死了!”窗边坐在破旧竹椅上的男人冲医生大喊。
“行了,听到了!”李医生不耐烦地吼了声,扭头跟姜苧说:“输液吧。我给针头消下毒。”
然后姜苧就眼睁睁看着他从桌子下面掏出几个木框子,里面装了橡胶管、粗大的针头,潦草地用酒精擦了擦然后扔到了旁边沸腾的水里。
姜苧:“!!!”
她吞吞口水,“要不我们还是打屁|股针吧。”
“你不早说?”
他又在桌子下面掏了掏,掏出一个两根手指粗的玻璃注射器,一样扔到水里。
姜苧:“!!!”
她抱紧姜青攸,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那什么,我们不打了,吃药就行。”
“你这人!”
眼见李医生转身去拿药,她赶紧阻止了,“不用了不用,我们带药了。”说着掏出一块钱放到桌子上,成功阻止了李医生的话。
李医生不客气地收了钱,指了指墙边堆着的玻璃瓶,“那里有酒精,沾点给孩子擦擦,散热。”
“哦哦。”
打发了姜苧,李医生走到刚才喊疼的男人身边,撑开他的嘴,“牙床又发脓了。让你去县里大医院打麻醉清创,你非要省那几十块钱,忍着点儿。”
男人立刻紧紧抓着椅把,指节发白,额头沁满汗珠。
李医生戴着发黄的纱布手套,眉头微皱,一边用力按住男人的下颌,一边拿着一根又长又粗的针扎了进去。
男人顿时疼得脸色惨白,双腿发抖,口中“呜呜”作响。
屋子里的人都盯着这个场景,但没人出声,只有几声小孩的抽泣和大人的咳嗽回荡在空气中。
毫不夸张,姜苧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怀里的姜青攸被吵醒,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用力攥住她的衣服,“姐!我不打针!”
姜苧赶紧捂住弟弟的眼睛,自己却挪不开视线——她知道这是在放脓。
那个男人应该是智齿发炎发脓了,赤脚医生只能这样做。只是那根针太长了,长得像要戳穿人的下巴,她都怀疑医生是不是直接从外面穿进去会更快。
“不会感染吗?”
“不会。李医生是老手了。”旁边的人听到姜苧的话小声搭话,“你是唐家的客人吧?看你面生。”
姜苧犹豫要不要再给弟弟吃一颗药,总比这样好,“对。”
这个时候,姜昇、凤鸰跟了过来,也被嘴角流血的男人吓了一跳,戳戳姜苧:“人类都是这样看病的吗?”
姜苧感受到怀里的弟弟身子颤了颤,连忙抱着他跑出去了。
跟出来的凤鸰摸摸他的头,瞅瞅四周,“乖宝,你怎么不吃掉姜青攸身上的黑气?”
“我看不到。”
“嗯?”
姜苧对上小脸烧得通红的姜青攸,笑容苦涩:“我看不到爸爸弟弟身上的黑气,妈妈嫁给爸爸后我也看不到了。这不奇怪吗?我能吃掉别人身上的黑气,却看不到家人身上的黑气。”
凤鸰皱眉。
一直没吭声的姜昇轻轻拍拍姜苧的背,“乖宝,你傻了吧?你看不到不是还有我吗?让你爹来!”
姜苧眼睛一亮,赶紧把姜青攸抱到姜昇面前。
姜昇轻轻拍拍姜青攸的肚子,“好了,应该没啥大问题,只有一点点,还是灰色的。”说着他厌恶地皱起眉头塞进嘴里,那模样跟姜苧一模一样。
姜青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我是不是不用打针了?”
“弟弟,你感觉怎么样?”
“我好了!不用打针!”
姜苧摸摸他的脑门,瞪了他一眼,“明明还在发烧!”
“我不要打针!太可怕了!比京城医院里的医生用的针头还要粗!”
姜苧哭笑不得,不过看他恢复了一点精神也松口气,“那你一会儿乖乖吃药。”
“好好好!不打针就行!”姜青攸是真的怕了。
这个时候江羲和骑着不知道从哪里借的自行车赶了过来,轮子裹满污泥,“我从村长家借了自行车,送青攸去乡里,那里有客车可以到县医院。”
姜青攸撇嘴,“到了我也要死了!”
“姜青攸!”姜苧气得大喊。
“姐姐我不敢了!”
到了中午姜青攸确实退烧了,也没反复,姜苧这才狠狠松口气,终于有心思应付唐二春一家人。
毕竟好端端突然冒出个人来。
谁知道唐二春根本没怀疑,对她毕恭毕敬,恨不能把她供起来上柱香,甚至还跟左邻右舍借了五斤白面,要给她包饺子吃。
唐二春的妈妈单独给姜青攸做了鸡蛋羹。
姜苧吃着碗里的饺子,莫名如鲠在喉,吃了一点就说吃饱了。
江羲和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回去却把包里肉干都倒出来塞给她,“今天村里组织人去山上挖野菜和蘑菇了,雨后的蘑菇应该很鲜,我去买点回来烤烤也很好吃。”
姜苧往嘴里塞了根肉干,想起他们在山上第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她掏空了江羲和好不容易存起来的干粮,还觉得蘑菇干不好吃,气得羲羲大哭。
她不由乐了。
见她这副样子,江羲和也想起了当初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手指不由抚上她的脸颊。
姜苧脸一红,别过脸不吭声。
气氛莫名变得黏黏糊糊的。
江羲和低低笑了起来,声音里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愉悦。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唇角微扬,缓缓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会脸红。”
姜苧拍开他的手,撇撇嘴,她就应该一直维持原形!
那样就看不出来了!
江羲和垂眸望着
她,目光里氤氲着浅浅的笑意,像月光落进深海,柔和又缱绻。
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脚尖踢踢地面,仿佛能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指尖被他轻轻握住,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无法忽视的炽热。
“闭上眼。”
她下意识地听话照做,还未来得及思考,温暖的唇便覆了上来,轻轻地,带着克制。
温柔终究抵不过情绪的翻涌。
炽热一点点将她吞没,理智被一点点剥离,只听得到他的心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却抓不到任何支撑。
直到理智回笼,她才恍然自己无意识地靠在了他怀里。
她连忙推开他,听到他暗哑的笑声,清清嗓子,根本不敢看他,“那个,我要去李医生那里一趟。”
不等他回答,她就急匆匆起身,却被他拉住手,一根一根地扣紧,像是捕捉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兽。
她轻轻挣扎了下,没甩开,任由他去了。
他们到了的时候,早上那个清创的男人还在,脸肿得发亮,旁边的女人用冷水打湿毛巾给他捂住,“李医生,要不给我家这口子点药吧?他这疼得根本受不了。”
李医生看了眼进门的姜苧和江羲和,没搭理他们,扭头从一堆玻璃瓶中翻出一个褐色的小瓶,“退烧止疼的药,自己回去含着。”
“多少钱?”
“五毛。”
“先赊着,明天我给您拿两斤玉米面,磨好的不用再去磨面了。”
“行。”李医生摆摆手,“晚上看着点儿,要是发烧了就赶紧来找我,机灵点儿。”
“好嘞。”
李医生这才洗洗手扭头问姜苧,“你弟弟退烧了?”
姜苧点点头。
“那你们还来干什么?我累了一天了也得歇歇。”
姜苧张张嘴,一时不知从哪里问起,倒是江羲和替她开了口,“我们就是想打听打听,听说大医院都自负盈亏了,您这里谁给您开工资?”
这时候,李医生的老婆给他端过来一碗糊糊,见了他们热情地招呼他们。听他们说已经吃过了才嘱咐了李医生两句走了。
李医生喝了口糊糊,“以前是集体给我补贴、买药补贴,现在都没有生产队了也没有集体了,我也就没工资了。过段时间我准备开个药店,地方我都看好了,就村头那条大路,左右几个村子都能看到。”
“没办法,我也要生活。”
“我准备多囤点便宜药,私人药厂越来越多,药都开始涨价了。”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眼姜苧,“白天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害怕我给你弟弟治坏了,其实你不用担心,人这东西皮实呢。”
姜苧听着抿抿嘴唇,没说几句话夺门而出。
第136章 离开舍不得,也不能
听唐二春打电话说姜苧去了杨庄,待在西口乡的吕柏、牛力言、王兴安和杨天和紧赶慢赶回了杨庄。
刚到村口,就看到唐二春尴尬地杵在路边。
“各位领导,姜苧同志一行人刚走,你们路上没遇到吗?”
“啊?”杨天和气得大骂,“你不知道给我们打个电话吗?”
唐二春很委屈,“我给乡长办公室打电话了,可他们说你们已经出发了,我也不知道乡长的手机号码。”
没办法,他们都没来及喝口水又赶回了西口乡。
姜苧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儿。
反正最后一个人——姜青攸也知道了她是饕餮,她干脆直接让娘亲变成原形带他们飞去西口乡。
看过乡卫生院、县医院,姜苧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前几十年组织起来的合作医疗体系已经在市场的冲击下全然瘫痪,也就是农民看病全部自费,而医药费却涨得飞快。
在县医院门口,她看到不少徘徊在医院门口却看不起病的人。
回到县里招待所,她立马给老领导打电话。
看她出去了,凤鸰把姜青攸抱起来往姜昇怀里一塞,“我看下面有卖凉粉儿的摊子,你带青攸去吃。”
姜昇一听,没有丝毫犹豫,抱起姜青攸就往外走,“等会儿我给你们带几份。”
“行。要一点点辣椒。”
本来担忧地望着姜苧的江羲和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看向凤鸰,“阿姨,您找我有事吗?”
什么事儿不能当着姜苧的面讲?
难道要不同意他们事儿?
不能啊……
凤鸰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坐,“前天我变回原形,估计是惹到天道了。这两天我和姜昇都感觉到了天道对我们的排斥,今天或者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江羲和一愣,“姜苧知道吗?”
“我还没跟她说。也不知道姜爱民和凤宵月怎么养她的,把她养成这副样子,把别人的事儿看得这么重。”
他替姜爱民抱不平,“饕餮一族责任最大。”
“也是。”凤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为了饕餮一族,我的乖宝可能都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江羲和抚着手中的水杯。
这一刻,他感激命运的安排。
如果不是命运,他和姜苧,一人一饕餮神兽,谈何相遇相知相爱?
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意识到这点,他指尖微微颤了颤,心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看似偶然的相遇,那些一次次将他们拉近的契机,从来不是巧合,而是命运温柔又坚定的推手。他忍不住笑了,眼底透出难以掩饰的满足与喜悦。
看他这副样子,凤鸰有些骑虎难下。
她顿了顿,才轻声开口:“其实我一直都赞成你们两个在一起。你们人类短短几十年,不过是姜苧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珍惜这段时间珍惜你给她带来的欢愉,这才是重要的。”
江羲和垂眸。
他自然是想过的。想过三十年后他白发苍苍,而姜苧还是少女的模样;等他离去,她又怎么办。
后来凤鸰和姜昇突然出现,他就不纠结了。
至少她还有亲生父母,还有族人。
还希望她能原谅他的贪心,他的自私。
幼年时,他想要的有很多。想要最好的玩具,想要小提琴,想要爸爸妈妈不要死,想要不挨饿,想要不被欺负……
可“想要”这两个字太过脆弱,像冬日里飘散的热气,一出口就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不能让死去的父母重新回来,不能让破旧的房间变得温暖,不能让空荡荡的胃填满食物,不能让那些冷漠的眼神变得柔和,无法换来一丝真正的温柔。
世界不会因为他小小的渴望而停下脚步,不会施舍哪怕半点怜悯。
慢慢,他学会了使阴招、卖可怜,为了不跟姜军生明面上起冲突能花费好多天去挖陷阱,为了不招人厌学会了低头装不存在,为了填饱肚子他学会趴在地上用力拽梆硬的野菜根子,学会了不再开口说“想要”。
可后来,他遇见了姜苧。
那时的她小小的,却像一簇明亮的火光,照亮了那个阴冷彻骨的村子。他很“聪明”地靠了过去,巴结着她,围绕着她,像个可笑的投机者。
然而,真的改变了。
原本阴暗潮湿的牛棚里,多了一些亮光,冷硬的土地上铺了
干草,透风的墙缝被一点点填补上,寒风不再钻进骨头里,连夜晚的呼吸都带上了微不可察的暖意。濒死的赵老爷子也慢慢好转,脸上还多了笑。
他感激她,追随她,后来是想要她。
想要跟她时时刻刻在一起,想要跟她肌肤相亲,想要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一切都围绕着自己,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分开。或者并不是单纯的渴望,而是可耻的、卑劣的成年人占有欲。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他缓缓抬头,眼眸深处浮着淡淡的释然,“您是担心昨天的事吧?怕我知道跟姜苧结婚后,姜苧就没办法看到我身上的黑气,怕我未来会后悔进而伤害姜苧。”
似乎是没想到他这么通透,凤鸰叹了口气。
“并不是,这都是姜苧漫长一生一定会遭遇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会失去什么。除了这个,还有子嗣。不知道姜苧跟你说过没有,饕餮一族受到天罚,几乎很难有孕,而且你还是柔弱的人类。”
江羲和笑了:“这些都不重要,有得有失才是常态,更何况我并没有什么优秀的基因必须传承下去。这个世界上少一个人也不会停止转动。”
“你倒是看得明白,可惜饕餮一族却看不明白。”
涉及到姜苧的族人,他并没有参与。
他可不想讨好了丈母娘却得罪了老丈人。
“你们在聊什么?”姜苧挂断电话回来就看到分坐在茶几两侧的娘亲和江羲和,好奇地歪歪脑袋,“爹爹和青攸呢?”
凤鸰直接越过姜苧的问题,“我和你爹一会儿准备回去。”
“回去?回京城吗?”
“回西荒!”
听到最不想知道的这个答案,姜苧眼睫轻颤了下,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抿了抿,依赖地靠着凤鸰坐下。
“不能再待几天吗?还有好多好多东西……”
“姜苧。”凤鸰打断她的话,“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很好,我就安心了。本来想带你离开的,不过你现在应该舍不得吧?”
听到这话的江羲和手紧了紧,紧紧盯着姜苧。
姜苧想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羲羲、研究院的人、还有这几天看到的一切,片刻沉默后还是轻轻地“嗯”了声,“我舍不得,我也不能离开。”
闻言,江羲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睑,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像微风掠过湖面,不着痕迹,却透着深深的安心。
“我给你们带了凉粉儿!”
姜昇还没到,大大咧咧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吧嗒一下踢开门,怀里抱着两个摞起来的大纸箱子,清爽的凉粉味道瞬间吸引了姜苧的注意。
“姜昇!你买那么多干嘛?”凤鸰额角青筋直跳。
姜昇不以为意,“一会儿那个摊子的老板还会送上来几份,那才是你们的,这些是我要带回去的。让族人也尝尝,省得他们总觉得姜苧在这个世界吃苦,老是埋汰我。”
“该!”
姜苧不由笑了起来,鼻尖却泛起一丝酸涩。她眨了眨眼,似是想要掩饰那一瞬的情绪。
一只温热的手悄然覆上了她的手指。
她怔了一下,抬起眼,正对上江羲和安慰的目光。
指尖收拢,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他微微俯身,落下一吻,温热的气息透过指尖,像一朵花悄然绽开,让她心头一颤。
她别过脸,却没有抗拒他的动作。
姜昇一下午到处扫荡,恨不能绑架一个厨子带回去,被凤鸰厉声呵斥了才罢休,江羲和打圆场提议买几本食谱带回去,总能学会。
姜昇一拍手,高高兴兴地带着凤鸰和江羲和出门。
回来的时候只剩下江羲和,他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姜苧难过一晚上,第二天就迎来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材料方面的专家,小小的西口乡招待所都住不下,只能由王兴安协调,让一部分人住到了老乡家里。
王兴安还把他们开大会的会议室好好整理了一下,把大桌子抬走,挨挨挤挤放着一排排椅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姜苧同志,没想到真这么年轻。”
“后生可畏啊,咱们这群老家伙赶不上喽。”
“李老,您可不能这么说。”
“不过外面好多记者,都想着第一时间爆料姜苧的消息。笑死我了,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说人家失踪了,研究院还内讧走了一批人,今天这事儿估计已经传出去了,真想去京城凑凑热闹。”
“哈哈哈哈,可不是。当初上面给我打电话说是姜苧要人,还是来这偏远的地方,我都以为是骗子。”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事儿,我看来的都是材料方面的人。”
……
大家热闹地讨论着,没有对简陋的场地有丝毫的不满。
谁不知道姜苧每次召集人都是大事?
等姜苧带着王兴安一进门,整个会议室都鼓起掌来,总算是见到人了。
姜苧笑了笑,直截了当地说:“我这次请各位材料方面的专家前来,其实是希望大家能通力合作研发卫生巾。”
啥?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第137章 重逢一切都很好
什么?
不是前沿材料,不是军工材料,甚至不是农用材料,而是卫生巾?
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微妙地互相交换了几下。
有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语气还算温和:“姜苧同志,你刚才说错了吧?”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姜苧歪歪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清晰地捕捉每个人的表情。
“我没有说错。我这次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研发卫生巾,当然都是自愿的。我也承诺,如果研发成功,新建立的工厂会统计各位的贡献,将五年内销售额的百分之一按照贡献分给大家。”
说完,她没有继续催促,给予所有人充分的时间去咀嚼这番话的分量。
百分之一……
商城纸品厂的厂长费升荣舔了下发干的嘴,紧张地看着大家的动静。
大家本来不乐意的人纷纷交头接耳在评估百分之一销售额到底是多少钱;也有人嫌恶地睨着这些见钱眼看的人,刚才出头的中年男人就是其一。
中年男人嘴角动了动,本来只是想给她一个“台阶”,谁知道被她一脚踢开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难掩的不耐:“姜苧同志,你知道我们来这一趟会耽误多少事情吗?在座的所有人,有的研发军工材料,有的研发前沿材料,有的承担重大项目,我们信任你才抽出时间过来的,然后你告诉我们你就只是想研发卫生巾!你太让我失望了!”
姜苧神情平静,没有因为对方的不满而产生丝毫动摇。
“各位专家愿意来,是因为信任我。这一点,我很清楚,也很感激。”她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吃亏,我会报销来往的车费以及餐饮费,会后还有个交流会让各位交流心得。”
言下之意,平常交流会参加的那么多,这一次也不会浪费他们多少时间。
一些人眼神闪了闪,显然是因为这句话稍微缓和了一些态度。
不过还是有人愤然离席。
“杀鸡用牛刀!简直是浪费时间!”
有人打头,不感兴趣的人纷纷跟着离开,不过两三分钟,满满当当的会议室就空了三分之二。
门口的左思彤早就安排好了接待人员,直接给走的人报销车费和餐饮费,现钱,一点都拖欠。
倒是姚仪芳撇撇嘴,小声嘟哝:“怪不得没人研发,搞得像是研发卫生巾就低人一等似的。谁家没女人一样?没女人哪来的他们?”
左思彤笑笑,没吭声却也没阻止。
闹得不少专家怒瞪姚仪芳。
姚仪芳露出标准的微笑:“请问这位先生,您怎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是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吗?”
被姚仪芳点到的人气得不行,却不肯在这么多同行面前丢脸,只能悻悻离去。
“你也少说两句,别给姜主任惹麻烦。”左思彤这才悠悠开口。
姚仪芳抱着双臂嗤了声:“你这人还是老样子!要是真会给姜苧惹麻烦,你刚才就出口阻止了,事儿我担了,你还要教训我!”
“等会儿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
跟外面喧闹的动静不同,会议室鸦雀无声,还有不少人在张望。
直到外面也慢慢安静下来,一个年长中年女人扶了扶眼镜,率先开口道:“姜苧同志,我同意研发卫生巾,只是您能保障研发所用的资金、物品扶持吗?”
“当然。我会先向领导申请,如果申请不下来基金会将加入进来。”
这时,商城纸品厂的厂长费升荣赶紧举手,“那个,我是费升荣,如果资金不够用,我们商城纸品厂可以投资吗?”
“当然可以。”姜苧主动跟他握手。
刚才的中年女人明显安心了,“姜苧同志,我是熊诗韵,一辈子都在研发高分子材料。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很赞同您的观点。”
“一些男人不当回事,但卫生巾关乎每一个女性的健康。国内的女性大多还在用旧布条和草纸,根本没有一款真正适合的卫生巾。以前一直喊发展工业,但谁说个人护理行业不重要了?”
熊诗韵的话显然触动了留下的人,很多女研究员纷纷点头。
“我愿
意留下。”
“我也愿意!”
……
一名戴着手套的男研究员也点了点头:“我也留下。”
一个、两个……最终留下的,都是愿意正视这个问题的人。
有了这批骨干的加入,卫生巾的研发很快步入正轨。永北市大力扶持、商城纸品厂加盟,西口乡的厂也快速选址动工。
消息刚传出去,就有不少人来打听新建的厂是干什么的,招不招工。
姜苧还在工地见到了搬砖的唐大春。
西口乡因为这个厂似乎都沸腾起来,不出几天,就有机灵的跑去工厂施工的地方卖饭、卖各种便利品,也有人提前在工厂附近盖房子准备以后做生意。
姜苧并没有在材料研究组待多长时间。
她并不擅长这个,把姜青攸送回京城上学后,就投入到研发自动缝纫机上。
时转星移,到了1987年秋天,西口乡第一批卫生巾顺利向外售卖,价格仅仅为两毛钱一包,且种类多样,甚至还联合商城纸品厂一同申报了行业标准。
而商城纸品厂厂长费升荣更是眼光独到,直接辞职。
花了他所有的积蓄购买了材料部的专利使用权,在永北市的大力扶持下新建了厂,将高分子吸水材料推往医疗领域和防洪领域,成功引起社会的关注。
当外资卫生产品进入龙国市场,震惊地发现龙国的卫生产品,尤其是卫生巾功效比他们的产品好,甚至更便宜。
抢占这个市场只会让他们亏得更多。
一直发展重工业的S国直接朝西口乡伸出橄榄枝,大力进口龙国的卫生巾。
本来让人羞以启齿的卫生巾却成了西口乡的活招牌,而当初留下的熊诗韵等人也凭借百分之一的销售额赚的盆满钵满,甚至在高分子材料界展露头角。
这很有趣,不是吗?
在这般耀眼的成果下,姜苧并没有直接发布自动缝纫机的成果,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和江羲和回了京城。
姜家小院热热闹闹挤满了人。
人高马大的姜军生猛拍江羲和的肩膀,咬牙切齿:“你小子行啊!我妹妹还那么小,就被你拐了!”
江羲和毫不客气地拂开他的手,睨他一眼:“别乱攀关系,姜苧什么时候是你妹妹了?”
姜军生不服气,扭头喊拉着姜苧说话的姜志远,“志远,你快来。”
听到这边的呼唤,姜苧顺理成章甩开姜志远,驱赶猴子一样冲姜志远摆手,“赶紧走,别烦我。”
姜志远委屈得摊手。
那副可怜样子惹得姜苧身边的女孩子都笑得花枝乱颤。
姜军生和江羲和不由都看呆了。
姜志远伸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啧了声,“男人们,注意你们丑恶的嘴脸!你们喊我过来就是为了欣赏你们这副夫纲不振的窘样?”
“别乱说!”姜军生脸红。
江羲和倒是理直气壮,“单身狗没有发言权。昨天还听二婶说你学了二叔,恐怕要跟钱过一辈子。”
“跟钱过一辈子怎么了?吃香的喝辣的,美滋滋。到底叫我过来干啥?”
姜军生推推他:“不是,江羲和都把你妹妹拐走了,你都不教训教训他?”
“就这?”姜志远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姜军生,“嘶,也不知道小草是怎么看上你这个傻子的?什么叫他把我妹拐走了,我看是我妹把他拐走了,你看回京这么多天,他回过家几趟?恨不能赖在姜家不走。”
“什么叫小草怎么看上我的?我哪里差了?”
不提男生那边的吵吵嚷嚷,女生这边聊得很开心。
这两年,姜军生、陈姝雅(原名晋小草)、小芝都考进了京城的大学,这次听姜志华说姜苧会回来,就不约而同地留下来准备见见姜苧。
姜苧抱着陈姝雅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小草姐姐,二哥说得对,你是怎么看上姜军生这个傻子的?”
听到这话,陈姝雅羞红了脸,强装镇定,眼神却左右漂移落不到实处。
姜志华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要听八卦的样子。
见躲不过去,陈姝雅讷讷道:“其实军生一直有给我写信,后来他有了手机还会给我打电话。”
“嘶,死缠烂打!”姜志华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姜军生还挺长情的。那你们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陈姝雅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是约定好考同一所学校……”
姜苧看着陈姝雅的样子很有趣,扭头却对上江羲和的目光,顿了顿镇静地移开目光,跟小芝搭话,“小芝姐姐,小雪他们还好吗?”
当初在农场救下来的六个孩子,除了小芝小雪,其他四个孩子在父母平反后都被接走了,只有小芝小雪留在了石头沟。
小芝觑了眼不远处眼巴巴的江羲和,不由好笑,“小雪考到了南方,比我小两届,当初你留给我们的香江股票股份足以让我们上完大学,所以你不用担心。衡安平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给我拜早年。”
“咦?”
姜苧想起当初那个呆呆的孩子,完全想不到长大后会主动维系感情。
“想不到吧?小安的父母很愧疚,什么事儿都任由他,搞得现在想管都管不住,时不时就给我打电话拜托我劝他。”
小芝话语中露出一丝苦恼,惹得银星走过来靠着她躺下,似乎在安慰她。
姜苧懒洋洋地依靠在沙发上。
一切都很好。
“姜苧!你就把自动缝纫机的事儿交给我办吧?谁办不是办?是不是?”
姜志远又凑了过来,烦得姜苧恨不能捂住耳朵。
她错了,还是有个讨债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