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VIP】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件大事,成周召开了董事会。
总裁是可以提议召集董事会的,但正式的召集权是隶属于董事长的,不过因为成周和成百岑是父子关系,所以方舟是默认成周可以召开会议的,只是他一般不会行使这个权力。
我刚一坐定,成周就发来了一个文档,“把这个打印出来。”
我简单地翻看了一下资料内容,是关于现行制度的一些补充,主要是在员工工作时常方面进行了重新的界定,明确了员工的工作时长,且要求各部门领导不得私自要求员工加班。
并且取消了一些无用的审批流程,让各部门简化工作步骤。
这个制度应该是参考了外企的一些制度,处罚非常苛刻,且大幅度提高了员工的加班费,让那些领导们不得不禁止员工加班。
可想而知,这个制度会在董事会上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波。这个习惯了内卷劳动力的本土企业,根本不想为同等的劳动力花费额外的费用,即便那是应付的。
在摆放资料的时候,成周就已经提前在会议室里坐着了。
他面色惨白,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吃饭的样子。
见到无人敢反驳成周的话,成百岑脸色难看,压迫道:“成周,你昨天将提案发给我后,我就已经给过意见了,今天各位董事愿意来参加这个会议,也不过是为了给你脸面,你不要不知好歹。”
还好董事长是个拎得清的,没有无条件支持太子爷,要不然还真难办。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哄堂大笑,我只是在旁边瞧着都替成周感觉到压力。
有年龄较大的董事阴阳怪气道:“成董,您确实该好好教教孩子了,要是都跟他那么天真,还开什么公司啊。也不知道之后轮到小成总当家的时候,方舟会不会改做慈善机构。”
成周这会儿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只简单一个包,别的什么都没拿。
“怎么?舍不得?”成周问道,“你要是舍不得,我还是有办法让你回去的。”
成周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眼神却有些阴翳。
“别别别。”我连忙摆手,“舍不得的应该是你吧,你爸都准备把你踢出遗产了,我只是失去了在这栋楼里工作的机会,你可是真正的失去了这栋楼。”
有了孝字做台阶,众人也连忙劝道:“快跟你爸道歉,他年龄这么大,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成周将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怒道:“我还要看你的脸色,总裁这个位子干脆你找人来坐算了!”
“没什么可遗憾的,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成周如此道。
我神色复杂地看了他几眼,他闭着眼并没有看我,我也全当不知道。
“那你偏离了主线会怎么样?和我一样失去好运吗?”我还是没忍住起了恻隐之心,“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的,就算我不走主线,你和安橙一起走主线不也是一样的。”
“别以为方舟多了个舟字,就真是你一人的企业了!”
我看了看众人,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Chloe还想再问,成周却懒得再说了。
安橙一看他来,像是老鼠见了猫般立刻撤了。
等我们出了公司,看着那栋大楼时,我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我短暂的职业生涯就这么结束了。
很快各位董事都到齐了,有的看了文件内容,有的没看,只是大多轻蔑一笑,并不当做一回事,还有比较胖的直接用这新规充当扇子的。
在等待救护车到达的时候我整个手都是抖的,幸亏房子的地理位置好,救援来的十分及时。
期间魏则明有过来探望过我,在了解具体情况之后,他只是笑了笑,让我不用担心成周,至于我的实习证明,方舟还是给我盖章了的,短时间内我都不用操心工作的事了。
成周却冷笑着站了起来,“我以为这场会是为了新制度修改而召开的。”
成百岑瞥向一旁的董事,那人立刻会意发言道:“那你是不把我们这些董事放在眼里了?”
“是啊,小成总,你还是要多听你父亲的意见。”有人帮腔道。
我吃力地搬着他的身子将他扶到室内,慌张地打了急救电话。
虽然我不是个缺钱的主,但只是说起,我都替成周感到肉痛。
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开口,生怕因为自己的不当发言导致成周真的离职,毕竟方舟的总裁是真的不可替代。
我偏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他没有回答关于我之前那个关于偏离主线的问题,但不久之后我就知道答案了。
我看着他一副非要等到我的样子,想了想,也只精简收拾了下,剩下的全都不要了。
“成周!”成百岑再次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按着胸口栽倒在椅子上,众人赶紧围了上去。
身为董事,他们再清楚不过成周的能力,也都默认了他未来会引领方舟。
“那假如我一辈子都不愿意跟你走这个结局呢?”我忍不住问道。
我不想理她,绕过她去自己的工位收拾东西,安橙却依然不屈不挠地跟着我,“你收拾东西干什么?你不能辞职的啊。”
成周点点头。
不管这件事他是不是为了我,但总归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所以我就只当与我无关。
上次会议中跟成周呛声的人也是意气风发地站了起来:“成周,你要记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执行总裁,还没有做到董事的位子呢,什么时候等坐到这个位子了,再来说颠覆方舟的话吧。”
见我还在收拾,他十分贴心地问道:“需要帮忙吗?”
“成总,这是怎么回事?”Chloe跑到成周身边问道。
“既然会都开了,大家也都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就简单聊一下公司的概况吧。”成百岑抿了一口茶水,定了会议的基调。
“从今天起,解除成周执行总裁的身份!”
他用力极大,整个杯子都被他摔成了齑粉。
我按照电话那边的指示做了简单的生命体征检测,他的呼吸极度微弱,脉搏若隐若现。
甚至那人的位子就在成周旁边,还亲切地对成周道:“不能给保洁添麻烦,小成总不介意吧。”
“我和魏楚都被辞退了,过不了几天应该会有新的总裁过来,资料在哪里你都知道的。”成周交代道。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轻轻俯身。
就当大家都以为他是准备屈服道歉的时候,他用两个本子充当打扫工具,将刚才砸碎的杯子给收拾干净了,而后施施然地离开了会议室。
没等到回答,他就直接倒在地上。我看着他就那么直直地摔了下去,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完全失去了意识。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听到成百岑对着助理说道:“还有那个魏楚,也让她给我卷铺盖走人,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子是为了什么。”
成百岑作为董事长是最后一个到的,一旁的助理连忙将制度交到他手中,他看也不看,直接将新规反扣在了桌面,助理递给他的茶杯就这么堂而皇之被放到了制度上。
日子勉强还算过得悠哉,直到某个夜晚,成周忽然敲响了我的门。
我说完,成周却对我笑了,“我说了只有你一个女主角,离了你我还怎么完成happyending。”
我们两个被开除之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子,成周不知何种原因也选择住在了我的对面。我本以为他是有所图谋,想逼迫我完成剧情,但他也没有过来打扰过我。
“抱歉,能不能送我去医院?”他试图在我面前站直身子,但身体过度虚弱导致他像是无法用力。
成周仍面不改色的,只是一一扫过那些笑的人,整个会议室立刻就噤声了。
“那就这么耗一辈子呗。”他眼中的执拗非常灼人。
“那假如我非要坚持呢?”成周冷冰冰道。
这次在座的所有人是真的被吓到了,连一句调侃劝和的话都不敢讲了。
他的眼神极具压迫力,仅仅是眼锋略过我,我都觉得头皮发麻。
“你……”成百岑抖着手指着他,“你这个不孝子,滚,以后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你不是不想当,那就以后都别当,从今以后方舟一个子都不会留给你。”
我想了想也是,他的价值观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我们觉得很贵重的东西,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数据而已。将这些换算成游戏币,我突然也释然了。
看到他的态度,各董事都互相对视了几眼,舒了一口气。
成周只是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道:“哦,那就怪他命不好。”
“你这是怎么搞的?”我皱着眉问道。
那人说话口齿有些不清,但一个“小”字却被他说的格外清晰。
“你这算不算也是偏离主线了?”我问道,“女主有主线的话,男主也会有的吧。”
我看着成周的脸色骤然从冷漠转化到了愤怒,这是个极快的过程,快到像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这张情绪脸谱一样。
刚一回到办公室,安橙就凑了过来,询问道:“怎么回事?刚才成董的吼声我们这都听到了。”
成百岑瞥了他一眼,威严道:“坐下,这是董事会,不是你一个小孩子玩闹的地方。”
但这也把我吓得不轻,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类在我面前那么接近于死亡。
“你是病人家属吗?”在送去急救室不久后,医生很快就出来了。
“我是他朋友。”我回道。
“那麻烦你赶快联系他的家属,病人的状况很奇怪,他没有生病。”医生皱着眉道,“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是器官衰竭呢?”
第 122 章 【VIP】
“器官衰竭?”我重复着医生的话。
医生点点头,继续解释道:“我们刚才给他做了全身的体检,检测报告里显示他的各个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
“按照他的年龄,即便他的生活作息很差,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他的身体内部现在相当于是个垂暮老人,外皮年轻,但内里已经腐朽不堪了。”
“真是神奇啊,要不是看他的身份证,我都怀疑是他保养的太好了。”
这样的惊叹让我不自觉攥紧了手,连医学都无法解释的东西,当然是有别的力量在干扰。
无法抢救,也无法干预治疗,但好在成周很快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不要通知他的家人,说话时他嘴唇苍白,但眼神却很冷淡。
我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他的想法,并不是害怕家人有担忧之类的心思,也并不是因为他在会议上跟父亲决裂了。
“他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全天下的好男人都该和我在一起吗?你为什么非得让我和他在一起?”我紧盯着魏则明。
此刻我非常怀疑他被剧情的力量所操控了,我的印象里,哥哥不该是这样的,他从不会把我推给别人。
他虽然是病号,但并没有失去基本的自理能力,也就不需要我照料什么,我只要每天刷一下存在感就好了。
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并不重要,甚至在这种生命垂危的时刻,他也并不想看他们一眼。
他反倒表现得比我还不解:“这小子下手这么慢的吗?虽然我是舍不得妹妹这么早嫁人,不过你嫁给成周应该也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未来还有了保障。”
不过有个人却得到了例外,那个人居然是魏则明。
我这才发现成周长着一张非常标准的美人脸,只是平时里眼神里的压迫感太重了,才让人忽略了他的长相。
魏则明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不是非得让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如果你要和一个恋爱结婚,他是最好的人选。”
我第一次感觉魏则明这么听不懂人话,我再一次郑重道:“我真的不喜欢他!”
魏则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下独自在后座的成周,他闭着眼正在假寐。
“对你,他真的是很上心了。”
成周没有理会他的安慰,反而看向我,问道:“你身体没有问题吧?”
魏则明低声道:“笨蛋,他怎么可能是为了这点事特意叫我来,他会缺一个能帮他办事的人吗?还不是担心你的状况。”
“咳咳……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只要……魏……有人照看我就没事。”成周边咳边道。
我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啊?”
他这会儿才咂摸过味儿来,迟钝道:“你真不喜欢他啊?不是害羞?”
反倒是魏则明洋洋得意:“我就说是医院的仪器坏了吧。”
重要的根本不是剧情,而是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发展。
但在他耳中却变成了我的不自信,他再次道:“成周肯定喜欢你,我妹妹这么漂亮聪明有想法,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我不知道该说这是幸还是不幸,因为是言情小说,所以偏离了主线也可以依靠其他方式弥补回来。
难道我要说他太深谋远虑了吗?想办法活命也是错误吗?但憋闷之气还是在心中,不上不下难以抒怀。
我不愿意跟一个不清楚情况的人讲这一切,但我忘了在直男眼中代表着什么。
我知道他心底里其实暗暗松了口气,只可惜他高兴太早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好了,但这显然不是检测失误,我十分清楚成周的气若游丝是真的,他身体里还埋着一个大雷。
男主受伤,女主在旁照料,这不就是小说中常见感情升温的剧情之一吗?
又一次从隔壁回来之后,魏则明一脸八卦地询问道:“准备什么时候订婚?”
难怪他非要住到隔壁,难怪他失去意识前要来敲我的门,难怪住院没多久就立刻恢复正常了。
这反倒引来了他的大笑。
魏则明在思考了一会儿后,竟真的要帮成周办理出院。
但奇怪的是,这次所有的检测都在指标内,医生不得不放行了。
我的话一出,魏则明表现得比我还焦虑,他站起身转了好几个圈问道:“成周有哪里不好的?”
“就不能是我心善吗?就不能是我关爱孤寡邻居?”我瞪着他道。
眼皮掀开,点漆似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墨色浓郁的似乎要将我吸进去。
“我已经好多了,还麻烦你帮我办理出院。”后面一句是对着魏则明说的。
这种冷漠到纯粹的的态度反而让我有些新奇,我很少有见到有人类能将这些事情分得这么清的。
魏则明不愧是我哥,非常了解我,刚一回到家,他就问道:“为什么突然生成周的气?”
比起之前面如金纸的样子,他脸上这会儿已经渐渐有了血色,看起来好多了。
“不过你的脸色是不是好多了?”我看向成周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要不是车里太安静了,我根本听不到。
“这样看还挺像个小姑娘的。”我不自觉地说出了声,却见那长睫微微眨了几下。
他继续摆出一副过来人的神态道:“你别担心,我很看好成周,爸妈也不会因为他现在离职就轻视他的。你们的感觉是有家人支持的。”
魏则明宽慰道:“我知道他私自出院你非常生气,但你相信我,成周他不是一个没有判断力的人,他比我们都更清楚自己的情况,离开公司也只是权宜之计,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可是没理由啊,我怎么看你们都是相互喜欢的,你不喜欢他每天去他家照看他,你不喜欢他,提到他表情那么复杂?”魏则明不解道,“你明明就超级在意!”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仍有些虚弱,但神色清明,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了。
魏则明也没有辜负成周的信任,在接到信息后第一时间就来了医院,和主治医师对接了解情况,院方虽然很重视,但仍旧是那套说辞。
我感受了下身体的状况,道:“我没事。”
不过这个行为遭到了主治医生的抵制,医生认为虽然暂时查不到原因,但只要人在医院,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及时救治。
听到他的解释,我气更不打一处来了:“我看他就是太有把握了,他迟早会为这个自信心摔个大坑的。”
将我的父母、哥哥,甚至是安橙,视作是NPC。
这话听得我忍不住拿抱枕砸他,“魏则明,你最近是不是看媒婆短视频看多了,脑子被泡了吧,你先管管自己吧,我用得着你帮我说媒吗?”
魏则明长叹一声,道:“哥知道你喜欢他,你放心,我会支持你们的。”
即便是我自己,在我小时候就隐约知道这是个小说世界,也无法做到将这一切都视作虚假。
“找不出原因,无法救治。无能就是无能,给自己找的什么破理由。”魏则明愤怒地险些将自己手机给砸了,“成周,你别听院方胡说八道,现在医疗科技这么发达,被攻克的疑难杂症越来越多,一定可以找到原因的。”
在主治医生的强烈要求下,成周不得不再次进行了新的体检,只要体检合格就可以出院。
魏则明的视线被引到了我身上,“楚楚,你也不舒服吗?”
我转头朝后看,他眼睫微敛着,眼下有着遮掩不住的倦意,薄唇也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下魏则明:“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叫你来了,他指东你绝不打西的。”
“我没有。”我拒绝道。
“害羞你个大头鬼,我有哪次承认过喜欢他?”我忍不住斥责道。
我一整个黑人问号了,“你在说什么?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
“啧啧,还害羞不让说了。”他抱着抱枕道,“放心好了,爸妈都很支持的,前两天妈不是还炖了汤送过来,那就是专门给成周喝的。”
他含糊过去的,但我却大致猜到了缘由,喉咙处像被塞满了棉花。
我不得不承认成周的阳谋是真的有效果的,我无法见证他真的因为衰弱死去,只好尽职尽责地去隔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安橙帮我走主线,我除了倒霉点,身体上目前没有任何不适。
开车的魏则明不知道这番眉眼官司,只听到了笑声,他问道:“要不要再联系一下其他医院再检查看看。”
我愣了一下,听到了他的轻笑声,我赶忙移开了眼神。
听到连父母都介入了,我真的生气了,“不是?你有病吧!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他,也没有跟他在一起,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这一环扣一环的,我却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
不过这在魏则明眼中却成了我喜欢成周的铁证。
这个人的心是冷的,像是捂不热的石头,石头怎么会跳动呢。
我羡慕他的洒脱,也失望于他的洒脱。
出院的时候医生还在不断嘱咐着各种事项,“真是太奇怪了,到家之后一定要多注意病人的症状,一旦有不对要立刻送医院。”
“魏则明,你们男的是不是都有点听不懂人话啊,我看你才需要看心理医生吧。”我愤怒道。
“他能给你一个安定的未来。”
他看着我,目光中满是温和及真诚。我能感受到他是希望我过得好,他想要我有一个平坦的人生。
他就像当初安排工作一样,也想这样安排我的人生。
第 123 章 【VIP】
“你是我的哥哥吗?”我质疑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不自知的防备。
魏则明皱着眉看向我,这是他无语时惯常用的表情,从眉头的隆起到紧抿的唇都是我熟悉弧度,“你在说什么鬼话?”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个表情这么嘲讽,我被他的理所当然给气笑了,“其实你是成周的哥哥吧,不然为什么殚精竭虑要把我跟他凑一对,不然你把我装盒子里,再在外面打个蝴蝶结好了。”
“魏楚!”他怒吼了一声,我被他突然的吼声给震到了,他在我面前一向是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
“魏则明,不是谁说话声音大谁就占理的。”我也加大了音量。
“魏楚,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从你成为我妹妹的第一天起,爸妈就交代我要保护你,要宠着你,因为你是妹妹,是家人。”魏则明沉下了嗓音说道,“我从来没有用你去谋取过任何利益,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抱胸冷笑道:“是,你是没有想要谋取利益,你只是想操控我的人生,我不是你的小号。”
“魏楚,你只是不明白父母和哥哥的想法而已,我们只是视角不同,等到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自己所想守护的人,你也许才能明白我的想法。”
我看向成周,他没看我,也没看竹子,他眼中什么都没有。
成周的话让我语塞住了,我不知道该庆幸他们没有遭受剧情的影响,还是该不幸于他们虽没有受到影响,却还是如此待我。
“你不也拒绝了我吗?”成周看着我回道。
他拿起衣服,在临出门前还在叮咛着一些琐碎的日常,像是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争吵一般。
但我只看到了他的眼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只有深深的疲惫,其他的我全然看不清。
我其实有点烦,但听到他的调侃又稍稍有了点耐心。
“这就有些性别歧视了。”成周道。
抬头一看,是一把伞。
“我哥哥还觉得他是为我好呢。”我回怼道,“你们男人总是想当然。”
小区里的绿化很漂亮,另外还栽种了一小片的竹林,我行到竹林处,被竹叶和雨水清香所吸引,我停了下来。
“你怎么解决?”我问道。
我打开了房间内的所有灯,灯火通明照在我身上,我却感觉不到温暖。
我得到了一个情理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这个答案,非常的成周。
亲人之间的对峙,没有胜者,只会两败俱伤。
“魏则明觉得我可靠,这是建立在我喜欢你的基础上的,他认为我会对你好,成为你的靠山。那只要我告诉他我不喜欢你不就行了。”成周说出了他的想法。
但已经出来了,我又不想回到那个空落落的家,于是干脆从停车场出去了。
我转身就要离开这片竹林,成周举着伞帮我打着。
“你是女孩子,这世界上的恶意太多了,我只是想为你找一个靠谱的人托付终生,想看到你能顺遂地过余生,我只是不想让你在……不想你过之前的日子。”
我不自觉地蜷缩起手指,嘴角拉平,“你也别假装无辜,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干系的。”
透过窗我看到外面渐渐下起了雨,雨下得很急,雨势突然,到处都是在慌忙躲雨的人。
“那你也该听到我哥的想法了,想劝我和你在一起,觉得你可以托付终生。”我捏着杯子道。
“人类虽赞颂竹子的气节,但大部分时间不是用来观赏,就是砍了当木材用,也不知道竹子和人比起来,谁能耐用一些。”
“不开心就别笑了,不愿意就别假装自己情愿。”他看着我一字一顿说道。
“毕竟你们吵架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大,这的隔音也没好到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成周道。
成周并没有被吓退或者有其他不该有的行为,而是将我的手拉了下来放到一旁,很快的速度,一触即分。
他本来是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的,我刻意挪到了他旁边,拖着下巴微笑着盯着他。
魏则明走了之后,我也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清净,房子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能大部分的亲人都是如此吧。
我没有看他,反而垂下头看向地面,说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竹子是生命力非常旺盛的植物,尤其是夏季,在温暖潮湿的环境下,只要遇到充沛的雨水,它就会猛长,每个竹节都会拼命努力,某些竹子种类甚至一天可以生长超过一米。”
魏则明上前拦着我,问道:“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你要干什么?”
我也深觉疲惫,根本不想看到魏则明,转头拿起手机,我就准备起身走人。
“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他会这样做是不是受了剧情的影响?”我终归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似乎很喜欢在心理疏导之前请我喝点什么。”我端着他用我家厨房烧的姜茶说道。
“等下你就装病,我把你哥叫过来,然后我就跟他将我不喜欢你这件事,打消了他的念头。他看到刚被拒绝还又生病的你,肯定不会再生气。”成周全盘托出了他的想法。
只是我却清楚这件事只能用作一时。
成周举高了伞,看向那些竹节,苍翠欲滴,坚韧不屈。他又再度看向伞下的女性,翠绿映在她眼中,她竟像是和这片竹林有了相似的气质。
我脑中闪过刚才我一再强调自己不喜欢成周的话,我说了几遍来了,他居然全部都听到了。
他思索了片刻,道:“那还是人类吧,毕竟竹子被砍伐下来之后就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但人类不一样,人类的潜力超乎自身的想象。”
我闭着眼,感受着冰冷和潮湿,没一会儿,雨却停了。
我笑了笑,直奔话题道:“你就是为了我哥来的吧。”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要不要顺从一下我的家人。你也知道,我是个缺爱的小孩儿,我真的不能失去他们。”
虽然是家人,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们关心我身体的康健,却不理会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要是愿意我自然开心,但这是在你自己甘愿的前提之下。”成周道,“我也没有那么差到让你一想到我就厌恶的不行吧。”
魏则明努力地跟我对视,试图让我看到他眼神中的真诚。
想起魏则明没有带伞,我拿起伞匆匆忙忙往停车场赶,到了地下停车场之后,我才突然想起来魏则明开着车呢,根本不会淋湿。
“你要是觉得这个责任太累了,你可以不用非得扛在肩上,我有能力对自己负责……而不是把我当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转嫁责任。”
“我凭什么莫名其妙被你拒绝啊?”我不忿道,虽然觉得这个主意有点靠谱,但……凭什么啊?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能干什么,当然是躲开你,我本来想着轰你走的,但是一想到这房子是在你的资助下买的,就没有那个脸让你出去,所以只能我出去。”
竹竿在雨中挺立,叶片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越发青翠了,我不自觉地放下了伞,任由雨水浇在我的头上身上,不一会儿就把我浇透了。
“我也不清楚,现在的剧情已经偏离原著很多了。”成周敲了敲杯子沉吟道,“他本来是不存在的角色,你的新家人都是为你而生的。”
魏则明拽着我,“既然你不想见到我,我走,你留着,这是你的房子,不是我的。”
“你……”魏则明转头,不待他说出口,我就冷着脸将门给关上了。
我笑了笑,道:“确实是,我是脆弱的人类。”
“我以为这不是心理疏导,只是朋友间的谈话。”成周如此说道。
夏日虽然不冷,但雨水带走了身体大部分的热量,生物的本能让我感受到成周是一个热源,他张嘴呼吸时带出的热气,心脏跳动时的能量,都在搅动我的的本能。
“你的意思是你要对着我哥说你不喜欢我?”我问道,成周点点头。
“我也没说这件事跟我不相干,你哥哥那边我帮你摆平你看可以吗?”成周道。
“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是我想办法去解决了。”成周大大方方道,“我现在是在刷你的好感度,这件事导致你好感值下降,我得拉回好感度啊。”
在他开门之后,我忍不住说道:“哥哥,其实我理解你的过度保护,因为我在被收养前确实过着不幸的人生,你觉得你有责任让我过得幸福。”
就在我以为成周不会讲话了后,他突然开口了:“可你终究不是竹子,你是会生病的人类,遇到雨水浇湿会发烧,遇到高温会中暑,你是血肉之躯。”
他如此大方,我反倒觉得有几分可信度了。
网络上一直流传着很广的一句话,说是东亚的原生家庭很像湿透了的棉袄,不穿冷,穿上更冷。
“你想干什么?”我狐疑地看向他。
之后他送我回了家,我简单擦洗了一下,他才正式开展了话题。
“怎么在这淋雨?”成周在我身后问道。
“对人类来说十分恶劣的天气,反而对竹子来说是滋润它成长的必要条件。”
“你这个方法也是治标不治本,他不是被剧情驱使的,他是真心想要将我托付给另外一个人的,那个人即便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他从心底里就不认为我是个有独立生存能力的人。”
成周看向我问道:“可是,你要因为这件事和你家人决裂吗?”
我迷茫地不知该作何回答。
第 124 章 【VIP】
因为我的犹豫成周直接帮我做了决定,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魏则明,我就如此被迫生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雨缘故,过了一会儿我当真头晕起来了,姜茶一点用都没有。
我打着喷嚏在心中暗骂成周乌鸦嘴。
魏则明来的时候我快要睡着了,闭着眼整个人都迷糊了,只能听到断续的说话声。
我感觉头被人摸了一下,魏则明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么烫?”
“我是在小区竹林里碰到她的,手上拿着伞却不打开,一个人在那儿淋雨,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心事。”成周解释道。
虽然是真的,但这是什么破解释,不是纯纯卖惨嘛?
和成周的淡然相比,魏则明的声线中有着掩不住的焦虑,“你怎么不拦着她?”
原来我就是成周拯救了命运的那个女孩儿,是他将我从那个泥沼里拔了出来,也是他将我放置在了现在的温床里。
当时我刚被收养,并不敢给家里面添麻烦,忍气吞声了好久,后来是魏则明自己发现了。
“他花钱买的,怎么不一起吃呢?”我有些奇怪地翻了下早餐,样数还挺多的,看来一大半都留给我们了。
“你的意思是我有病,所以才必要要找成周嚯嚯是吗?”我将筷子拍到桌上,“魏则明,你就没想过我不需要男人,我需要的是独立,不止物质也包括精神。”
我将那张照片挑了出来,放在桌上。
他即刻反驳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也会是除家人之外对你最好的人。”
照片上就是魏则明去班上教训过后,又来教训我吵架时留下的。
魏则明顿了一下,低声道:“他说要给我们留点空间。”
但小孩子穿的过于精致很容易导致不合群,我刚转入学校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欺负我,后来是魏则明来我班上一个个亲自教训了一顿,才慢慢好起来了。
一张张泛黄的照片映入眼帘,大多都是我和魏则明的,偶有几张全家的合照。
“那是因为我看出了成周是真的喜欢你。”魏则明一本正经道。
“我看不得别人对你不好。”
我暗嘲他的老土,手上却很诚实地翻开了。
我沉默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跟魏则明讲系统的问题,那是因为我是他任务的一环啊。
“你刚来家里的时候很瘦小,明明是大孩子了,但却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小了两岁。”他比了一个瘦弱的手势,“你看着所有的人和物都带着警惕,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像猫崽一样。你的每一次小心翼翼地抬眼,我都感觉是小猫在颤抖。”
我跟魏则明从小很少吵这么凶,小时候因为被收养,我总是很拘谨,长大之后亲密了,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但翻到相册后面,一叠照片突然掉了下来。
我的生日。
“你讲。”我冲他摆摆手。
他再次恼羞成怒道:“这是真的,也许不到爱的程度,但他绝对喜欢你。”
“哈?”我惊愕道,“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从我小时候起到长大,几乎每一个阶段都有,有毕业大合照,有抓拍时的路人照,看起来都像是不经意间的同框,但和起来就不是巧合了。
去客厅翻看了下果然多了一个包,我打开,发现里面是一瓶酒和一本相册。
我用手摸了一下,是六月一日。
“但……你那么糟糕的心理,我只害怕你一蹶不振,再也爬不起来。”
“没有一个男的会愿意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身上,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而且当他的时间还很金贵时。”
那张照片里的我衣衫破旧,穿着不合身的的男童装,和相册里的公主风全然不同。
等他走后,我吃完药又睡了会儿,下午的时候阳光正盛,实在睡不着了,这才想起他的话。
我们两个僵持在了那里,谁都说服不了谁。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起身:“我还是先走吧,免得你又不开心。”
场面一度寂静了起来,我实在没忍住摸出手机给成周发了信息,要求他回来,最后仅得到了一个简单的拒绝。
是成周,确切地说是我和成周的合照。
我听得出他的真心,但仍是皱眉道:“所以你就认定了成周是那个好人?”
他立刻现了原形,重重地敲了我的头,责怪道:“你现在真是脾气大了,一言不合就去淋雨,你要真的不开心跟我吵架不行吗?拿自己身体开什么玩笑?”
所有照片里,只有一张是例外的,不是同框,是真真正正的合照。
还真是如同魏则明说的,像个脏兮兮的猫崽。
“成周呢?”我问道。
我俯身捡起,笑意却僵在了唇角。
不会是想搞什么怀旧,用旧照片来打动我,让我心软和好吧。
接下来就是一阵子折腾,吃过药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全然不知了,再醒来之后天已经亮了。
“她不常生病的,我刚去药店把各种类型的退烧药都买了一盒,你看下哪个能用。”魏则明也没什么经验。
而且为什么要把我放在魏家,而不是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客厅我给你留了东西,记得看。”
我也垂下眼回想起那段时光,“是,妈也跟我讲过,说你一直都很羡慕别人有妹妹。”
魏则明在我床边趴着,我稍一动弹他就醒了,眼还没睁开,手已经放在我额头上了,睡眼朦胧道:“终于不烧了,还难受吗?”
我没有挽留,临走之前,他停顿了下不忘再次提醒道:“别乱跑了,注意身体,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都是些什么乌烟瘴气的,看人下菜碟的多了去了,你是收养的这件事并不是一个秘密,只要稍微打听就能知道。就算我们之间和亲生的没有区别,也抵挡不住他人背后轻慢你。”
我翻到一张我和魏则明闹脾气的照片,我打扮得像是公主一样,魏则明则浑身脏兮兮的,像是个捡破烂的。
“当时我偷偷去问了妈,说你会不会因为一场大雨,一场寒风就没了。”他轻笑了下,似乎是觉得自己当时很幼稚,“妈那么斯文一个人,气得揪着我耳朵说这是妹妹,让我少诅咒你。”
我若无其事地拿过一碗白粥,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不待我反击,敲门声响了起来,成周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我买了早餐,你们出来吃吧。”
他长叹一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那么受苦。假如你没有过那么糟糕的童年,我肯定给你支持让你去拼去闯。”
“魏楚!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他轻呵道。
但我不解的是为什么?
行吧,我收起手机无意识地敲起了碗沿。
“对,所以我一直很感谢成周。”
魏则明反倒是一脸愧疚,怜爱地将我毛躁的头发理顺,道:“是哥不好,不该跟你吵架的。”
我恶狠狠地推了魏则明一下,他纹丝不动,最后在我的瞪视之下,他才转身给我让了路。
等我洗漱出来后,客厅里只剩下了魏则明一个人。
“我当时心里第一个反应是,我终于也有妹妹了。”
虽然现在有些体虚,但我下意识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只是他仍不嫌弃地攥着我的手,紧紧的,像是生怕一撒手我就不见了。
“快起来吃饭吧,大小姐。你发了一晚上的烧,成周也在这陪了一晚上。”他白了我一眼,一副你真是没眼光。
那个时候我刚去家里,妈妈对我很是关怀,像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洋娃娃,总是乐此不疲地打扮我。
“这就是普通的发热,退烧药买了吗?”成周问道。
而照片里的另外一人已经初具少年风姿了,站在我旁边,简直像个高贵的王子。
他正在喝粥,头也不抬含糊道:“自己带东西回家吃了。”
我怔愣着,脑袋还晕乎乎的,并不知道该怎么跟此刻的他相处。
他眼神恍惚,似乎沉浸在某段回忆里。
他为什么不把我放置在恶劣的原生家庭里,那样无法跨越阶级的我,碰到他不是更容易被掌控吗?
我突然想起了在游轮上成周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从包里拿出了那瓶酒来,和我在船上打碎瓶身一模一样。
当时我在这个家和魏则明吵得第一架,就是他训斥我不懂得告状,但等我学会告状之后,每一次挨训的都是他。
想到这些趣事,我不由得笑出声来,一张张慢慢翻看着,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我吃痛地捂着头,“魏则明你是不是人,居然打病号。”
“我们这个阶层的真心已经是少得可怜了,而且你的精神状态我真的有点担心,但有成周在,他有尖端的医疗资源,也有稳定的心态,他能拉你走回来。”魏则明继续道。
我转动酒瓶,发现在刻着年份的地方还有着一行小的数字,没有涂层肉眼看不清。
要不是这会儿安静,我根本听不清他的声音,但听清楚之后,我也尴尬了起来。
魏则明这时却突然开了口,“昨天是我太冲动了,口不择言,但你相信哥,我绝不是为了转嫁责任才要撮合你和成周的。”
“你感谢他干什么?”我不解地问道,“而且魏则明你感谢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特别了,感谢到要把我送给他?”
为什么要用如此迂回的手段?
除非这背后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我拿上那瓶酒,摁响了隔壁的门铃。
第 125 章 【VIP】
成周开门极快,像是早有预料,就像是早在那边候着的。
门刚一打开,他就问道:“谈完了?”
熟稔的如同在我家装了监控。
我冷呵一声并不想回答他,而是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开始胡乱翻找起来。
他也并不阻挠我,而是冷眼看着我就这么把他的家翻的一团乱,直到找到了酒杯和开瓶器我才作罢。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家也没有乱到哪里去,本来就只有少部分东西,和冷冰冰的样板间一样,我甚至都以为要去我自己家拿酒具了。
我拎着东西坐到沙发上开酒,这时成周终于有了动作,他抓住了我的手,制止了我的行为。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生气的时候,他道:“你还在生病,不能喝酒。”
得到了一个无法接受的结果,我不自觉松了钳制住成周的手。
“别把我当傻子玩儿,”我冷声道,“成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会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吗?你为什么可以违背剧情,而不受到惩罚?像女主这种应该是剧情里的核心人物吧?你为什么可以私自拨弄修改?”
我这个人,哪怕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也绝不会让仇人好过。
我被吓了一跳,瞬间松开了他的手。在我松手的同时,那个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我去给你找医药箱。”我脑子乱糟糟地径自出门,回家来拿医药箱。
成周见阻拦无效,于是也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们两个人就像我最初认为的第一次见面那样,面对面喝着同一口味的酒。
我非常清楚自己的个性,我不是什么阳光少女,阴郁的时候确实也会不太想活,但是在遭遇压迫的时候,我必然不可能选择懦弱的自杀。
他急匆匆道:“你别听系统瞎说,这些都不重要。”
“那按照安橙的角度讲,她还挺励志的,从一个炮灰想要逆袭成女主,要是她是主角,那这本就是大女主文。”我不自觉为安橙维护。
系统并没有讲的很明白,我忍不住在脑中想道:“生存时间是什么?没有办法兑换会发生什么情形,这东西能不能说得清楚点,不要模棱两可。”
他这才撩起眼帘,懒洋洋道:“哦?是吗?怪我演技不精了。”
如果门打不开,那就砸出一条路来。
“不知道算不算,反正他跟我道歉了,只不过还没有改掉想要撮合你我的念头。”我点了下酒杯,“要不然也不会拿出来这瓶酒不是?分明就是还没有死心。”
“你应该这样。”我楚楚可怜地看向他,微垂着头,露出纤弱的脖颈线。
我忍耐了会儿,还是没有忍住:“你能跟我说下是为什么吗?原生家庭的改变是很重要的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不惜这样子逆天改命?”
“成周,你真可怕。”我回想起那些照片,我的生活他无孔不入,不自觉地摩挲了下手臂。
“好吧,还是得多谢你。”我举杯对着成周说道,这次是发自真心的。
“女儿红,呵!”我拿起那瓶酒看着,“最初那么冠冕堂皇的跟我讲也是为了今天吧,又想让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但又不愿意直接跟我讲,成周,你还真是又当又立呀。”
“那之后的抽奖呢?旅行?还有方舟的工作?也都是你的手笔了。”虽然是疑问句,但我已经肯定了答案。
在成周的故事里,上一周目的我因为原生家庭及剧情的迫害导致我重点抑郁,后来又因为遭遇npc背叛,也就是安橙的反叛,最后我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沉默不语继续喝酒,心中郁郁。
系统应该是在读取我的想法,在确定我的真心之后,它回道:“既然是小说,就和那些常见的甜文套路没有区别。经典童话灰姑娘的结尾是什么,那这个副本的结局就是什么……”
密码锁打开,我在客厅胡乱翻找着。
回到他家,成周还坐在那里端详着酒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提着医药箱的手不自觉攥紧。
我神色复杂地看向他,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么演似乎有点假了……”
我一向不推崇做个傻子富贵人,宁可清醒着痛苦,也不要无知无觉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无法产生资源,自然就是失败者,失败者会消散。”
“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那瓶酒说道。
“对不起。”我看向他的手腕,刚才用力过猛,已经发红变成指印般的红痕了。
成周却对我的想法很不赞同,道:“魏楚,你这话说的有些没良心了,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假如这次宿主任务失败,再返回任务空间时,他将因为分值不够无法兑换生存时间。”
我目光不自觉在茶几上的照片上逡巡,这些东西我突然都能理解了。
“副本的开启本身是没有的,只是修复花了一部分世界本源。”他避而不谈我之前的问题。
我见到男人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了然,而后他开始讲述了一个对我而言很神奇的事情。
我看向他,他垂着眼不看我,纤长的睫羽遮住了他的神色,显得他有些柔弱。
我忍不住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成周偏侧过头不看我。
成周的表情依旧很淡,只是拿起了酒瓶,脸上露出了有些怀念的表情,看样子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亲手酿的酒。
我很怕它无法沟通在脑中编织了一下话语,正准备张嘴发问,但还好它回复了我。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他并没有刻意为难过我,甚至还多次帮了我,只是我总是忍不住阴谋论,觉得他在谋划些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吗?”成周抬眼看向我,我第一次觉得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如此冰冷,像是无机质的机器一样。
电子音这会儿显得有些迟疑,它不自信地问道:“你要帮助我的宿主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听到了自己喃喃的说话声,有些焦躁,但更多的是压抑不安。
成周垂着眼看着那瓶酒,我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也就是说我是一个自杀的失败者?”我怀疑地看向成周。
成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淡地抿了一口酒。
“在您摧毁世界之后,我的宿主为了帮助您完成任务,主动选择了这个副本,在副本开启之后,他扭转您本来的剧情线,使虐文小说改编成甜文小说,大幅度的修改花费了他巨额的分值。”
“不,你几乎摧毁了整个副本,要不是因为这样,也不会被剥夺身份成为副本女主,连一个炮灰都算不上的角色都想来分一杯羹。”成周的目光有些阴沉。
我有些迷茫回道:“应该吧,帮助他不也是在帮助我自己吗?我也不想在副本里做个npc,连记忆都无法掌控。”
无需言语,这些表情已经承认了他所做的一切。
他言语里对安橙似乎颇为不屑,仿佛她是个三流货色。
一杯凉酒下肚,我心中的燥热被浇熄,神情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被如此奚落,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但之后他却坦然承认了。
他牵过我刚才拉着他的手,和我之前的行为一样,用力一拽,我根本无法反抗被拉到了沙发上。
这个答案显然并不能取悦我,虽然我知道他说的一定程度上是真的。
实则我在脑中再度问道:“那怎么能通关这个副本呢?”
但片刻之后,我的脑中出现了一个无波动的电子音,“任务者魏楚您好,我是任务者成周的系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他似乎是被气笑了,道:“你发生事情的时候我哪一次没有帮你?还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抓住了把柄?你怎么总是把我当做敌对者?”
“不,你演技很好,刚才一个奉献者的形象跃然纸上,只是有点OOC了,和你狡诈的生意人人设不符。”我回怼道。
“那你说我该怎么演?”他饶有兴致道。
“他会死!”
我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败在那里,我抬头问他,“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还是那副冷淡样子晃动着手腕,似乎对我跟系统的交谈无知无觉,但我清楚作为媒介的他不可能没听到。
我父母常教导我,除了生死,都是小事,本是为了培养我有一个好的心态。但当真的有生死之事来临时,我反倒不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当然了,这是我的人生,我有知情权。”我攥紧了手回道。
失去记忆,她不仅失去了爪牙,甚至在这期间,她完全可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这跟剥夺了她原本的生命没有什么区别。
我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给他处理伤口。
我看出他的不愿,便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重启副本有什么副作用吗?既然我上次导致副本崩溃受罚,没有记忆,你也因为偏离主线身体虚弱,那这有没有其他的代价。”
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再次握上他的手腕,电子音再度响起。
我从未感觉到声音如此冰冷,也许是从脑中得到的信息更加直观,不用经过人体器官分析,所以才显得这么有力。
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屏幕,像是游戏商城一类的,最上面的分值空空荡荡少得可怜。
“或者说,上一、周目?发生了什么吗?”我仔细回想着他之前的措辞,“还有安橙,你上次说的语焉不详,我一头雾水的。”
如果这真的是楚门的世界,我在找到边界线的那一刻一定会打开那扇门,走出摄影棚。
我将酒瓶竖在桌子中间,将瓶身和日期对准了他。
像是得知人生脱轨后的无助。
其实对于失忆这件事我十分在意,记忆对我来说是一个人的根本,她所经历的一切塑造成了她这个人。
古早虐文对我而言不是什么新鲜题材,多半是女主被虐心虐肺,挖心挖肝,跳楼流产等各种非人道剧情。
不待它说完,成周却忽然抽回了他的手。
但这肯定只是一定程度,他隐瞒了不少真相。就像当初安橙那件事一样,我感到了被戏弄后的恼怒。
我心中重重一沉,便清楚他肯定付出了什么。
这个世界确实是一本小说,不过不是我想象中我大杀四方的故事,也不是安橙之前讲的小甜文,而是一本虐文,还是古早虐文。
我是副本里的女主,也是他的任务目标,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他能否存活的关键,所以他监视我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成周把玩着酒瓶,和我一样用指腹摸着那并不明显的生日日期。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喝着喝着,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最初他跟我说这瓶酒的内容。
本来是来找茬的,现在想想有什么可找呢?他确实帮我从那样的泥沼里拉了出来。我想起那一家子人的面孔,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宽大的男童衣服,重男轻女的论调,以及他们张牙舞爪的姿态,不敢想象和这样的臭虫们深度捆绑会是多么精彩的生活。
成周很大度地接受了,只不过又再次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这酒是魏则明给你的?你们和好了?”
说话间,他好看的眉眼都是淡淡的,一点要发怒的前兆都没有。
一想到这儿,我心中很是燥热,我夺过成周拿着的酒瓶,不由分说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说实话我真不觉得她的作为有什么恶的地方,只是立场不同而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仍是一言不发。
我拽着他的手问道:“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我不信这个体系的上位者是个慈善家,它花费了能量,必然不会轻易让我重回之前的身份,你到底干了什么?”
因为失误,女主发生重大偏移,我被剥夺了任务者的身份,同为任务者也是同伴的成周,选择了重新进入这个世界,重开副本,只要我能完成任务,走到HE结局,就能重新恢复任务者的身份,不再游荡在副本里,做一个无知无觉的NPC。
“魏楚,就像你说的,谁也不是傻子。我确实最初对你是别有用心,我虽然想要你过得好,但你毕竟是女主角,是我的任务目标,我得保证你在我可触及的范围之内。”
他举高我的手,我顺势倒在沙发靠上,表情无辜。
“我真的没有坏心思。”我压低了声线说道。
不待成周再多看,我收起了表情,冷漠地用力推开他,道:“我们结婚吧。”
第 126 章 【VIP】
魏楚站在试衣间,看着镜中那个略显陌生的自己,眼神不明。
“不愧是大师工艺,手工缝制剪裁,太适合您了。”带着白手套的店员帮她调整了着裙摆说道,“您看是让您未婚夫直接过来呢,还是戴上头纱之后再看呢?”
店员惊艳地看着镜中的画面。
蕾丝的婚纱在强光下显出珍珠白一般的色泽,抹胸的设计突出了线条优美的肩颈,剪裁干净利落完美地贴合了她的曲线,腰间褶皱突出了腰线。
远远地看,她像极了一只昂贵的白瓷花瓶。
不过这位新娘子的表情却算不上欢快,眼神也是淡淡的。店员不知道这些有钱人之间发生的龃龉,但是想到外面等候的男人,有钱又多金还专情,她整个人都艳羡的不得了。
要知道这件婚纱可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不说这手工制作的蕾丝,单是这上面坠着的珍珠,就已经是极品了。
“就这样吧。”魏楚懒散地回道。
魏楚冷冷地看了婚纱一眼,嘲讽一笑。
她仔细看了半晌,发现这很像是这个办公室的平面图,而加粗指向的位置是——
但有试纱的帘子遮着,一时看不到人影。这本是用来给新郎展示的,营造出婚礼出场的氛围感,现在却来充作遮挡的帷幕。
本来是开放的,上面还被布置成了小花园的样子,有不少人上去散心。
“现在吗?什么事情啊?一定要过去?但是我这有点忙啊,很着急?”那人看着电话也发愁,一个是未来总裁夫人,一个是总裁办的电话,真是哪哪都得罪不起。
无奈之下,安橙只能拖着步子跟在成周后面。
她摔倒的时候,魏楚去扶她时,她手上被塞了个小纸条。
不过成周却不是个敷衍的主,从婚礼策划到场地选址都事无巨细,尤其是这件婚纱,等了足足一个月,这还是在加塞之后完成的。
“不会吧,他对自己未婚妻那么好。”
见魏楚一副深思的样子,她又咬咬牙看着电脑道:“或者我去帮您跑腿也行。”
少了那人看着,魏楚优哉游哉地坐在了那人的工位上,敲击着电脑,点出了天台的编号。
安橙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了。”魏楚笑着说道,“不过能不能等下麻烦你给管理处打个电话,让他们给我换下桌子。”
“那个,魏总,Chloe姐不放心我拿钥匙,所有的钥匙都在综合管理处呢,您要是想要的话,可以去管理处要一把。”婷婷语速飞快地说道。
连夏感觉威亚渐缓,他轻舒一口气抬起了头,看样子,他压对了棋。
“没有,不过我不喜欢和别人共用桌子,所以还得麻烦你帮忙处理下。”魏楚敲了下她的桌子道,“哦,对了,我不想自己出面,所以你就说有事请他们过来下,等过来之后再跟他们说我的诉求可以吗?”
店员立刻迎了上来,“您终于出来了,魏小姐都等急了,想换衣服呢。”
“低血糖这么可怕吗?会不会是那位成先生干的?”
她求助地看着魏楚,但魏楚只是将她扶正,之后就再也不看她了,只是自顾自地理着裙摆。
“主神,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只是……”安橙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只是这种日子一般闺蜜都会陪在身边的,我只是怕她孤单而已。”
安橙冲着魏楚疯狂摆手,魏楚瞥她一眼,道:“可以。”
他对魏楚说了句抱歉接过了电话。
她们非常期待着魏楚给予和偶像剧一般的反应,猛猛地夸赞新郎,或者两人执手相看泪流。
突然,她灵机一动将纸条拿了起来,发现画的这个东西很像是平面图,只不过画得拙劣了些。
“你跟我出来。”成周睨了她一眼道。
但没想到,大老板没找茬,她这位子原来的主人摇身变成成总未婚妻了。
这边魏楚确实已经等急了,为了打发空闲的时间,店员帮她重新梳理头发,戴上了头纱。
方舟一直都有个特例,天台禁止出入。
“婷婷,Chloe姐有没有将我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你啊?”魏楚走到工位上问道。
婷婷像是要表功一样对着魏楚道:“Chloe姐特别交代了,我们打扫得特别干净。”
成周走出了房间,再度恢复成了那个儒雅的绅士。
她又拿出了安橙给的小纸条,将反面拉平想找出点头绪来,但怎么看都不是能拼到一起的。
但这些都没有,魏楚只是敷衍地、随意地上下一扫,像是领导视察般纡尊降贵道:“不错。”
连夏恍若被宽赦一般扶着地站了起来,只是他已经浑身冒汗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衣服都快湿透了。
值得一说的是,在她和成周商议完结婚之后,整个世界的阻力都消失了。
“啊!”突然有人听到了尖叫,“有人死了!”
婷婷耿直地问道:“是桌子坏了吗?”
“很美。”成周如此称赞道。
“您答应过我的,我做的一直都不错,不是吗?”“安橙”或者说连夏,谨小慎微地抬起了头,“魏楚能答应结婚,我也有一定的功劳不是吗?”
方舟的综合办公室和后勤处差不多,人也忙得很,多数都不在工位上。
“我给她的承诺是什么,她的结局就是什么。”成周道。
魏楚找了个人搭话,对方听到要她办公室的钥匙,忙不迭地就去翻找。
纸条不大点,写着方舟办公室有东西,一定要拿到!另外反面好像还画着类似于胡描的东西,方方块块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是我认识的人,”魏楚和店员解释道,提着裙摆走到她身边,“你来这干什么?想搅黄婚礼也应该是在婚宴上。”
“魏先生哪里像狗了,分明是狼才是吧,他刚才看那个闯入者的眼神,我都被吓到了。”
那人犹豫地看了下钥匙,又想了想过两天的婚礼,于是对着电话那边道:“我现在就去。”
这话一出,试衣间所有的店员都伸长了耳朵,互相交换了八卦的神情。
言下之意就是主神不会追责,只要魏楚能完成任务,她照旧是任务者,不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但成周入职方舟之后,就把这里封了,说是不安全,天台也就全年关闭了,连门都打不开。
“我之前走得匆忙,有些东西好像忘记收拾了,Chloe姐呢?我想问一下她东西有没有被阿姨清走。”魏楚四处看了几眼问道。
他的目光先将内部空间扫视了一遍,落到魏楚身上时略停顿了几秒,最后将视线放到了安橙身上。
“哇!”在场的店员们都发出了惊叹。
“这不是刚才找魏小姐的那位女士吗?”
整个方舟这会儿应该没有不认识她的人,见到她来也是赶忙询问。
“主神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不然他干嘛非得每次电她,还喷香水,充当生理性喜欢呢?还制造那么多危机奇遇的,不还是为了吊桥反应,为了在女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力量。”
连夏扶着头缓缓地站了起来,吐出一口浊气,制止道:“不用了,我就是有点低血糖,我没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魏楚就那样翻找着,怕魏楚记不清,他又将电脑里的房门编号找了出来。
果不其然,她带魏楚去的正是安橙之前所在的办公室。
其实她手上也是有电子版的,只是她研究了很久都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于是放弃了。
成周的眼神像淬了冰,要不是顾及着魏楚在这里,真怀疑他会不会干些什么。
本该是很惊愕的场景成周却见怪不怪,只是闲庭信步坐到了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是,主神。”连夏将汗水擦在衣服上。
林文阑当即招来一个眼生的小姑娘,道:“Chloe提前请产假了,这是婷婷,你有问题可以找她。”
“真是长相般配,就是那个魏小姐太冷清了,明明成先生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还那样搪塞,后面成先生也被闹得不高兴了。”
一路乘电梯向上,看着逐渐拔高的风景,魏楚不自觉攥紧了手。
安橙皱着脸道:“你根本不知道,按照之前你的性格,你死都不会同意嫁给他的,这都是他的阴谋。”
安橙却像是被这一眼吓破了胆,险些栽倒在地上,幸亏魏楚及时地扶住了她。
方舟不养闲人,上班期间,整个公司都忙碌得很,她的身份也没有人会置喙,顶多多看她两眼。
魏楚的原意本是随便领个证就算了,但成周说婚礼是一个小说的结尾,是非常重要的,要是草草了事怕是不会判定任务成功。
“什么?”
魏楚本有些担心对方非要留在这,没想到对方答应的非常干脆。
魏楚看着手上的牛皮纸陷入沉思,这个不是在海岛的时候就丢了吗?所以当初是她偷走了地图?
“你很关心她?”成周一句话又让他再度抬不起头。
这位未来老板娘当初可是被大老板直接给辞退了的,而不巧,自己就是这个顶包的。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她还惶恐了好一阵子,生怕自己犯了什么事也失去了工作。
“魏楚,我能进来吗?”他虽是礼貌性的问候,但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握在帘子处了。
魏楚突然想到了网上很经典的一句话,权力和金钱,只会通过血缘和X传播,还真是诚不欺我。
“难怪新娘子不开心,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魏楚四处转了转,发现有被清理过,之前安橙所在的痕迹都不见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试衣间的门再度响起,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缓缓走近,安橙瞬间噤了声。
吵闹声多了,却见那名女子缓缓坐了起来。
这哪里是换桌子,分明是投名状啊。那个办公室可是之前成总的前未婚妻用过的,她当然会不舒服了。
她最近的精力都放在结婚上,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办公室不大,但因为清理得过于干净了,她花了好一阵子功夫才找到了东西。
魏楚掏出手机,她还存有电子版没有删除,随后她当即借用了办公室内的打印机打印了一份放大版的。
“下次这种事直接在电话里讲就行了,跑来跑去的折腾人。”等电梯途中,那人嘟囔道,“咦,这电梯怎么从上面下来了,总裁办上面那层只有董事长的办公室了,难道董事长今天没用那个专属电梯?”
因为没有人来,这段楼梯也无人打扫,已经积满了灰。
魏楚思索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店员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八卦之地。
成周问店员要了一个空的房间,在店员的八卦目光之下,两人相携去了空的试衣间。
不得不说,成周的眼光搭配真的很绝。
在店员小心翼翼地将钻石王冠给她带上之后,魏楚看上去宛若神女在世,尤其是她冷落冰霜的眼神,更给她增添了几分高不可攀。
婷婷年纪不大,看样子是招来补我的岗的,看到我时她有些紧张。
成周看都不看他,只是抱臂靠在了沙发背上。
“换这个头饰。”成周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大盒子。
没错,那天安橙在婚纱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来到这里。
“诈尸了?”
“那也说不准。”
连夏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坐着的男人,试图从他的神态中得出一丝动向。
她心下按住烦躁,对着婷婷温和道:“那你先去忙吧,我有事情再叫你。”
林文阑略过了称呼这一茬:“成总今天去见客户,今天应该是不回来了,您找他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您联系他吗?”
“你最好别再做多余的事情,打乱了我的计划。”成周道。
自上次被成百岑辞退之后,魏楚就再也没有来过了,这次再来,职员们都表现的非常惊喜,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我听说新郎之前有订过婚,会不会就是这个女的。”
“行行行。”那人摆摆手,偏偏还没有办法说什么。
“会不会是成先生下的手?听说她是他前未婚妻,刚才也她是跟成先生一起单独在这相处的。”
但钥匙有些多,一大串,一时之间找不太出来。
死神与他擦肩而过,连夏看着那双黑色皮鞋缓步走到了门口。
原本给安橙的办公室又被重新打扫清理出来,成为她的专属。
只不过魏楚实在不想掺和这些事了,根本没再去过公司。
听到声音的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只见一名女子静静地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婷婷看着桌子,意识到这也曾经是魏楚的桌子,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她也跟未来的总裁夫人共用了。
“诈什么尸?分明是她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随着魏楚的语音落下,帘子被掀开,成周阔步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安橙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在公司没少听八卦,尤其是关于自己岗位的更是一清二楚。
“起来吧。”成周冷漠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她拽了下裙子,裙身因为转动钉花闪出不同的光晕来,非常夺目。
不过一会儿,她又试探道:“剧情结束后,您准备怎么处理魏楚这样的反叛者?”
“既然您未婚夫这么满意,您看看他这身可以吗?”店员笑眯眯道。
安橙为什么要告诉她拿这个东西呢?
婷婷疯狂点头,表示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位都是客人,店员拿着盒子左右为难,这时却见男人抽走了盒子,自行打开,里面竟是一个钻石冠冕。
“好的,魏总。”婷婷回道。
魏楚顺着店员的目光看了过去,是安橙。
魏楚瞥他一眼,对店员交代道:“不用了,就是一个试纱而已。”
店员帮着调整发型的时候,背对着门口的她听到了质问声:“你是谁?你怎么闯进这里的?”
林文阑也不客气,从善如流地接过了饭盒。
“这里是试衣间,我长话短说。”安橙飞快说道,“你不能嫁给他,如果你嫁给他之后就会完成任务,成为正式的任务者。”
“他是……”
终于到了她之前所在的楼层,刚一进去林文阑就走了过来,毕恭毕敬道:“魏总,您来了。”
“你在说什么啊?成先生分明特别高兴,魏小姐说完不错之后,他眼睛都亮了,只不过他在绷着表情呢,所以看不大出来。”
亏得因为是夏日婚礼,选的是轻盈款婚纱,不然魏楚说什么都不干了。
“你去吧,我自己找。”魏楚低声道,对他摆了摆手。
那人赶紧问好:“成总好。”
送走了客人之后,她们还不免八卦一下这一对。
就在桌子的挡板夹层里,本来是用来放键盘的,安橙将东西贴在了键盘抽屉的正上面,清理的时候恰好是个盲区,所以没有找到。
汗水滴到了地板上,连夏心中转过千百个心思,最后想到成周刚才看魏楚时的眼神,那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
“诶?对啊,刚才那位小姐呢?”
她眼睛一亮仔细端详起了牛皮纸,没错,这跟公司的平面图很像。
定了主纱之后,其他的东西就快了很多,结婚的日子一晃而过,近在眼前了。
“我们要不要先报警啊?”
“魏楚,你真准备嫁给他……”
“我拿了钥匙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因为成周今天不会回公司了,所以她在其他地方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走了进去。
只是魏楚没想到会是这个东西。
婷婷被吓得立刻站了起来,见到魏楚目光正放在她的工作上,内心惴惴不安。
那人正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旁边那部高层专属电梯突然响了起来。
她乘着电梯上了顶楼,天台没有电梯,剩下一段路只能自己走了。
“我现在就过去。”穿着新郎礼服的成周不好意思道。
“亏得还是个漫画家,画的这么丑。”魏楚小声吐槽道。
她说话气若游丝,却也不要人帮助,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店里,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店员。
“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没气质。”
前台的小姐姐看到她,甚至还非常殷切地请她吃甜点。
“是你喜欢的王冠。”成周道。
他定了定心思道:“我也算是陪着她长大的,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坏心思,况且上周目她帮助过我,我也有点佩服她,所以想求您对她仁慈一点。”
突然强烈的电流穿身而过,连夏一下子栽倒在地,眼前发黑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将话给说出口了。
“谢谢。”魏楚从包里拿了份巧克力放在她桌上。
“这桌子很重要的,麻烦您这边采购一个合适的,给换一下。”婷婷强调道。
“你不觉得他们特别像女王和忠犬吗?”
魏楚看了眼衣服,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
“安橙”慌了神,“主神,是您说只要我扮演好安橙这个角色就让我将功赎罪的,上个周目是我错了,我不该当逃兵,不该因为受不了虐文女主的生活就私自用道具出逃的。”
之前安橙和他的订婚被当成了是一场恶作剧,大家都避之不提,成家也不再嫌弃她身份不够血统不纯,成周也官复原职了,甚至连带着她自己都升职加薪了。
但为了不引人瞩目,魏楚还是决定速战速决,快速找到东西。
“这我知道啊。”魏楚调整着蕾丝手套道。
也是因为这个玩意儿,她曾吐槽过安橙的审美特别像老土的直男,只有男老板喜欢在自己背后放一个国家地理图之类的东西。
魏楚嘴角抽了抽,实在是懒得解释。
魏楚再度来到了方舟,看着那明晃晃的大楼略沉思了下,走了进去。
“您看,就这个号码,您按着找就行,房间都是多配了几把备用的,您直接拿走就行。”他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婷婷一走,她就立刻关了门和百叶窗,一寸一寸在那儿摸索着。
“就为了一个桌子?”综合管理处的人无奈地看着婷婷,“你知不知道……算了。”
他将盒子拿到魏楚面前,整体的造型确实和那座小岛整体的形象很一致,这次他再交给店员,魏楚果然没有再拒绝。
魏楚转过头看着背后那面挂了画的墙,原本这是公司的平面图来着。
她想到刚才婷婷的称呼,苦笑了一声,也是,好歹是个领导,说话怎么可能没有分量。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升职。
这些窃窃私语都入了两人的耳朵,安橙鼻子都要被气歪了,对着魏楚道:“这人太多了,你让她们出去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哇!这是喜糖吗?这么贵的。”婷婷看着那个金闪闪的牌子问道。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收到了公司不少阿谀奉承的信息,程司发的尤为恶心,她没看完就直接把他拉黑了,后来听说他自己悄悄辞职了。
男人只留下一句话:“下次在乱说话就是你的死期。”
“给他送午餐的,想着顺带讨论一下过两天的仪式。”魏楚摆摆手提了下手中的便当,“既然不在就算了,这个给你吃吧,辛苦了。”
周围根本没人看她,魏楚就这么轻易地找到了钥匙。
当初她为了找这个平面图还没少被折腾。
现下安橙的话又让她不自觉地摊开查看,这地图她看着略有些熟悉,只是仍不知道是什么。
安橙在着压迫性的视线之下瑟缩着肩膀,眼睛盯着地上,一动不动。
连被捅这件事都能原谅,连夏略有些惊讶,主神这么宽宏大量的吗?还是说?
她毕恭毕敬道:“魏总,您的东西都给您整理到您的办公室了,要不然我带您去看一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本来这种时刻,闺蜜的角色是应该陪在主角身边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暗淡。
有了参照地图,魏楚很快就找到了宝藏的所在地,她仰起头,目光像是穿越了楼层,来到了顶楼天台。
但天台的钥匙只有一把,魏楚犹豫了下,还是直接拿走了,顺带着还拿走了自己办公室的钥匙。
作为高奢婚纱店,她们的眼光也都非常毒辣,就这个冠冕的明度、亮度,怕不是简单的有钱就能拿下来的。
备婚的日子,她实在是忙的团团转,虽然大部分都有其他人代劳,但她这个主角遇到应酬的场景,却也实在是脱不开身。
这个称呼让魏楚挺不适应的,她对着他道:“我也不是什么总,你还是叫我魏楚就行。”
只是有成周掺和的步骤都是一拖再拖,即便是有超能力,在备婚这步也从初夏等到了盛夏,眼瞅着再不结,秋天都要来了。
“你是魏楚的闺蜜吗?她的闺蜜是上个周目的NPC,你是安橙吗?”成周意味深长说道。
正翻找着,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却突然响了,他转了一圈,发现要不不在工位,要不然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接。
在魏楚转过来的一瞬,安橙的话卡在了嘴里,她眼神中是压抑不住的惊艳。
只是在这之后,这家店的店员再看到成周,眼神中都不免带着些恐惧。
作为高端婚纱店,她们这些店员也看多了豪门世家的龃龉,难得看到这么登对,新郎又这么深情的,不免都有些小兴奋。
却见电梯里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精英范儿十足,男人点了点头,掠过了他,径自走向了办公室,步履匆匆。
那人心道:难得见成总这么匆忙的,是不是赶着见未婚妻啊?可惜了,刚才魏楚小姐就走了,看样子是赶不上了。
不过魏总跟魏楚小姐还真般配,刚才就该提前说声新婚快乐的。
第 127 章 【VIP】
得到成周回来的消息,林文阑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成总,您不是在陪客户吗?怎么现在回来了。”
“魏楚呢?”成周将包递给他问道。
林文阑开始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吃午餐,“您未婚妻是来给您送午餐的,见您不在,送完东西就走了,午餐我现在拿给您。”
成周微微颔首,林文阑飞速将午餐拿了过来。
他打开一看,餐盒搭配的很是用心,特意用蔬菜做了造型,米饭还捏成了爱心的形状。
“哇!爱心午餐啊。”林文阑夸赞道。
但成周清楚,这等手艺肯定是魏家的阿姨做的,要是魏楚亲自上手,估计能规规矩矩摆好都算不错的了。
不过他心情还算不错,愿意来送本身就是一个好的信号。
林文阑松了一口气,看来成总是真的很在意魏小姐啊,吓得声音都抖了。
“快点!!!!”
鲜血也涌了出来浸润了纸张,瞬间又消失不见了,要不是有伤口作证,她险些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站起身来。
尺子上写着硕大的几个字。
刃而薄,不再柔软了,但依旧还是能被风吹动。
魏楚捂着鼻子挥了挥荡起的烟尘,视线扫过整个阳台,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您的未婚妻来了之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去转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还吩咐婷婷帮忙换了一张桌子,想来她是准备在结婚之后继续上班的,您日常就能和夫人朝夕相处了。”
“下次选在干净的地方,你看你的衣服都脏了,不是灰就是泥,还有铁锈。”成周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时间走到了围栏处。
魏楚有些惊疑不定,揉了揉眼,箭头确实还在。
她本来以为会费点功夫的,但尺子却根本不像纸张折出来的,更像是铁质或者不锈钢,韧性很大。
就两下子,地砖就被她掀起来了。
“天台风大,你可以下来吹,坐在那儿不太安全。”成周用着轻缓的语调说着,一边说,一边走近道。
长久未打扫,即便是露天的场所也透着一股子烟尘气。久未得到照料的娇贵花木已经死光了,残木枯枝遍地,地面也因无人整理风化了,很有一种末世的既视感。
指的方向竟然是——下面。
魏楚没有再犹豫,直接蹲了下去,只是这地砖虽然松动了,却也不是简单的用手就能直接拿出来的。它和周围的缝隙太小了,她找不着着力点。
当时没有主神记忆的他,无法接受这件事在他面前出现,现在他也无法忍受这件事再度上演。
刚一踏进天台,良好的视线就让成周发现了魏楚的所在。
成周根本懒得管这些npc的心事,他拾阶而上,他接手了二周目的记忆,生怕当时的事件再一次在他面前重演。
天台的门是半掩着的,成周直接重重地推开了大门,风呼啸着,哐当一声,门又被反力给推了回去,将林文阑给关在了外面。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还没有来这看过,就上来吹吹风而已,你也知道的,我一贯都喜欢这样,我看到栏杆就想上去坐一坐。”魏楚轻轻拍了成周两下。
魏楚摸着纸张的边缘,一个不甚,她的手竟然被划破了。
特别是棋局在收尾阶段的时候,他不允许有人来搅乱他的棋局。
她摇摇头,挥散了这些荒谬的想法,想要拿出地图。结果一个不甚,差点没被绊倒,原来是刚才踩着的地砖竟有些松动了。
想到这里,成周掏出手机给魏楚拨打起了电话,但电话那头直到自动断开都没有接通。
成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住了嘴。
才刚开始爬楼梯,林文阑就叫苦连天的,他也有洁癖啊。
之前的他确实不会为魏楚的危险行为而惊讶,他围观着她长大,她喜欢刺激,喜欢惊吓,喜欢神经跳动的感觉。
魏楚想到地图的催促,来不及看里面装的什么,就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怎么?担心我掉下去?”魏楚松开了一只手抓了抓呼啸的风,“没事的,我印象中我们第一次见面不也是这样?”
她话刚出,成周就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了。
地图上黑色线条一闪一闪的,箭头也变成了几个短促的小箭头,坚持不懈地指着地砖的位置。
好在她今天为了带便当,带的是个大的包,装进去毫无违和感。
尤其是魏楚处在一个极度不安的状态下,她这周目的心态虽然比上周目结束时好了很多,但却没有比刚载入时心态稳定。
“成总,上面因为您的要求封禁了,一向没有人去的,也无人打扫,灰大的很,不然您还是回去吧,我来帮您看。”林文阑劝道,他十分清楚成周的洁癖。
魏楚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她轻笑了下,笑声散落在风中。
她在四处找了一圈,试图找一个工具出来。
所以她能做出那样的行为他并不意外,但现在不可以。
那个纤弱的身影正坐在围栏上,风带动她的发丝向虚空吹去,像是随时能把她一起带走。
作为特助,他觉得自己一向能摸得清总裁的想法,但此刻却不确定了。
不过巧合的是,那块地砖恰巧就是差点把她绊倒那块,它松动得非常厉害。
成周的脸色更阴沉了,基本上属于能滴出水的程度了,他一个跨步直接越过了林文阑,步履匆匆地走了。
合着还是个智能的。
在天台围栏吹风和在游轮围栏吹风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掉下去会一命呜呼的,但不同的是他心境的改变。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他紧盯着魏楚说道。
魏楚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歪了歪头道:“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但谁知,牛皮纸拿出来的瞬间触感变了。
魏楚想到那个场景竟然无端觉得熟悉,像是很早之前,她曾经这么做过一样。
她把手放在围栏之上,因为年久未保养,柱子已经被腐蚀了,给人一种摇摇欲坠之感。
成周不觉得皱起了眉。
魏楚不再犹豫,就地蹲了下来,把尺子插进了缝隙里撬了起来。
魏楚眼见着那张牛皮纸开始发生变化了,上面的黑色线条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箭头。
“夫人真的会来这里吗?”林文阑拿着一大串钥匙忍不住问道,他们此刻正乘坐着电梯前往顶楼。
虽是夏日,但近日里天气并不佳,太阳被乌云覆盖了,只有燥热的风不断呼啸而过。
而且它还会自己找角度,把自己弯折过去,勾住地砖,方便她使力。
就在这时,魏楚突然听到了电梯的行进声,她从小就对电梯声非常敏锐,即便在大风中,也能听到。
“下次别这样了。”成周说着不断地用手帮她梳理着被吹乱的发丝。
是一样的,但又是不一样的。
但铃声响起的同时,魏楚刚刚打开了天台的大门。
成周垂眼视线放在手机上略停顿了几秒,道:“叫婷婷过来。”
她反复转动了下牛皮纸,竟发现箭头也随着在变化,唯一不变的就是指向的方向。
“最近不是已经转运了吗?怎么还这么衰。”魏楚生怕自己一个失足摔了下去,推了几步,转而拿出了地图。
但地图似乎是急了,本来在她手中好好待着的,突然间自己动了起来,将自己折成了一把尺子。
地砖之下竟然放置着一个盒子,上面画着古朴的花纹。
她马上就要成为他的新娘了,婚期就在两天后,他无法接受一丝丝失去她的可能性。
魏楚朝下望去,高处的风景看得人眼晕,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怕是会直接摔得头破血流。
天台的风尤甚,风大得像是要把人吹飞一样,魏楚小心翼翼地越过地面的垃圾。
魏楚一个小姑娘家,怎么可能来这么脏的地方,真不知道是成周不了解他的未婚妻,还是过于……了解了。
两个周目的身影再度重合在一起。
下一刻,成周就已经抱住了她,紧紧的,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林文阑停顿的看着厚厚的一层灰上的脚印,那个大小,只能是女性的了。
她本该在这里面翻找的,仔细找寻一下宝藏的踪迹。
这在林文阑看来跟训狗没有什么区别,然而成周就这么轻易地被哄好了。
“还真在这啊……”林文阑看着身后的成周说道。
魏楚回过头看向成周,道:“我只是来吹风的。”
娘娘闹事,皇上发威,太监倒霉。
成周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深呼吸小心翼翼道:“楚楚,你怎么坐在这里?”
它仍然坚挺地指着那块地砖。
她一个翻身,在林文阑眼皮吓得直跳的情况下,翻回了地面,稳稳地站在地砖之上。
另一边成周在打不通电话之后神色有些低沉,林文阑看他不太开心,牛马的本能立刻get到了他的需求。
成周看到她的动作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因为还有一段距离落了个空。
林文阑立刻竹筒倒豆子说出了魏楚的行程,作为特助,他虽然没有在一旁一直候着,但对于未来总裁夫人的行为她却是需要了若指掌的。
魏楚目光在地图和地砖之间游移不定,地图似乎是见她半天没有动作,急了。
刚才看到便当的时候不是还开心呢,怎么又生气了,林文阑在后面叫苦连天,觉得自己活的像个太监。
她也许真的会一时想不开一跃而下,他不能接受失去她的代价。
林文阑看着成总絮絮叨叨嘱咐着,然而下一秒,他一个眼神传了过来。
林文阑瞬间清醒,扫视整个天台。
第 128 章 【VIP】
魏楚坐在化妆镜前,她身着金红相间的龙凤褂,任由化妆师打扮着。
“您是怎么想到傍晚结婚的?”跟妆师没忍住八卦道。
“所谓昏礼,即其阴阳交替有渐之义,正好和古代习俗一致了。”魏楚摸了摸胸前的黄金饰品道。(1)
跟妆师道:“现在确实很流行古风婚礼,不过能三书六礼、八抬大轿的,放到现代也得是大户人家了。”
魏楚笑了下,“其实纯粹是起不来,要是跟父母说是这个原因会挨骂,所以找了个循古礼的由头。”
“好了。”化妆师将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完美的骨相越发凸显,有种凌厉的美感。
随着一声“好”字落下,在门口等了许久的一窝亲戚及摄影们都冲了进来,一个个轮番拉着她要拍照,魏楚的父母及哥哥反倒是落在了最后,被衬得像是无关人士。
“爸、妈、哥哥。”魏楚越过人群轻声道。
但最凸显的还是他的精气神,成周本是成熟男人的做派,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得偿所愿,竟然有了少年的意气风发。
魏则明站在最远处,看着盛装的魏楚,竟有点陌生,直到妹妹招手,这才磨磨蹭蹭挤了进去。
魏则明这才摇了摇头,晃掉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哇哦!”房间瞬间喧闹起来了,吵闹声像是要掀翻了屋顶。
男人亲吻着,纤长的睫毛遮盖住了他漆黑的眼珠,整个人的态度非常虔诚。
他眨了眨眼,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感。
说完她就兴奋地拿着手卡跑到了门口,魏楚拦都拦不住。
“不用了,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魏楚轻声道。
“不再多拍点吗?”摄影师犹豫道,他们这个摄影团队是出了名的昂贵,以往都是催着让多拍些的,第一次见新娘不让拍的。
这时摄像又跟了过来,要拍依依惜别的场景,父母也上前了,紧紧拽着女儿的手。
更何况她清楚以成周的自傲,让他给人跪下那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是不是伴郎团都是熟男的缘故,这些年纪小的伴娘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几个游戏都是大放水,甚至连婚鞋都被顺利地被找到了。
“我今天漂亮吗?”魏楚对着他问道,“等会儿你背我出门的时候注意点,别弄乱了我的衣服。”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拍照、敬茶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一向执拗,保护妹妹的心思太重了些,反而跟楚楚生了嫌隙,现下妹妹要嫁人了他这个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意见,生怕女儿为此寒了心。
魏则明看着这样的妹妹,有种一夜之间孩子长大的感觉。
魏楚:……
“或者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他询问道。
她的眼神及其锋利,像是要划破他的皮囊看到他的内里一般。
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看皮囊,今日更是少见地修饰了一番,说是芝兰玉树也不为过。
因为魏楚没什么朋友,伴娘都是亲戚家的小孩儿,年纪不大,古灵精怪的。
有风吹过,飘落满地的残红。
“以后照顾好爸妈。”她对着哥哥耳畔轻声说道,“也照顾好自己。”
一切都像是美好的画卷,唯独……
“你在这发什么呆,快上车,要去酒店了。”他被拍了一下。
男人微屈膝右腿跪地举起了婚鞋,魏楚看到婚鞋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但却比不上男人眼中的光亮。
“其实还是有一些时间的,在任务完成之后,并不会直接载出世界,还会留在这一小段时间,度假完全够了。”成周将她头上的流苏整理好。
“亲一个,亲一个。”
“这个就算了吧。”魏楚连连摆手,她一贯没有这个癖好,即便是在现实中,她想过的结婚画面也要删去这一茬的。
堵门本就是走过过场,外加成周红包给得过于大方了些,拿人手短,成周很快就进来了。
魏则明看到了父母已生华发,而车里坐着的妹妹在认真看着爸妈,也看着身后的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像是要把这些都刻进眼底。
门那头传来男声的高喊:“快开门,塞了红包的。”
魏楚回收看夕阳的视线,一旁的成周还挂着笑,问道:“蜜月想好去哪里了吗?不如我们回之前的小岛怎么样?正好那边和现在有时差,天气凉爽,可以避暑。”
她无奈地笑了笑,目光中是温柔的纵容。
魏则明问到这,刚好到了要上车的时候,他没有得到回答。
魏则明看着坐在床上的新娘,她正在无聊地摆弄着扇子上的流苏,看也不看这场为她而上演的情景剧。
“啊啊啊啊啊啊,原来娶到喜欢的女孩儿,真的会像是凯旋的将军一样。”
我们都一脸懵地看着他,他也不说话,直到站在了我身后,他才悄声道:“和第一张全家福的站位一样。”
魏楚已经听到那些小女生的讨论声了:“姐夫这也太帅看吧,渣苏感。”
就连魏楚的父母和哥哥也没忍住被气氛感染了,露出善意的笑来。
温热的手握住了魏楚微凉的脚踝,成周将她的脚轻轻托起放在膝上,而后轻柔地将鞋子穿上。
明明前不久还是个因为吵架会去淋雨的小孩子,怎么这几天一瞬就变成大人了。
魏楚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热热,她简单收拾了下心情,最后拍出了张特别漂亮的照片。
几个妹妹笑嘻嘻地堵在门口,“不开,不开,太少了不够。”
不过一声呼唤,魏妈妈已经红了眼眶,上前拉住女儿的手,不住地打量着,轻柔地为她整理耳边的碎发。
整个过程不算缓慢,但所有人都被这个温柔缱绻的氛围给触动到了。
“快堵门,新郎来了。”有探子来报。
最后妹妹看到他时,轻轻摇摇头,用口型道:“原谅你了。”
这种感觉还不待细品,热闹就将它打散了。
当温热的触感贴上脚背时,魏楚真的惊了。
“哥你怎么不过来?之前不是就你催我催得最勤快了,这会怎么看都不看我?”魏楚对着人群招手道。
魏则明仍愣在原地,满眼都是魏楚最后的那个眼神,很像是在做此生的诀别。
魏楚扭过头,深深地看着他。
直到魏则明背起魏楚去婚车前,她才有种嫁人的真切感。
“姐,接亲最大的乐趣就是堵门了,怎么能不堵呢,你放心好了,我们肯定不会故意为难姐夫的。”穿着伴娘服的某位远方妹妹说道。
“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以后多回家。”魏则明道。
“这个就不用了吧,没什么好去的。更何况我们不是要结束了。”她倚着车窗说道,头发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着。
“以后要是成周欺负你,你就回家,哥会给你撑腰的。不管你嫁没有嫁人,永远有你的房间。”迟疑了会儿,他才又继续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合照的时候,魏楚实在是没忍住,悄声说道:“你怎么真的亲啊。”
魏楚端正了下坐姿,看到成周时有些微微出神。
“不用堵门。”魏楚拿着不知道哪个伴娘塞手里的扇子道。
房间里的人迅速将门给关上了 ,该在的不该在的都被关进了房间里,一群人闹哄哄的,亏得房间够大,暂且还站的开。
“不用了。”魏楚只想婚礼能正常继续就行了,并不准备弄这些花哨的东西。
“嗯。”魏则明干巴巴点点头,他像是语言系统紊乱了,过了很久才回道,“很漂亮。”
摄像师还想再多拍一些做纪念,被魏楚摆手挥退了。
本来是按照站的姿势就这么随意拍一下的,但魏则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非要跟爸爸交换位置。
“要亲一下脚面。”不知道是谁先起哄道,随后起哄声不绝于耳。
成周俯身到她耳边,话中尤带笑意:“我自愿的。”
鞭炮点燃,礼花响起,车亮缓缓开走。
“之前跟楚楚讲话,你这个嘴哒吧嗒的就没停过,今天怎么回事,妹妹都要出嫁了,还不多说两句。”妈妈没忍住拍了下儿子。
爸爸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但看神色也是充满了不舍。
这一刻,他有些怀疑了自己当时的劝说了,这当真是为了妹妹好吗?
“其他人让一下,一家人先合个照。”摄影师指挥道。
一定是黄昏这个时间问题,搞得他都感性起来了,魏则明看着红色的夕阳想到。
然而下一刻,他真的跪的。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免被起哄:“要单膝下跪给新娘穿婚鞋,不然不让走。”
见新娘神色平平,摄影师脑补了一系列豪门联姻、婚姻不幸的事件,沉重地点了点头。
魏楚想起了他给我那本相册,她的肩膀突然被捏了下,哥哥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别哭,你今天可是漂亮的新娘,只是嫁人了而已,又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魏楚瞥他一眼,见他眼神都是柔和的,不由得再次想到,心愿得偿,他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看来能完成任务他是真的很开心,魏楚如此想道,而后伸出了脚。
“姐姐也好美啊,太配了,简直是偶像剧的现实版。”
随后她轻轻摇头,“不,我哪里都不想去。”
“嗯。”魏楚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沧桑,像是大幕拉开表演了许久之后的演员,在谢幕之时的疲惫。
夕阳的残红给她覆盖了一层光晕,她一半在光下,一半在阴影中。
“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第 129 章 【VIP】
黄昏之时,血色残阳挂在城堡的尖顶处,整个城堡都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本不古老的建筑被晕染的像是在旧时光的画卷里。
其实最初成周选定的婚礼场地是在国外,那种典型的欧式城堡,完美符合婚礼宣传页上的场景,但因为魏楚实在不想折腾,他最后选定了这处。
虽是新时代的建筑,但有绿藤攀爬,白花点缀,看起来也很有时光的韵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魏楚看着天边,云彩被晕染成了瑰丽的红和紫,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最后颜色交缠,变成了浓郁的暗红。
这色泽像是在天边燃起了一场大火,火舌将一角烧得发脆卷边,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场火,会将所有的一切都燃尽。
“这天气怎么看着这么不吉利……”司机抬头看着天,没忍住说道。
“我觉得还蛮好的,红艳艳的。”魏楚勾起一抹笑来,她的笑容比天边的夕阳更加冷艳。
这点子事情在豪门中屡见不鲜了,甚至都算不上激烈的,唯一能调侃上两句的,也不过是当爹的割地赔款了。
昂贵的婚纱有着巨大的裙摆,为了效果,能够走出如花般轻盈摇曳之感,又给她搭配了一个恨天高。
“在神明注视之下,我们将听到他们对彼此的宣言。”
由暗红转为砖红,颜色继续变淡,最后转化为梦幻般的浅粉色,这才停止了变化。
坐在末尾的连夏站起了身,此刻的他谁都没有看,只是看着天边的残阳,有白鸽乘着风正在自由地飞着。
“你以为集团间的权力争斗是一个女人能左右的,不过是新老掌权人之间交手的借口罢了。方舟的发展壮大早就跟成百岑没有关系了,一直都是成周在掌握方向。但是老爷子老当益壮,看不惯儿子一直把持着。成周呢,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就一直让成百岑在董事长位子上坐着。”
像是凌冽的刀剑,雪白的刀刃出现在人眼前时,人们虽惊叹于杀意凌然,但也会折服于剑上寒光的漂亮。
当人们彻底坐定之后,管风琴奏起了低沉的音符,年迈的牧师拿着经书拾阶而上。
“之前不是这位小成总已经被赶出方舟了吗?怎么突然又被迎回来了,而且还娶了魏家的养女。”
“好。”魏楚继续维持着笑容,跟着跟妆师去了单独的化妆室。
“要我说还是老成想不开啊,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么争权夺位的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要留给儿子,我要是有这么能干的儿子,我做梦都得笑醒。”
“魏楚你先。”魏则明指挥着伴郎伴娘送上戒指。
这美不在于长相,而在于气质。
这哪里是娶了位灰姑娘,分明是位越女啊。
“只能让成周娶了魏家养女,就连这婚礼也是他下了血本的,还不是为了向儿子示好。”
“哦。”牧师应道,等会又没忍住嘀咕道,“这可是老传统啊,正好新娘父亲也在这,要不然让他上来下?也不耽误事。”
工作人员急得要命,在一旁拼命提醒牧师流程,但奈何他这会儿子头晕脑胀的,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现在我们开始切入正题。”魏则明接过工作人员给牧师的手稿道。
只见新郎目光灼灼,眼中是奇异般的热烈,几乎是入了迷了般在注视这个场景。
“这么说新郎还是个情种了,要美人不要江山。”
这几句话下来,氛围一下子就活络起来了。
这么专注,又是这么浪漫温馨的场景,她本该感叹一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但当新娘路过时,她无意中得到了一个眼锋,却被吓得低了头。
成周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也赶去换装了。
因为是在教堂举行的,所以整场仪式并没有设宴,只是观礼,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婚礼的效果,并没有考虑宾客们是否麻烦。
但都比不上门开的那一刹那,音乐缓缓变调为大气的婚礼进行曲。
不过成周也在附近包下了的一座酒店,等到结束之后多的是寒暄吃饭的机会。
台上的牧师年纪大了,又有些近视看得不太清,扶了扶眼镜看清后,才悄声问一旁负责流程的工作人员:“新娘不该挽着父亲入场吗?再由父亲将新娘亲手交给新郎。”
整整五分钟没有任何流程继续,这在婚礼上其实属于重大事故了,但两个话事人没有一个提出异议的,就只是在那儿干站着。
魏楚迈着步子缓缓走向前,她每走一步,两边坐着的宾客都随着她的步伐站起来,注视着她。
那人被喷了之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魏则明即兴道:“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们,今天我们相聚于此,是为了见证魏楚与成周的神圣结合,婚姻是爱的承诺,是一生的誓言。”
成周也随着两人的视线看向天际,“先去换装吧。”
有好事者转头看向新郎,想看看能娶到如此佳人的他作何反应。
成周却还留在原地盯着天空,微微皱眉的那刻,天空的色调却突然变了。
但想来能参加这场婚礼的,也不是为了一顿饭而来的。
成周的脸色其实算不上难看,只是眼神中略显得阴翳了些,牧师只看上一眼就已经开始鼻尖冒汗了,两眼发晕了。
魏楚也无所谓,只闲闲地站着,另有伴娘们帮她整理着那庞大的裙摆。
他大致看了下手稿,决定将誓言和交换戒指的环节一起进行。
大家都不由得惊呼了一下,终于明白了成氏集团的太子爷为什么会选中这位做自己的妻子。
她轻吐一口浊气,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想象中走得那么稳健。
阳光透过哥特式的彩绘玻璃洒下光晕,由圣坛至门口处的木质长椅上绑满了白色的缎带,上面点缀着象征着纯净的白玫瑰和百合,银质的烛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褒姒妲己那一套呢?脑子坏掉了吧。”
魏楚穿着的婚纱上银色的刺绣散发着流水般的光晕,她光芒尤甚。
“我就是新娘的哥哥,也是新郎的朋友,听到这个称呼你们应该就知道,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一大半都是我的功劳。”
坠着珍珠的头纱将她的面目遮住,只隐隐绰绰露出一个轮廓来,但只一个照面,大家便清楚了便折服于她的美。
新娘身披白纱,低垂着眼,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似乎是有些担心会摔倒,但奇怪的是她身上的饰物连动也不动,分明是走得既轻又稳。
有着特殊视力的他能将一切尽收眼底,魏楚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是每一下呼吸。
这个说法却招致了多数人的嗤笑,引来了反驳。
成周喉结微动,没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
这个问题得到了一致的嗤之以鼻:“你怎么还问这么弱智的东西,喜不喜欢重要吗?对比权力和财富,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再加上另外的元素,她其实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以致于越走眼神越冷然。
明明是傍晚,但门开的时候却如正午骄阳,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仿若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了那一瞬。
另换了一套西装的成周在一旁缓缓站定,这位刚刚奠定了自己身份的掌权人视线扫过宾客们,大家很有默契地停止了闲聊。
“我当时都以为成家要冒出个私生子来了。”
工作人员长叹一口气,道:“牧师,您忘了,这个流程被新娘取消了,她说自己不是货物,不需要转交来转交去的。”
但实际上他这会儿的耐心极好,并不介意在圣坛处多耗费一些时间。
外面的天色渐渐昏暗了,礼堂穹顶的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只映衬出了圣坛前的一对璧人。
工作人员看了下新人的脸色,急忙道:“您可别说了。”
“而且他们向牧师宣告忠诚,不如直接对着我宣告。”他卖了个关子道,“因为神明不一定找新郎麻烦,但他胆敢背叛我妹,我的拳头一定会找他麻烦。”
怎么说呢,她总觉得这两人不是在进行婚礼,而是在进行一场博弈。
走到圣坛前时,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那你们说,新郎到底喜不喜欢新娘啊?”
“由于突发状况,现在由我来接替司仪的位子。”魏则明拿着麦克风说道,“你们可能会好奇,这人谁啊,怎么突然挑了出来,但我想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他非要娶这位,他老子才把他赶出去的,最后实在是他太倔了,没办法了才同意的。”
反倒是成周不以为然,十分欣然地接过她的手。
除了皱眉的父母们,就连魏楚和成周都不由得带上了笑。
最后还是魏则明看不下去了,直接上了台,接替了头晕脑胀的牧师,至于老眼昏花那位,直接被人搀了下去。
“这次完全就是成百岑发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把儿子赶走了。结果不到一个月,又巴巴地把人请回来了。”
魏则明调侃般的话语让全场的骚动都停了下来,甚至还有笑声隐隐传出。
只是前面的家人们都不由得屏息了,内心道:怎么马上就要开始仪式了,楚楚的眼神变得这么凶呢?
他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这周目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伴娘拿了婚礼誓词递到她手里。
魏楚垂眸,看到了交叠的双手,包裹性良好的长款蕾丝手套,让那双手显得秀气而精致。
但只有她清楚,那腕间传来明晰的异物感——那稳稳压着她、被她多次摩挲所哄暖的小巧匕首。
第 130 章 【VIP】
“姐,誓词。”伴娘看着魏楚小声提醒道。
为了营造出场效果,她头上戴着亮闪闪的钻石冠冕,身上裸露的部分也涂了亮片,婚纱上更是缀满了珍珠。
这本该有些喧宾夺主的,但伴娘却只看到了她的双眼。
泉水一般干净透彻的双眼,泉水一般寒凉的双眼。
“不用了。”魏楚轻轻推开了那外形漂亮甚至还略带香气的誓言卡。
魏楚清楚里面是什么内容,不过是不走心的誓言,和假大空的海誓山盟。
“这……”伴娘忧虑地看了她一眼,生怕她说不出来东西。
婚礼前夕,她亲眼看着这位姐姐死活写不出来东西,最后无奈之下她借助了下网络,才给填满了。
宾客们期待地看向她,这下子是该要诉钟情了吧。
一个要松手,一个还死拽着,要不是一只手握着凶器,还真当是什么难舍难分的场景。
魏楚的手臂一紧,不自觉往回收手,但片刻后,她又松懈了力道,没有动弹,任由他继续动作着。
这点分神却引起了成周的不快。
成周摩挲着戒环,内环刻着两个人名字的缩写,有点俗气,但他很喜欢。
魏则明眼神沉沉地盯着他,但看到妹妹没什么动作,他便继续听着。
她看到魏则明试图过来,却被不知名的东西给隔开了。
成家父母本微微板着的脸也露出一个笑来,谁不喜欢自己儿子被夸得天花乱坠呢。
整个教堂都回荡着它的响声。
“它们虽能激发人的潜能,但也会带来更多的负面情绪。”
这目光不像是温柔缱绻,倒像是准备挖心掏肝,这是什么祭祀前的特殊仪式吗?
反倒是魏家父母的呼唤声及魏则明的询问,让魏楚有丝恍神。
负责固定头纱是冠冕一个跃起飞到了一旁,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咕噜噜地转着。
他的长相没有变化,却无端多了冷意,像是极寒之巅的白雪一样,属于人的温度随着血液逐渐流失。
两人争执间,魏则明是看得最清的。
成夫人也一副要心脏病发的样子,但无论他们怎么动作,都唤不来他的一瞥。
他拉至自己胸口,垂眼道:“它猛烈跳动时,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是红酒。”魏则明立刻想出了个拙劣的借口,“红酒不小心撒了。”
粉钻被血侵染,也变成了红色。
新娘将匕首插进了新郎的胸膛。
“是吗?”底下的宾客纷纷看向圣坛,魏楚的婚纱这会儿已经变成了血色婚服了。
这声呼唤却像是什么开关,成周即刻收起了那副温柔多情的气若游丝样貌,站直了身子,毫不理会胸口处还在喷涌的鲜血。
不少人点了点头,成百岑甚至还露出了格外肯定的目光。
但首先,他知道应该让他们维持这副姿态,最好想办法挡住,不能让大家发现这个异状,否则……否则他的妹妹会……
魏则明良好的视力让他注意到她不是在拔出匕首来,而是用力拧了一下。
“我曾在少女时期幻想过自己结婚的场景,身披白纱,在弹着钢琴的伴奏中缓缓走入教堂,和相爱的人许下共度一生的誓言。”
就在众人视线再拉回那对新人时,却发现圣坛前早已换了一副场景,台上的新人已经抱在了一处。
由于两人满身是血,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谁受了伤,但不妨碍他们发出尖叫来。
魏则明皱了皱眉,发现形式有些不对。
好家伙,夹带私货不是,自家人是司仪就是了不起哈。
这话莫名得到了魏则明的认可。
“我们新郎就是吧。”
魏则明满脑子都是遮不住了,两人分开之后,那血腥的场景一下子展露在宾客面前。
只有成周的声音还依旧如初。
“那是什么?”成百岑率先指着魏楚的婚纱发问,“怎么有点像血?”
“什么主神?”魏则明不自觉问道。
“别说了,我参加这么多婚礼,就这婚礼誓词真是独一份的,两个人还真是……诡异的般配,合该是两口子。”
“主神大人,你这是还没有玩够吗?”魏楚用力拽回了自己的手。
成周从伴郎手里也取下了戒指,不同的是那是一颗粉钻,在灯光下正闪着柔和的光。
魏楚才恍如初梦般收回了手,而男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甚至试图将她的手抓回,魏楚却非常冷酷地躲开了。
“什么回答……魏楚,你这是在干什么?”魏则明压低了声音道。
刚才她及其精准地一下子扎到了成周的心脏上,心脏本就是密布着血管,这会儿她一拧,伤口扩大,血液无法控制的喷溅出来了。
他轻声开口道:“我一贯是有些轻慢于喜欢、爱恋这类情感的,不过是激素的分泌而已,是人类为了繁衍而衍生的本能。”
“要戴戒指了。”她右手扶着左手的蕾丝长手套如此说道。
魏楚取下伴娘手中的戒指,缓缓地看向成周,他那双眼睛也正在柔柔地注视着她。
他将魏楚的手攥在自己手中,指尖划过她藏在里面的匕首。
“后来我才发现,那是西式婚礼,中式婚礼一般不在教堂而在酒店,而且客人们一般都忙着搂席,为了防止他们不观礼,还会不发筷子。”
不过……魏楚此刻垂着眼,似乎陷入了深思中。
“真难闻。”魏楚看着自己被浸湿了一大片的裙摆,冷漠地就准备收回手。
她的手此刻已经被血污染红了,但无名指上却多了一个戒环。
魏则明说完不再讲话,等待着他说出后几句话的宾客愣了一下,后面的困苦、疾病都消失不见了。
底下有人惊叹道:“这要求也太苛刻了吧。”
这个男的不是病了要死了,就是破产了,妹妹还跟着他干什么,受苦吗?还不如早早回家呢,魏则明干脆地将手卡抛到了一边。
她一个绕手,却没有躲开对方的擒拿,成周仍然压在她手腕处,“你还没有回答我。”
除了成家父母,底下的宾客们又笑了起来,成周也温柔地注视着她。
再次的发问却只换来了一个劈手,魏楚直接用右手将他的手打飞了,甚至用力过猛,幅度之大,导致自己的头纱也掉了。
宾客们只没有看得很清,只以为是戒指交换完了,虽然司仪没有呼唤流程,但没有他的组织,他们也不自觉地欢呼起来了。
“他要知世故而不世故,历圆滑而弥天真,我得到答案之后觉得这也太难了,这世界上有这样人吗?”
“这就是我的回答。”魏楚感受着指尖沾染的黏腻,她睫毛都不眨一下道。
魏则明看着这幕,开口道:“成周,你是否愿意娶魏楚为妻,这辈子不论顺境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者疾病,你都愿意始终爱她、陪伴她,直到生命尽头。”
就在他脑中飞速想着怎么处理时,魏楚的手动了,有鲜血喷溅到她的白纱上。
他十分明白,如果此刻将两人拉开,所有人都会看到——
魏则明看着妹妹素白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手掌紧贴着,两人目光都注视着那处,有种说不上的古怪。
魏则明这才发现,她手心处似乎塞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他也不在意,只以为是红包之类的东西,还准备好将闲杂物品接过来。
她没有回答刚才那个答案,只是伸出的手举起了戒指,这似乎就是魏楚的答案。
成周举起无名指,男士指环上镶嵌的细小钻石发出了熠熠的光,他郑重道:“我愿意。”
“要交换戒指了。”他轻声提醒道。
看着这幕,又看着台下的宾客,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魏楚用右手缓缓地褪去左手的手套,刚刚要褪至手腕处,成周再次按上了她的手,沉沉道:“你还没有说你愿意。”
“但我长大之后,我开始不再期待了,甚至是有点恐惧,我无法想象什么样的男人值得我步入婚礼殿堂。”
“但这还不够,这仅仅是外在的。我还得需要他拥有博览群书的文化素养,但也不能过于古板读成了个书呆子,他还得风趣一些。所以还得拥有玩乐的癖好,最好能跟我玩到一起去。”
“消极、忧虑、不安,许多人会为了这短暂、无疾而终的爱恋,放弃唾手可得利益,造成很多滑稽的事故。”
成百岑这才看清了儿子胸口处的伤口,他大叫道:“快叫救护车,快报警,儿子,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新婚快乐!”礼炮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
“啧。”魏楚看着那红色宝石有些生气。
他轻打了一个响指,所有的声音都静了许多,像隔了一层薄膜一样,传到魏楚耳中,已经几不可闻了。
但成周却死死拽着不放,被伤到了心脏,其实按照人类的身躯,他这会儿已经站立不稳了,但此刻他依旧稳稳地抓着魏楚的手。
他清了下嗓子道:“魏楚,你是否愿意嫁给成周为妻?”
“新娘子也太会夸了,说明对新郎很满意啊。”
成周也配合着伸出了左手,亮闪闪的指环被魏楚推进了他的无名指上。
伴郎拿着宣誓词举了举,他轻瞥了一眼,对方就很知情识趣地离开了。
魏楚也确实在继续听着,只是不断地用体温温暖着手套里的匕首。
“但仅仅是爱好相似也不够的,我还需要他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女孩子总是喜欢善良的人。”
“我幻想中的另一半要有帅气的外表,完美的身材,大提琴般的嗓音,当然还要有不俗的家世,毕竟我不能扶贫。但他也不能完全依靠家里,还得自己有实力。我又没有办法确定他是不是个酒囊饭袋。”
“但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的观点那么片面,人类确实需要喜欢和爱。不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它确实让人心情高涨。”
新娘怎么不看新郎啊,他们略有些不满。
宾客们不由得露出了笑意来,看向新郎,难怪会将地点定在这个地方,原来是为了满足新娘的少女梦啊。
“成周就是啊。”
“总而言之,在我看来,性价比不高。”
不待成家人声讨他,魏则明却看到圣坛前的那对新人不动了,他们还僵持在那个动作上,像是凝固了一般。
台下传来一阵子掌声,魏则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他继续道:“成周你来。”
然而魏楚略一思索,便开口娓娓道来:
但台上的魏则明却说不话来,直面所有的他是看得最清楚的。
他们现在处于真空地带。
“这种场合分神会让你丧命的。”
他没有起伏的声音唤回了魏楚的思绪,但她回神的第一刻就是扔掉手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