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章
李春芳自认为自己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不然不会一次次和虞棠攀比。
曾经她觉得和江停在一起的生活不错,就算江停不喜欢她,但至少终有一日会暖化他,而且他们的生活富裕,是纪长烽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
但这种自我安慰的情况,在过年虞棠带着纪长烽回来后,产生了很强烈的被戳破一般的梦幻,带给了她很多负面的刺激。
纪长烽也开始赚钱做生意了,而且有越来越好的趋势,不是像以前那样是农村的庄稼汉,浑身腥气的卖鱼郎了。
每次他和虞棠互动,对着虞棠亲密体贴,帮忙照顾,态度温柔,李春芳都羡慕又嫉妒,那个时候再看一眼旁边宛若死人般冷着脸的江停,对比的强烈感直接拉满。
上辈子,李母患了病在医院住院,她陪床照顾。
那个时候的她过得并不顺心,抛弃纪长烽之后和所谓的镇子上的人家结婚,但婚后一直被嫌弃,成为了家庭里面的保姆,日日都要被挑刺。
就算知道虞棠和他不可能了,虞棠不喜欢他,有了新的生活,但好像爱虞棠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可是现如今一分开,他们两个只能用那大哥大联系,该死的大哥大还动不动就没有信号或者信号中断,也完全没有前世手机的视频功能,真的是让虞棠很不满意。
虞棠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江停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要搀扶虞棠,怕她受伤。
血肉模糊,血贱的到处都是,周围惊叫声不停地响起。
“纪长烽!”
“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我的女儿,那能是谁的女儿呀。”
───要是她有一天也能过上这样的人生就好了。
他们两个对对方都没有爱意,同时爱着另一对夫妻,但是偏偏就是组成了一对。
“啊不行,扎人!”
一想到这东西还那么贵,就更不满意了。
入秋以后,天气已经逐渐变暖了,虞家的别墅面积很大,前面是草坪和花棚。
纪长烽笑着搂紧虞棠,不去逗她,把虞棠抱在怀里,喟叹地感慨一声:“终于回来了,抱到棠棠了,真好,好想你啊棠棠。”
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他心情复杂,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虞棠。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不过是互相折磨。
“你说啊,到底为什么我会成为你的孩子,咱们血型根本就不匹配,我应该是城里人的孩子!是你偷了他们的孩子吗?还是说因为什么原因,你说啊!”
直到纪长烽和虞棠两个人手牵手脸上带着笑容走进来,李春芳和江停两个也下意识站起身。
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清扫的人怎么搞的,地变得很滑。
李母还在生病,李春芳却恍惚着一边哭闹着一边扯住了李母的衣领,她又气又恨。
无聊。
她到处躲,差点从纪长烽怀里挣扎出去,还好纪长烽怕她摔倒,双臂紧紧搂住她,这才没有出事。
对面是马路,李春芳又惊又喜之下直接冲了出去,也没看车。
她仰着头看着电视剧好看的千金被采访,说什么慈善,但她一句话也没认真听,只羡慕的就像是丑小鸭仰望天鹅一样,由衷的发出感慨。
有可能是城里富豪家的孩子?!
江停已经站起了身,李春芳也迅速裹着被子起身,去翻找衣柜里面自己的衣服。
此刻看到纪长烽回来,她一下子下地去,穿上自己的小拖鞋,整个人直接扑到了纪长烽的怀里。
江停痛苦又难受,一边觉得自己再也没办法和纪长烽争了,一边又恍惚间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争得过纪长烽。
气得要命。
虞棠搂着他的脖颈,感受到熟悉的温热触感,还有那抱着她的结实精壮的肌肉,她用拳头敲了纪长烽几下,宣泄不满:“你知不知道再过段时间你不回来,我就要带着你的孩子去找别人了!”
可是李春芳觉得自己太惨了,上学时,李春梅和李母两个合起伙来用抓阄的方式让她放弃上学,后来为了上学要和纪长烽那样的庄稼汉定亲。
……
怎么会有人和她这么像。
“我也想你了,纪长烽。”
他一边往这里快步走着,一边笑着喊她:“棠棠,我回来了棠棠。”
这种婚姻,真是畸形。
虞棠闲得无聊,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犯困,日常除了看书和纪长烽打电话,就是睡觉。
李春芳迅速拽下江停的一件白衬衫,胡乱裹在了身上,身体还别扭不太敢走路,浑身也有种黏糊糊的感觉,但她硬是强撑着打开了门,准备去自己的房间洗漱清醒一下了。
恍惚间半梦半醒,虞棠耳朵里仿佛听到了纪长烽的声音。
明明这辈子她已经成为了虞家的千金,有了和江停差不多的家世,为什么她还是要和上辈子一样受委屈?
他真的是很失败啊。
虞棠躺在花棚里面,晒着阳光,昏昏欲睡。
怀孕了之后的虞棠心情多变,晚上旁边没有人帮她暖手暖脚,总是半夜突然惊醒。
江停几乎是反应了半瞬,才想起来同样站在他旁边的李春芳。
好不容易抛弃纪长烽找到了城里的对象,但是过得又那么不顺心,现如今经历过这些坎坷,生活变得这么乱遭之后,她才发现她不是李家的孩子?
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在虞棠身旁的纪长烽,他大掌迅速攥住虞棠的手,把她往他的怀里一拉,抬手护住,虞棠很快就站直了。
“棠棠!”
这时候又不是之前一直让她去舞会的时候了。
李春梅颤抖着双腿,在窗口跪下,忍不住吐了出来:“唔哕……”
虞棠在虞家呆的已经没意思透了,她想要出去溜达溜达,但虞父虞母都以她月份还不稳,得在家好好养养为理由,小心的让她最好别出门。
李春芳则羡慕地看一眼亲密无间搂在一起的小两口,接着失落又憋屈地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李春梅就站在窗口,惊慌失措地喊她:“姐,有车!”
李母惊愕,病房里面的其余人也都看了过来,同样来照顾李母的李春梅阻拦她:“姐,你冷静一点。”
李春芳不想让虞棠看笑话,她想要一直在虞棠面前是仰着头的,居高临下的样子。
这样一边说一边直接冲出了医院。
“纪长烽你怎么才回来啊!”
煎熬了这么多天,往常纪长烽一直陪在她身边,虞棠还没感觉出来怎样,现如今不止分开了这么长时间,虞棠还属于孕期的状态,就更加的难受。
她咬着唇,浑身都在痛,昨天晚上也仿佛听到江停在那种情况下,还似乎脱口而出喊她棠棠……
结果,也不知道是李春芳没听见还是如何,一辆小轿车不偏不倚的快速驶过,直接撞在了李春芳身上。
“唔……纪长烽?”
江停看着自己的衣服被穿在李春芳身上,他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等过会儿看到李春芳往外走,视线一扫看到她男士衬衫遮不住的腿时,更是抿住了唇,挪开了视线。
想着要是没有换亲和真假千金的事情,要是她当初没有选择抛弃纪长烽,而是顺从订婚,和纪长烽在一起,那被这样温柔对待的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护士却惊醒:“好像……电视上这位夫人以前确实在咱们这边下乡当过知青,也确实在咱们医院生产过……”
虞父虞母松了口气,回头去问这地怎么擦的。
在看到纪长烽把虞棠抱在怀里搂住,用胡子去蹭虞棠,导致虞棠在他怀里到处躲的时候,江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而她,又有没有喊江停长烽哥呢。
李父李母的血型,完全生不出她这个血型的孩子。
春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他的身上,把他那张冷冽的脸照得多了几分暖意,漆黑的双瞳弯起来,眼里像是有星星一样。
李春芳一顿,眼泪都还一直淌着,却笑了出来:“所以,是你们弄错了孩子,我真的是豪门千金,我是豪门千金,哈哈哈……”
他忘记棠棠现在还怀孕着吗,一旦要是弄伤了棠棠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不想要成为虞棠的替代品。
而至于李春芳……
纪长烽一直是个婚姻观念很传统的人,她清楚,就算是再怎么不喜欢,也不会做到像江停那样过分的冷淡状态。
两个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共同地落在花房内分离不算太久的小两口身上,只不过一个在看虞棠,一个在看纪长烽。
可笑的是,他们两个之前是分开睡的,房间也是分开的,这间屋子有江停的衣服,却没有她的。
得知这个信息后,她颤抖着手回屋:“不对,不对,我不是你的女儿!你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你好狠,你故意让我呆在你身边,我是千金,电视里的那个是假的!”
虽然知道这是虞棠的玩笑话,但纪长烽还是竖起眼,故意装作一副凶狠的样子贴近虞棠,用自己的唇去贴她:“谁敢?棠棠几天不见,这么坏了?”
江停指尖微动,头更疼了。
不管是圆脸、秀气的鼻梁,还是那轮廓,亦或者耳朵的形状,她都和那位夫人很像。
但是离婚……
陪床时意外看到对面家具店卖的电视上播放的内容,上面披散着一头漆黑长发的富家千金矜贵倨傲,穿着精致,被人簇拥着,漂亮的就像是洋娃娃一样。
两个人在花棚里搂在一起,而隔着不远处的屋子里,李春芳和江停僵硬地分别落座在沙发的两端。
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李母笑眯眯地开口。
被纪长烽极其顺手的整个抱住。
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视线仿佛还被马路上那些血肉模糊的碎肉糊住,当即昏倒过去,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止,学也上不下去了,回村养病去了。
所以她才会一直针对虞棠,把她当做攀比的对象,事事都想要比虞棠过得好,想要把虞棠之前的东西全部都夺回来。
他思考了下,伸手试探的搭过去:“地滑,你小心点。”
她颤抖着唇,开玩笑似的询问病床上的李母:“妈,我该不会不是你的女儿吧。”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在病床上仰头看着电视上漂亮精致千金模样的虞棠,这种记忆已经成为了她心里的执念,所以就连重生以后,李春芳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和李母大吵一架之后,飞快地去找自己那在城里的亲爹亲妈,想着要把那位替代了她,享受了那么多年富裕生活的假千金拽下来。
白天也是,平常都有纪长烽帮她擦脸拿来东西洗漱换衣服的,吃饭的时候也有人帮忙伺候,还有人一直哄着她。
李春芳不信,她偷偷摸摸找人,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试着比对了她和李母和前来照顾的李父的血型,结果完全不相配。
他郁闷又烦躁地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推翻砸在地上,捂着头,宿醉的疼让他思考不了什么。
旁边一堆人拉她,才勉强拉住她。
因为有点想吃麻麻辣辣的火锅,裴青寂和许璇还专门带着打包的火锅食材等东西来看她,有了许璇陪她还算是有了解闷的,但许璇总是会被她三两句气跑,最后基本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所以。
虞棠和纪长烽两个要回去了,虞父虞母百般挽留,但都拗不过小两口,所以决定让他们两个在这边呆最后一晚上,明天再走。
这种起伏和落差实在是太大,李春芳忍不住想,如果她生在富豪家庭,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一切了,电视里那个光鲜艳丽的豪门千金,实际上应该是她的位置!
屋子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两道深呼吸又吐出来的郁闷声音。
她曾经一直觉得自己和家里人长得都不像,她是圆脸,而母亲哥哥妹妹他们都是瓜子脸。
她迷茫地睁开眼,看到不远处正朝她快步走过来的纪长烽。
江停心里还有虞棠,而她也会一直拿纪长烽和江停做对比,这样是很折磨的事情,她不想要成为被凑合的那个人。
病房内的闹腾惊来了医院的护士和医生,李母也哭:“我就是在这个医院生的你,有什么换不换的,你就是我的孩子你在说什么啊春芳!”
像,太像了……
李母哭着喊李春芳的名字,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去看看。
而陪床的李春芳没来得及收拾,面颊上的皮肤粗糙一片,头发也乱糟糟的,随便扎了个马尾,身上的衣服甚至都洗的发白了。
而李春芳,不知是上天也觉得她可怜还是如何,她重生了。
之前他还能站在虞棠面前,很有底气的说自己至今都没有和李春芳同房,身体还是干净的,但现如今,他已经……
“棠棠!”
明明是夫妻,却比同居的室友关系还要僵硬冷淡。
不知道纪长烽多久没有刮胡子了,这两天在车上是不是一直没有打理,新长出来的胡茬触碰在虞棠的脸蛋上,又痒又难受。
就连大腿上都有红色的痕迹,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春芳慌忙地翻找出来她最近一直不愿意看的镜子,再对比一下电视上富豪夫妻俩的模样,越看手越颤抖,呼吸越粗重。
“棠棠……”
发出这种感慨的肯定不止李春芳一个人,但她羡慕的视线在看到接下来进入镜头的中年男女时,却凝住了。
她仿佛中了彩票得了大奖一样,嘴里念叨着:“我要去寻亲,我才是千金,那个是假冒的……”
但李春芳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大步踩过地面过去餐厅落座了。
只有她的声音讥讽的响起:“我没怀孕,而且,我皮糙肉厚不怕摔。”
江停莫名的抿住唇,心里更烦躁了。
第192章 第192章
虞父虞母敏锐发现了江停和李春芳之间的异常,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看着纪长烽和虞棠亲昵地凑在一起,他俩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要是以前,打死他们都想不到,虞棠会和这样一个农村的汉子结婚生子,虞棠还和对方挺有感情,这两天纪长烽不在,虞棠的情绪变化他们感知的一清二楚。
只不过毕竟是在柳叶村那样的贫瘠山村,距离京都很远,都说穷乡僻壤出刁民,虞棠又是远嫁,也不知道纪长烽现在在他们面前这幅体贴样子是不是装的,是不是等回了柳叶村那边,就换张脸了。
可别说,纪长烽长得还挺唬人,个子高不说,还满身结实的肌肉,那块头比虞棠都要高近乎两个头,虞棠都得仰着头才能和他四目相视。
更别提他们两个那截然相反的体型差,虞棠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纪长烽人高马大的皮肤也是满是力量感的小麦色。
这要是纪长烽在那边欺负虞棠了,家暴了……
今天的纪长烽,洗澡花费的时间格外长,等到他洗完澡,虞棠都已经关了灯躺下了。
这对纪长烽来说,属实算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考验,也有些羞耻。
纪长烽攥紧自己的换洗衣物,佯装镇定的进去浴室,刚一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和香气萦绕。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又促狭地看他:“纪长烽你真的,够色的哦。”
虞棠顿了下,又故意戳他,表情很不满:“之前谁当着我养父养母的面,说这辈子都不会对我家暴的,你刚才还打我,纪长烽你说话一点也不算数,我要告状的你知不知道。”
当时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是他娶了媳妇,保准不会这样糟践人家,永远也不要像三姑父这样对媳妇拳脚相向。
纪长烽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又滚,莫名觉得口渴,一口气把房间内的那一大壶水都喝了个干净,这才胸口剧烈起伏着重新瘫坐回沙发上。
“好好好……”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误会他有可能是个暴力狂,可能是因为他和虞棠的体型脾气都相差太多,他那身肌肉也足够骇人,平时在村子里稍微一瞪眼,就能吓退不少小混混。
这时候的他们又不说之前那接近一整年的时间,都没有和虞棠联系,也没有去看她的事情了。
虞棠忍不住笑出声,故意调笑着看他,扬起了眉:“怕什么,嗯,纪长烽,咱们孩子都有了,你还怕看?”
纪长烽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低着头把虞棠之前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苹果攥在掌心,给自己转移注意力,开始给苹果削皮。
他红着脸攥住虞棠的两只手,让她不要捣乱,这才闷闷地出声:“咱们本来就没几次……后来事情忙,现在棠棠你又怀孕了,我……”
“那确实是挺好的。”
他浑身骤然一紧,呼吸粗重起来。
下意识扯了扯领口,觉得是不是屋子里温度太高了,但脑子里清晰的意识告诉他根本就和温度无关,是他自己有问题。
对于纪长烽来说,家暴这种事情是他绝对绝对不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想想毕竟她不是虞家的亲生女儿,现在虞父虞母这样的态度已经很不错了,真假千金确实是一笔糊涂账,扯不清。
虞棠对虞父虞母的态度也一般,所以也不能说虞父虞母什么,毕竟她也不是当初那个被他们娇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孩子,对于这个家的记忆,虞棠满打满算也只有半个月而已。
进了客房,纪长烽放松下来,没有了周围人的盯着,舒服地舒展四肢和五官。
虞父虞母被他这幅严肃的表情搞得略微有些发愣:“啊……好,我们也就只是提一嘴,毕竟两家离的这么远,我们关心一下棠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纪长烽把“看得着摸不着”这句话咽进嗓子里,扭着头红着脸不去看虞棠,故作凶狠:“棠棠,别来折腾我了,再这样我可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咕嘟───
只不过是因为虞棠确实看中了他,而且现如今还怀了他的孩子,所以虞父虞母将就着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而已,但心里还是介意的。
虞棠就坐在沙发上,抬着眼平静地把玩着手里的苹果,觉得挺好笑的。
啊……还以为他很理智冷静呢,结果这么明显吗。
虞棠眨眨眼:“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咬人。”
纪长烽低咳两声,点点头。
当初分明他们连亲自送虞棠下乡都没坐过,现在又担心虞棠的情况。
更何况,就算没有当初的那件事,他本身也不是一个会对姑娘动手的人,更别提是自己娶回家要疼的媳妇了。
像是虞棠说的那样,明明已经是结婚快要一年的夫妻了,就连孩子都有了,但这种事情对于庄稼汉子来说刺激还是有点太大了。
“哦。”
“嗯?”
虞棠拍板,准备先去洗澡。
纪长烽佯装严肃,抬手轻轻打了下虞棠的屁股:“尽可能还是晚点好,好不容易怀的孕,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棠棠之前的罪就白遭了,之前我那么多年都忍过来了,没道理这么急色。”
那种迸溅的声音更加的明显,隔着那单薄的一层玻璃,纪长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就好像虞棠就在他面前洗澡一样。
纪长烽忽地想起来什么:“对了,玉红嫂子和娇娇也来了。”
“哦……嗯。”
一拳头怕是都得把人砸昏。
真的要是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虞棠。
“看看怎么了,你不给我看?我都敢光明正大看,你在里面洗澡怕什么。”
随着扯动领口的动作,纪长烽的视线明明已经尽可能克制,但还是逐渐地飘了过去,恍惚间从模糊的那层厚玻璃的底端,逐渐一点点地抬起视线。
纪长烽反倒是一愣。
纪长烽是卖鱼出身的,刀法很好,平时这苹果三两下就削好了,但今天不知为何一个苹果削了半天,还差点把皮削断了。
她的手明明什么都没戴,但是触碰到纪长烽的身体时,他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身子到处躲不说,面色也越来越红,咬着牙一脸忍耐的样子:“我又没说我不让看,是棠棠你……我现在不敢看。”
她带着极其微妙的视线,扫视在纪长烽身上,而后翘起唇角:“我好了,你去吧纪长烽。”
他能做什么,她怀着孕呢,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呀。
纪长烽又气又好笑,想说些什么解释,但低头一看虞棠仰着小脸,一脸坏笑,就知道她是故意在折腾自己,于是旧计重施。
因此虞父在晚上吃过晚饭后,虞棠要带着纪长烽一起回屋时,委婉的开口:“长烽,我知道你们庄稼汉子手重,但棠棠现在怀了孕,你们村子离京都这边又实在是远,我听说有不少远嫁的会被对方那边的人欺负,还有家暴的,你们得好好照顾彼此,互相都体谅一些呀。”
上次他就发现了,这虞家也不知道是只有客服这样,还是都这样,那洗澡的地方是专门围起来的,用的是那种很模糊的玻璃。
虞父虞母不太了解纪长烽,所以面色略微担忧。
他敏锐地听出了虞父话里的意思,原本还和虞棠微笑的脸骤然严肃冷静了起来。
成年男人的嘴脸极其可怕,脸都是扭曲的,那样沉重的拳头砸在三姑的身上,纪长烽冲过去挡了几下,疼得他骨头都要断了,但还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虞父虞母并不看好纪长烽,本身也嫌弃他的出身,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是觉得他不如京圈的这些子弟们。
他浑身带着冷气,刚刚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钻进去,还没等放松神经,就看到背对着他的虞棠翻了个身,意味深长地看他。
他还记得上初中的时候去找三姑拿学费,结果透过门缝看到当时的姑父拽着姑姑的头发,按在地上打的样子。
这和之前在农村的时候还不一样,那时候是隔着一堵墙,分开在两个房间的,而且洗澡也只是用木桶装了水人进去洗,但是城里这用的是所谓的花洒,水流不断的从花洒里涌出来,就像是不要钱似的。
纪长烽就连装凶狠的样子也这么好玩。
虞棠觉得自己真像是个挑拨禁欲高僧的妖女,她兴致勃勃地搂着纪长烽,整个人都攀在了纪长烽的身上,纪长烽双臂抱着她才稳住。
别的都忘了,只有这一点他记得格外清晰,三姑攥着他胳膊哭出来的眼泪实在是太烫了,纪长烽怎么可能让这样的情况重新在他的身上发生,让他成为施暴者。
虞棠想了想,准备明天和赵玉红娇娇她们吃顿饭再走,反正好久没见了,再次见面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浴室很快响起了点水声。
冷静,冷静。
他们都知道虞棠娇气,又难搞,以前还好,最起码情绪还算稳定,听说怀孕的女人情绪格外不好,纪长烽现在又忙着做生意,也不知道忙忙碌碌回去还要被虞棠折腾,会不会脾气逐渐暴躁。
“说什么呢。”
虞棠故意贴近纪长烽,抬手就是一个极其熟练的动作,手直接按在了纪长烽的胸肌上,另一只手则抚摸上了纪长烽的腹部肌肉。
她坏坏的故意凑到纪长烽耳边,对着他道:“纪长烽,最近有人告诉了我一个知识,孕期三个月就可以同房了哦,再过段时间,就可以了……”
前世的时候,明明就是她独处的时间比较长,现如今和纪长烽呆的时间久了,竟然也产生了点依赖性,人的习惯果然是很容易养成的。
娇娇确实是挺爱学习的,听说以前还把李春梅当做偶像,现在有了京都这边的学习资源,可能她距离自己的梦想也能更进一步了吧。
虞棠翘着唇角,拿起自己的衣服:“纪长烽,你不去的话,我就先洗啦?等下换你哦。”
虞棠略微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嫂子是来这边上班的?”
他忍耐地喉结滚动,只觉得身上都开始莫名的燥热起来。
虞家的客房很大,沙发对面就是很大的一扇落地窗,之前虞棠经常在这晒太阳,而此刻纪长烽略微一侧头,就看到了自己映在玻璃上,那张红得不能再红的狼狈的脸。
她满意地抚摸着那清晰的轮廓:“纪长烽,你挺厉害的嘛,这么长时间生意这么忙,这肌肉线条还这么优秀。”
呼───
近距离的情况下,虞棠清晰地看到纪长烽喉结的滚动,感受到了他一瞬间紧绷的身体,和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低头作势凶恶的要去用胡子扎虞棠:“刚才那不算家暴,这才算呢,我的胡子可硬了棠棠,小心被扎哦!”
但没想到虞父虞母也会这样想。
纪长烽能够感知到,自己的身上每一片皮肤,被虞棠稍微一触碰,都像是着了火一样。
虞棠觉得好笑。
他心里感觉有点复杂,但也迅速回应,表情严肃,直接开口:“我这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对棠棠动手的,我只会照顾棠棠,对她好,我们之间就算棠棠打我,我也不可能打棠棠,您请放心,我比您还舍不得。”
“对,火锅店交给嫂子我放心,她本身就是个很细致的人,而且这么长时间算是老员工了,当初在外面摆摊卖鱼丸的时候,风吹日晒的,就她和栓子他们,现在过来也挺好的,离徐强他们还能远点,娇娇也能安心上学。”
身体略微有点累,但是心情大好。
虞棠一边笑着一边到处躲,挣扎着最后累得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
纪长烽满脸通红的拽住虞棠。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是灯稍微一打,湿漉漉的水痕滑下来,里面的痕迹朦胧着映入眼中,能全部看到,只不过不太清晰而已。
纪长烽搓了搓自己的脸,想着这场折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没料到很快虞棠就裹着浴袍,脸红扑扑的,浑身热气腾腾的出来了。
虞家过于豪华,纪长烽重新回来一遍,还是有些摸不清方向,虞棠扯着他走,他才想起来之前住的客房在哪里。
之前只有她自己,做什么都没劲,无聊透顶,现如今纪长烽终于回来了,好像一切都变得有意思了,就连这样无聊的事情他们都能在一起玩的这么起劲。
她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勾起唇,站起身搂住了纪长烽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放心吧,纪长烽对我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啦。”
那处开着灯,人影映在玻璃上,纪长烽甚至能够看得清虞棠在洗头发时身体的略微晃动,还有那每一次弯腰挤洗发水时,更加明显的曲线和轮廓。
“好,洗洗睡觉吧!”
“纪长烽,你知道……这浴室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吧。”
纪长烽浑身一僵。
“自己玩的……还挺好的嘛。”
第193章 第193章
夜色里,纪长烽的耳朵红了一瞬。
他假装没听到,搂紧虞棠,沉声道:“睡觉。”
然而……
刚刚洗完澡的虞棠浑身都散发着那么好闻的味道,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比浴室里的味道还要浓烈,馨香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虞棠倒是真的困了。
她最近缺觉的很,经常不知不觉就打哈欠,因为纪长烽回来了,下午原本的午睡时间也都被打扰了,搞得她现在沾着枕头就能睡着。
尤其纪长烽就贴在她身后,枕着熟悉的胸肌,感受着自己手脚触碰到的温度,虞棠惬意地闭上眼睛,更困了。
之前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但和虞棠结了婚以后,意志力越来越薄弱了,尤其是在虞棠面前,甚至都不需要撩拨。
纪长烽扬唇笑了起来:“能,我这次回去问了姑姑和诊所大夫他们,他们说孩子两个月左右,就已经器官什么的都发育完全了,也能听到胎心搏动了,现在果然是这样。”
虞棠也不确定。
他赧然地身体向后缩,开始还磕磕巴巴开始解释:“没,我这是,不是……”
如果说孩子有胎心,是个活生生的生命,那之前他们两个那么闹腾……孩子在虞棠的肚子里是不是也能有感觉?
后来直接自暴自弃:“是,我都好久没见到棠棠了,他自己就,不听使唤了,我有忍住的,但是……”
纪长烽忍不住憋笑:“棠棠,怎么能自己嫌弃自己。”
终于能好好的睡一觉了。
虞棠看他结束还松了口气,想着自己终于可以睡会儿觉。
不知道是不是纪长烽回来了的原因,之前一直时不时的孕吐,今天都没怎么犯病。
哦……
窗外的月色一如既往的皎洁明亮,但不同于之前在柳叶村时,他们两个房间的狭小和密不透风,床对面不远处就是一大片落地窗。
“我……我哪有。”,纪长烽红着脸嘴硬。
纪长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思考了。
但是还是没忍住。
纪长烽:“……”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那双野狼捕食般跃跃欲试的兴奋神色,虞棠差点翻了个白眼。
纪长烽下意识地多看了那落地窗几眼,平时没什么花花肠子的农村庄稼汉子,脑子里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中,身体燥热,脑子里也开始跟着胡思乱想起来。
他就像是看到骨头的狗,闻到气味,看到那块骨头,还没等吃进嘴里,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纪长烽想说他没有,但还没等出声,就忽地被人捏住了把柄,浑身骤然一僵,闷哼一声,喉结混动,身上躁动了起来。
但没料到纪长烽去拿了毛巾给她擦手后,自己不声不响地在被窝里趴到她身边,而后慢慢地俯身。
说起来她都不清楚,为什么纪长烽对于这种事情这么热衷,不仅包括全垒,还有这种事情,明明就很不干净,但他硬是有种很渴的感觉,每次最后都让她有种仿佛全身的水分都流干的感觉。
月光洒下来,落在棠棠的皮肤上,说不准还真分不清谁更白。
虞棠不太确定,主要是他们这个孩子来的太意外了:“能听到吗?”
但是……
等一切真的结束了,纪长烽神清气爽地回来,两次手动后已经满足了,回来掀被子躺到虞棠身旁。
“嗯……名字嘛,这得棠棠你想了,我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
虞棠转了个身,轻飘飘地在夜色中瞥他一眼:“让孕妇加班,纪长烽你真是过分啊。”
棠棠那么敏感的人,皮肤在那个时候只要稍微一碰就泛着粉,皮肤很烫的时候,要是贴在玻璃上,会不会起到降温的作用呢。
真是该死啊。
“应该可以吧。”
脑子里想到那个画面,纪长烽偏头,呼吸粗重了几分,更加无法克制地闷哼出声。
虞棠甚至有预感,明天她恐怕能在车里直接睡着,今天再闹闹都能直接到凌晨了,也就纪长烽浑身哪哪都是精神,一宿不睡也精神奕奕。
“棠棠,这就是我们的孩子,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是真的融入了我们血肉诞生的孩子,他有感知,会长大,虽然现在在你的肚子里,但以后会变成像我们一样的大人。”
这下可以睡觉了吧。
纪长烽翘着嘴角,没停住说话,甚至还故意促狭:“早知道棠棠这么……我就不一直忍着了,说起来也都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棠棠。”
两个人亲昵地搂在一起,最后不知不觉一个个都睡了过去。
“唔……”
啊……
虞棠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和现在的纪长烽接吻,她都不敢想那是什么感觉,也就纪长烽……
此刻月光透过那面落地窗照进来,一切都清晰的很,纪长烽稍微一抬眼,能看到外面的那一大片草坪不说,就连属于虞家别墅别的地方的建筑都能看到。
但看纪长烽这样,她还是忍不住抬脚踹他:“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觉得自己做梦,你都是时候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教育孩子,咱们要给他取什么样的名字。”
要是能够和棠棠在落地窗前……
他的手掌极其轻柔地搭在上面,抚摸着虞棠那逐渐已经有了点轮廓的小腹。
所以之前闹腾的人是谁?
不不不,月份不大,应该感知不到的。
虞棠也觉得神奇,怀在她肚子里的是活生生的生命,是即将被她诞生出来的孩子。
纪长烽咳咳两声,假装自然:“小孩子懂什么,父母感情好是好事,更何况还没怎么呢……”
但只要稍微一想,之前纪长烽服务虞棠时,只距离小腹没多远的距离,一抬头就能看到那略微有点起伏的小腹……
纪长烽很有服务精神。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这样一说,不同于之前他们想的养宠物的感觉,那种奇妙的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存在,让虞棠和纪长烽都觉察到了这份特殊和新奇。
虞棠有段时间没有被这样刺激了,她自以为自己对这种事情不是很热衷,但是不知道是怀孕激素的刺激作用还是如何。
虞棠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最后摇了摇头,重新躺回他怀里。
这下发出闷哼声的轮到虞棠了。
“呵。”
虞家没人打扰他们,但虞棠醒过来和纪长烽收拾好之后,还是和虞父虞母他们道了别。
这一大面落地窗加深了纪长烽的羞耻感,他面色泛红,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起来,根本不敢把身体完整暴露在外面,生怕被人看到屋里的情况,只敢裹紧了被子,任凭虞棠在被子里用手轻轻地触碰他。
……到底是谁喂谁啊!!
虞棠闭上眼,却忽地发现自己肚子被人触碰,是纪长烽。
他想到自己之前幻想的落地窗……瞬间面色更加不自然起来。
就在虞棠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忽然间,她睁开了眼,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了眼纪长烽:“这位先生,麻烦您不要用枪抵着无辜的平民好吗?”
他垂着眼,翘着唇,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温柔:“真好,我不是在做梦。”
虞棠点了点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在上面,让纪长烽浑身发紧,她闲适地扯开嘴角:“但,你这里不是这么说的哦。”
直接搂着虞棠闭着眼:“睡觉棠棠,明天咱们还得回去呢,路上远,早点睡养足体力。”
两位初为父母的人,都面色瞬间不自在起来。
按道理来说,虞棠现如今还没有三个月,满打满算如果是之前那次,可能也就八周左右。
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纪长烽抬起头,薄唇上是亮晶晶的痕迹,他眼底带笑:“棠棠原来也有感觉了,这里,都润润的。”
虞棠抬眼看他,狐狸眼眯了起来:“纪长烽,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上去了。”
以前他根本就不这样的,脑子里也没像现在这样想着这档子事,只想着赚钱赚钱赚钱,省钱省钱省钱,根本就没打开那个弦,结果没料到真的开窍了居然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虞棠本来就没什么耐心,怀孕了之后更没什么耐心,不过好在纪长烽也确实是舍不得她受累,再加上本身好久没和自己的棠棠贴贴,他后来自己处理了一会儿,终于算是解决了。
等到终于结束了,纪长烽意犹未尽地擦擦嘴角,凑过来想要给虞棠一个亲亲,被虞棠嫌弃地推开,拒绝:“不要!”
他真的一直在被虞棠拿捏,不管在什么上面都是……
他意有所指:“以后我会喂饱棠棠的。”
纪长烽思考了下,就缓缓地挪动身体,把脸贴在了虞棠的肚子上,近距离想要听听虞棠肚子里孩子的声音。
“棠棠,现在能不能听到孩子的心跳声啊?”
房间内的水声让虞棠有种仿佛浴室还有人洗澡的错觉,她瘫在床上,枕着柔软的枕头,脸却红得不像话。
又气又恼的她踹了纪长烽一脚,勒令他去刷牙之后才允许他重新上床。
虞棠的手抓在纪长烽的脑袋上,莫名有些恼羞:“别说话了,别乱动了。”
这一折腾又是挺长时间。
纪长烽和虞棠几乎同时觉察到了同样一件事情。
而后也没直接离开,而是先去和赵玉红徐娇娇她们吃了顿饭。
纪长烽安排了一个员工宿舍,她们暂时就住在那里,虽然不如农村的大院子大,但胜在装修和设施都很完善,赵玉红有目标,想着等靠自己的能力,能够在京都买上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彻彻底底在这京都站稳脚步。
而虞棠和纪长烽,则坐着那辆小汽车,慢悠悠地回了柳叶村。
第194章 第194章
他们当初从柳叶村赶往京都的时候,路上因为虞棠晕车停停开开,速度也慢,开了很长时间才到达地方。
等从京都往柳叶村回的时候,因为虞棠怀孕了,身体不舒服,怕颠簸难受,纪长烽的车速又放慢了不少,导致回去的这段路程更慢了。
柳叶村的村民们早就知道纪长烽和虞棠是去城里拜年去了,村子就这么大点地方,人又都认识,谁家走了人,去串门了,不两天大家也都知道了,更何况是纪长烽和虞棠这俩本来就很瞩目的人。
当初纪长烽临走时怕虞棠不舒服晕车,去诊所拿了晕车药,当时诊所不少人在,虞棠在车里歇息的时候也被不少人围观过那辆小轿车。
所以纪长烽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村子里的人还以为两个人闹矛盾了,吵架了,虞棠回城里的娘家去了。
等他带着赵玉红他们一起去京都的时候,村里人不知道怎么传的,都说是纪长烽去找媳妇了,不少人都跟着担忧,怕虞棠嫌弃纪长烽,或者吵架吵的厉害,虞棠不肯根纪长烽回来。
他们两个不在家的时候,姨姨婆婆们时不时的就路过纪长烽三个姑姑家门口,唉声叹气询问:“还没回来嘛?”
纪长烽忍不住低咳几声:“三姑你说什么呢。”
嘶───
纪长烽眼睛亮了起来,笑着点头:“我就知道棠棠会喜欢,所以我还想着要不要也安个落地窗……”
但何岁岁听进去了。
嘶───
算了,反正享受的是她,纪长烽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何岁岁却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过去,我奶奶说我皮,怕弄伤了婶婶,婶婶现在肚子里怀着小宝宝呢。”
她只不过是怀孕了,还没有到不能动弹需要人搀扶的程度。
众人错愕的时候,几个姑姑实际上也等急了,毕竟之前说的纪长烽会快点带虞棠回来,现如今这都好多天了。
也许是因为有孕,虞棠极其有耐心。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炕,示意何岁岁过来。
“对呀。”
纪长烽的三个姑姑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了。
虞棠就听着纪长烽在那认认真真地给她挨个讲解他的想法:“京都那边洗浴的地方确实是方便,也不用烧水,有那个花洒扭起来方便,我想着在旁边建一个地方,专门留着洗澡泡澡用。还有那个马桶,我也想着搬过来,糖糖你现在怀了孕,本身上厕所就不太方便,再加上农村的旱厕你也不习惯,搞个马桶过来你能舒服不少,还有还有……”
但,这才多久啊,搬了她家以后,这才没几个月就怀上了。
她们正在发愣,虞棠也听得脑袋嗡嗡的。
嗯……确实挺舒服的。
啊,说漏嘴了。
众人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虞棠的肚子上。
但虞棠却很自然的点头:“当然愿意啦,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接受了围观村民们的庆贺,等人都走了之后,纪长烽也带着虞棠回屋。
虞棠难得看到她这幅样子,挑了挑眉:“怎么?突然这么安静,怎么不进屋。”
所以很多人开始觉得纪长烽和虞棠两个人迟早得离婚,后来两个人去城里拜年,大家也下意识以为是两个人吵架了,闹别扭了,虞棠回娘家了,根本就没想过会有虞棠怀孕了这样的可能。
可能是月份还小,也可能因为虞棠本来肚子就比较平坦,就算稍微有了点弧度,肚子也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明显的怀孕的痕迹。
虞棠忍不住失笑:“我哪有那么娇贵,没事的,过来,你不想听听我肚子里小宝宝的心跳声吗?”
大姑纪婉华旁边还站着何岁岁和许苗苗,两个小家伙的眼睛也亮亮的看着虞棠。
虞棠沉思,之前她在车上坐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就没发现纪长烽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纪长烽心虚地挪过脸去,果断转移话题:“姑姑们想给咱们娃做点小衣服,不知道棠棠你愿不愿意。”
“哎,虞棠人多好啊,虽然是城里大小姐出身,但是也从来没有瞧不起咱们,长烽再找不到这样的了。”
当初他们房子坏了住在三姑那边的时候,三姑还提起过有关孩子的事情,那时候纪长烽和虞棠的态度都是一副不急不慌的样子,像是一点也不在意,不着急生孩子似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纪长烽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真的是,当着大家伙的面就说这种话,三姑看样子也是开心坏了。
二姑纪念华忍不住笑开了:“快进屋进屋棠棠,歇息歇息,一路上累坏了吧,怀孕身子也跟着重了,不舒服,快回屋。”
那个什么马桶的,真的有那么方便吗,还有花洒?那又是什么?
这,这……
而且就这么几步路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也不知道棠棠在京都那边过得怎么样,那边的人有没有欺负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闹不闹人,虞棠能不能受得住。
毕竟现在何岁岁和许苗苗都已经这么大了,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她们之间差了接近十岁,都能有代沟了,也没法一起玩。
三姑纪知华亮着眼睛看虞棠,眼底带着点促狭。
众人傻眼了,愣了。
纪长烽三个姑姑们倒是哭笑不得。
虞棠是享乐主义,之前条件有限,所以她也不会过分要求,但既然有这个条件了,而且纪长烽也已经把什么东西都准备齐全了,那她就直接等着享受就行,不需要考虑太多。
何岁岁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过来,一下下抬头去看虞棠,发现虞棠脸上没什么异样,才悄悄地靠过来。
慢慢地贴在虞棠的肚子上,认真的去听肚子里小娃娃的声音:“哇……真的有哎,小娃娃有心跳声,以后她是不是还会踢我呀。”
几个姑姑跟着着急,结果忽地看到不远处的山路上开过来一个黑色的小点。
都是生过孩子的人,都知道怀孕有多么的不容易,虞棠本来就娇气,都怕她受不了。
……虞棠是真的怀孕了。
但冲着虞棠下意识护着肚子的手,还有纪长烽小心翼翼过来搂住虞棠的架势,看他们两个比以前感情还要好,众人终于确信。
感知到虞棠的视线扫过来,纪长烽下意识为了掩饰尴尬轻咳一声,得到了三个姑姑和两个小娃娃好奇疑惑的视线关注。
她认认真真地听了会儿虞棠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带着点很新奇的恍惚,一会儿就笑起来了:“真好,真可爱,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婶婶。”
其实虞棠这话也就是随口一说。
这个也是为了她方便吗?
他们总觉得,虞棠只是在这边短暂的呆一呆,迟早得回去城里去的,她和纪长烽也更像是搭伙过日子的。
“别着急棠棠,我先去铺一下炕。”
现如今赚了钱成了大老板,还主动在村子里招工,这让他的人缘更上一层楼。
虞棠:“……”
姑姑们忍不住失笑:“真是的,就知道黏着你们婶婶,快别闹了,让婶婶回屋休息休息吧,别打扰婶婶了。”
但她们不知道虞棠喜不喜欢。现在纪长烽和虞棠家里条件极其不错,也不差这点钱,更何况虞棠还是城里来的姑娘,恐怕也不一定能看得上她们做的针线活。
虞棠的视线极其微妙的扫了过去。
因此担忧虞棠和纪长烽婚姻的人也越来越多。
“呸呸呸,说什么呢,什么离不离婚的,不说点好的。”
虞棠淡淡点了点头:“行。”
虞棠微笑:“对呀,等娃娃生下来了,岁岁还可以陪着她一起玩,以后你和苗苗就又多了个伴了。”
纪长烽还没说完,他指着自己的屋子里的布局,开始给虞棠讲述自己的想法:“之前一直还觉得咱们这个屋子已经够不错的了,所以也没想着再怎么装修,但是去京都那边一看才发现咱们这个地方确实是有点太落后了,等以后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直接在镇子上买一个小别墅住,现在为了方便起见,有时间这个屋子也重新装修一下吧!”
纪长烽把后车厢的东西带进屋,虞棠一看,竟然是一大张厚实的垫子。
她确定了,纪长烽这次去京都,真的就是去进货的,用脚趾都能猜到,过段时间他肯定还得去京都,买各种东西,再回来去找工匠装修。
虞棠看着同样格外熟悉的沙发:“……”
“长烽得知足啊,得去城里赶紧把人接回来,可别像李家三婶家那儿子儿媳妇一样,吵架最后彻底离婚了……”
纪长烽本来在村子里人缘就好,他以前弄庄稼搞鱼塘的时候,空闲下来就会帮着村里人干活,人高马大有把子力气,又懂得察言观色,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人好。
“好好好。”
其实村民们猜测的也不算错,以前虞棠确实是和纪长烽处于搭伙过日子的状态,但是……
不怪大家情绪波动大,主要是纪长烽和虞棠这一对,从一开始大家就不怎么看好,毕竟不管是身份还是个人,都极其悬殊,庄稼汉子和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姑娘,这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要不是因为那什么换亲的,这俩根本面都见不着。
在她们的想法中,虞棠和纪长烽的这个屋子本来就是之前才装修的,已经够不错的了,但是没想到纪长烽还不满意,还想要重新修建。
难不成是他第一次从京都赶回柳叶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运输这些东西了?
众人循声望去,可不是嘛,村子里的人可开不起这样的小轿车,以前是村子那位过来住的城里少爷会时不时的开车来回出入,等那位小少爷离开了,柳叶村就只有纪长烽一家有小汽车了。
虞棠一只手抚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何岁岁和许苗苗乖乖的点头,一边一个攥着虞棠的胳膊,要把她扶到西屋去。
虞棠刚刚在炕上坐好,何岁岁就小心翼翼地趴在门口的门框上,望着屋子里的她:“婶婶。”
老一辈人都有点针线活的手艺,家里面有娃娃了都会帮着做个被子衣服帽子什么的,不仅是为了省钱,主要是表达了自己对小孩子的爱意。
果不其然,纪长烽继续开口,颇有点像是在虞棠面前邀功一样的姿态,眼睛都亮亮的:“棠棠你看,还有这个,我买的沙发,反正东屋咱们也不睡,我想着等过两天有时间了找人把炕打掉,那地方换上沙发和茶几,就和当初在京都那时候一样,舒服!”
比之前炕上铺的那个要厚实多了,看着也结实不少。
她们眼睛亮了起来:“哎,那是不是棠棠和长烽啊!”
不……这个应该是为了他方便吧。
三姑摇摇头,故意笑起来:“哎,看样子还是我当初打扰你们了呀。”
她见过老一辈人给娃娃做的东西,手都可巧了,像是珍品似的,姑姑们愿意,也不嫌麻烦,那她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虞棠点点头:“可以的,以后你就是当长辈的了,不是这里辈分最小的了。”
说好听的纪长烽是去京都买这些家具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纪长烽去虞家搞批发了。
“怀,怀孕了?!”
很快,车子稳稳的在众人面前停下,纪长烽率先下了车,搀扶着副驾驶座位上的虞棠下来。
“哦。”
何岁岁眼睛一亮,犹犹豫豫地开口:“真的,我可以吗?”
而到了现如今,更是已经怀了纪长烽的孩子,两个人真真正正成了一家人。
等不一会儿,在外面陪着大姑纪婉华的许苗苗进屋,看到何岁岁这样亲昵地贴着虞棠,有些吃醋:“婶婶,我也要听小宝宝的声音。”
只不过……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纪知华忍不住道:“什么离婚不离婚的,他们就没闹矛盾,俩人感情好着呢,这是棠棠怀孕了,在那边检查检查身体,没问题了长烽再去把人接回来,人家大城市的医院比咱们这的要先进多了,去那也放心。”
纪长烽却主动开口,扬唇笑起来,看着还有点得意:“之前在虞家,我看那个床上的垫子挺舒服的,躺起来又软又有弹性,比咱们这个炕上的垫子好多了,所以我之前专门去买了几张,想着留着咱们铺炕用。”
于是乎,等三个姑姑帮着把纪长烽后车厢的东西搬出来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坐在炕上的虞棠,还有她肚子上贴着的那两个小娃娃。
后来就不一样了。
“哇。”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纪长烽是什么时候,起了要往柳叶村带这些垫子沙发的念头的,这么多东西这么笨重,也只能幸亏是他的车够大,能塞得下,他也不嫌麻烦。
只不过,虞棠猛然间想起一个问题。
她现在还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做衣服要做女生款还是男是款。
以及,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呀。
第195章 第195章
开春了以后天气不错,至少比之前秋冬的时候冷的要命,出去的时候都得穿得鼓鼓囊囊还冻手的感觉好多了。
柳叶村那些冰已经都化了,虞棠觉得略微有些可惜,今年她还没来得及和纪长烽一起去滑冰呢。
不过想来也幸好他们没有去滑冰冰面,那么滑,一旦要是不小心摔倒了,要是孩子弄掉了,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虞棠怀孕了,据说前三个月是最关键的时候。
纪长烽确实按照他说的那样找了施工队,闲的没事的时候就在屋子里面重新装修,修修盖盖的。
等有了马桶和洗浴的东西之后,生活就变得方便多了,至少洗澡的时候不必再像以前一样,让纪长烽每天晚上烧那么多柴火,煮一大锅热水,然后泡在木桶里面泡澡了。
只不过因为淋浴间比较湿滑,虞棠现在怀着孕,她一个人洗暂时还好,肚子没有那么大,还能够方便自己清洗,纪长烽脑子里忍不住在想,等过段时间虞棠的肚子要是大起来了,清洗不方便了怎么办。
该不会……要他进去帮忙吧。
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
纪长烽早早就准备好了,听说有孕妇服,宽松方便,他专门选了一些漂亮的裙装带了回来。
短短一段时间,虞棠已经下巴尖尖,瘦了两圈了。
虞棠本来就挑食,等怀了孕之后更挑食了,柳叶村离水比较近,以前他们家餐桌上不少海鲜河鲜,鱼虾肉什么的,但是现如今虞棠是闻也不能闻,那味道熏的她稍微一靠近就恶心想吐。
关键是,就算是怀孕,这方圆百里,谁家能有虞棠这个条件,纪长烽宠着她,各种好吃的供着他,天天那些如流水一样的好吃的闻着味都让人馋到流口水,她们当初怀孕的时候可没这个条件。
虞棠迟疑一下,下意识开始估算,这个月份,差不多……可能就是他们当初在京都那时候,有的?
闻着这味道,家里的饭菜吃着都不好吃了。
冷不丁的有人敲门,虞棠有些纳闷地睁开眼,等看到来人的时候,她微微挑眉。
而就在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个姑姑和纪长烽认真的照顾虞棠的时候,他们家突然多了个客人。
每回多看两眼都要口干舌燥。
现在阴差阳错虞棠来到了柳叶村,但李春芳不信虞棠对江停没有什么别样的情愫,会不会有种遗憾的感觉?
虞棠看她怀着孕还千里迢迢来柳叶村,心里思考着,该不会李春芳就为了告诉她这个消息,说这么一句话来的吧。
从京都他们离开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李春芳虽说已经做好了不在江停身上有期待的想法,但不得不说怀孕期间对象不在身边,真的情绪很不好。
虞棠的肚子确实是一点点鼓起来了。
虞棠的孕吐不是很厉害,但每次一闹腾起来就折腾的家里人仰马翻。
鸡蛋天天煮着吃,炒着吃,煎着吃,虞棠都吃恶心了,闻着味都直摇头,死活不肯张嘴。
而原一直看着虞棠的江停,现在和她有了孩子,虞棠又会不会产生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郁闷?
纪长烽没说错,他真的觉得他的棠棠怎么都好看,棠棠本来在他心里就是最美的。
她把手挪开,虞棠隐约看到那边的肚子确实是有了点弧度。
虞棠是最爱美的,一个人以前的时候时不时的就在自己的衣兜里装着个小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头发乱了,衣服弄脏了,又特别喜欢收拾自己,满柜子都是她的小裙子。
她中午又害口了,所以一直吐个不停,三姑心疼的不得了,一直在给虞棠擦嘴。
更何况……
真神奇,李春芳和江停两个那时候看着感情还挺僵硬的,江停还专门来追问她,说了些类似告白的执拗的话,没想到这么快他们俩就连孩子都有了。
下午,虞棠刚刚吃完中午的饭。
反正又不怎么出门,更何况怀孕了就要以舒服为主,虞棠干脆直接抛开了内衣,宽松的衣裙包裹住之后,纪长烽天天都红着脸,根本不敢直视看她。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敲响。
睡在虞棠旁边的纪长烽,根本就神经一直紧绷着,睡眠很浅很浅,稍微一听到点动静就赶紧坐起身来,也不顾自己有多么犯困,就哄着虞棠,轻柔的一点点给虞棠揉捏着小腿。
鸡蛋喷香喷香的,这是很多人家媳妇坐月子都不一定能吃到的,但虞棠却实在是吃够了,这要是村子里人看到了,肯定得羡慕得不得了。
别家的媳妇和这也都差不多。
“怀孕真好,呜呜我也想怀孕了,可惜我是男孩子,妈妈说我不能怀孕的。”
李春芳来之前想了很多,越想越兴奋,但是没想到来之后,虞棠表现出来的情绪却很淡定?
可关键确实是这样,那次突如其来意外的怀孕,让他们两个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和僵硬,江停开始躲她,现如今更是不知道去哪里去了,就连知道她怀孕了,也只是古怪的在电话里回应:“嗯,好,我知道了。”
这样反倒是让李春芳产生了期待落空的郁闷。
纪长烽从身后搂住她,轻轻啄她的脸颊。
她的眼眶红红的,一声声埋怨纪长烽,纪长烽则急着帮她擦嘴洗漱,又端着垃圾桶,等着虞棠再一次不舒服了继续吐。
虞棠巴不得远离江停这个颠公,对李春芳的怀孕自然也没什么别的情绪,她只是微笑:“恭喜了。”
“……”
半夜虞棠就算是饿了,想吃东西了,就算是已经睡熟了,后半夜了,他也没有丝毫怨言的,直接爬起来就给虞棠做。
反倒是孩子的真正父母,虞棠和纪长烽两个,对于孩子的性别根本就毫不在意,尤其是纪长烽。
他心疼的要命,天天变着法子给虞棠做饭。
周围的邻居们简直是遭了老大的罪了,闭着眼睛都能闻到纪长烽那边传过来的肉的香味,那股味道简直喷香的要命,闻着就让人流口水,浓烈到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闻着那股味道都让人馋的睡不着觉。
纪长烽每天晚上都在抓耳挠腮心急如焚,想着什么东西才能让虞棠吃下去。
虞棠瞬间扬眉,点头,若有所思:“哦……”
也不管虞棠想吃的东西有那么复杂难做。
看样子这俩关系还是很差劲啊,还没调理好呢,都有孩子了,不该还是这么别扭啊,奇怪……
她好像一点也没有什么错愕的,郁闷的,憋屈的,嫉妒的心情。
今天来的李春芳还是和之前一样,头发卷着卷,脸上画着漂亮的妆容。
只不过不知道是受到了虞棠的影响还是如何,李春芳的那头卷发的弧度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小了,反倒是像虞棠之前到虞家的时候卷的那种波浪形的大卷。
“买!有新的!”
虞棠怀孕以后,之前的内衣根本就没办法穿了,她的胸口开始变得格外越来越丰满,本来就极其惹眼的弧度,此刻更加震撼。
“妈,我也想吃肉……”
月份稍微大了之后,不少人开始揣测虞棠到底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有人通过虞棠最近的食谱发现她特别喜欢吃辣的食物之后,就觉得她肚子里怀的可能是个女孩。但有人也觉得酸辣女这种言论根本就站不住脚,也在根据虞棠肚子是圆的还是尖的猜测是不是男孩。
“吃什么肉?我看你长得像肉!这是人家怀孕了,你长烽叔叔给虞棠婶婶炖肉补身体呢,你吃什么,闭眼,睡觉!”
时不时心疼的拍拍虞棠的后背,恨不得吐的人是他。
然后就又是很长时间没回家。
李春芳瞬间恼羞,觉得虞棠这视线看着就好像在可怜她一样。
三个姑姑接连做好了很多件小衣服和被子之类的,造型都很漂亮。虞棠看着就感觉好像是艺术品似的,在家里逐渐的堆了不少。
倒不如说虞棠现如今的这种情况,害口的严重,动不动就想吐,能够有自己想吃的东西是极其难得的一件事情,纪长烽宁愿半夜爬起来给虞棠做菜,也不想虞棠难受到不想吃东西而一天天瘦下去。
但虞棠看着镜子里面没有怀孕前纤细的腰身,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嘴巴撅得高高的:“不好看。”
随口问了她一句:“这么远的路,你才刚怀孕不久,怎么身边就跟着几个保镖,江停呢,他怎么没来?你这样多不安全。”
外面的摇椅还在那,上面的葡萄藤已经长出了叶子,稍微摇摇晃晃,虞棠昏昏欲睡,感觉又有些想吐。
他知道虞棠爱美,怕肚子长妊娠纹,还专门买了油,回来一次次的给虞棠按摩按揉,脾气好得简直不像话,什么虞棠没想到的地方,他都想的极其周到。
现如今一怀孕,那些好看的衣服全部都穿不上了,虞棠气的直挠人:“纪长烽,你看你,都怪你,我衣服都穿不上啦!”
于是纪长烽迅速把家里的那些食谱全部都划掉,并且打捞鱼塘的鱼处理的时候也再也不带回家了。
现如今就连纪长烽除了下班回来之后会给虞棠带吃的,还会时不时的买一些婴儿用的东西,提前做好准备,就等着迎接小娃娃的降生。
李春芳笑得很温和:“我来看你呀虞棠,好久没见了,都说你怀孕以后不是很舒服,很想吐之类的,好巧,我这两天也有这种感觉,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想到,我也怀孕了。”
“李春芳?你怎么来了。”
可能肚子里的孩子也知道虞棠是个娇气的人,所以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闹腾。
对他而言,他本来都已经抱着两个人将来共同照顾一堆猫猫狗狗当孩子的想法了,现如今虞棠能够怀孕,就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惊喜了,虞棠都愿意给他生孩子了,那是男是女还有什么可争执的,都是他的宝!
李春芳脸上的笑容一顿。
但这还不止,纪长烽还买了不少鸡鸭鹅和牛肉猪肉回来,天天炖着吃,烤着吃,熬汤,等等。
她原以为看到自己怀孕的样子,虞棠会不开心,毕竟之前在京都的时候,江停一直围着虞棠转,视线都紧盯着虞棠,而且虞棠和江停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情分,还定下了婚约,要不是她后来换亲……江停就是虞棠的对象。
都知道虞棠怀孕不舒服,认识的人几乎都不怎么来打扰虞棠,都留着给虞棠自己休息的时间。
虽说距离孩子出生还有很长时间的距离,按道理来说,这孩子怎么也得七八月份才能出生,但纪长烽不管,就像是在外叼树枝建窝的鸟差不多,时不时就带一些婴儿用的东西回来,仓库和东屋那边的柜子里面已经几乎要被这些东西塞满了。
每天晚上这样的事情都能经历好几次,这要换个人肯定早就不耐烦了,但纪长烽一直极其认真,把照顾虞棠当做了很重要的事情对待,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怎么不好看,棠棠是最好看的。”
真的是,他的棠棠……
周围村民们都感慨着,也都下意识一同咽了下口水,郁闷地想虞棠到底什么时候生啊,再这么下去,他们可受不住啦。
虽然都已经是结婚快到一年的夫妻了,孩子也都有了,但是这样亲密的事情还真没做过,纪长烽只要一想到这些想法,脸就不由得红了起来,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其冷静冷静。
李春芳的表情更僵硬了,大脑好像都空白了一瞬,捏着精致衣服衣角的手更是紧紧攥住:“他,他有点事情,出差了!”
家里的鸡棚下的鸡蛋全部都攒了下来,别家人的鸡蛋都是留着拿到集市上卖钱的,只有纪长烽这边,鸡蛋攒出来一些就用一些,就差追着鸡屁股后面掏了。
就说隔壁已经搬走的赵玉红吧,她当初怀孕的时候,那可是连个鸡蛋都没吃着的,好不容易娘家送了点吃的都得藏着掖着,大半夜的时候趴到被窝里偷偷的自己吃,被杨桂华发现了都得抢过来骂她馋嘴的。
───竟然是好久不见的李春芳。
虞棠的肚子越来越大之后,翻身都有点困难,每天晚上时不时的就哭闹着摇醒纪长烽:“纪长烽,我腿抽筋了。”
纪长烽平时上班的时候虞棠自己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所以都是三个姑姑轮班过来照顾虞棠的,而晚上的时间就都是纪长烽自己照顾虞棠的时间,有的时候甚至他还会提前下班回来,就怕虞棠自己在家闷着不舒服,时不时的还会带着她溜达遛弯什么的。
什么时候虞棠哼哼唧唧终于舒服了,他才松了口气,重新搂着虞棠躺下来睡觉。
这可是他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现如今都没了,都瘦了!
而正说着,大门打开了,纪长烽回来了。
“老婆───!”
他热烈又兴奋地出声喊着虞棠。
第196章 第196章
纪长烽很少喊虞棠老婆,以往都“棠棠棠棠”地喊她,但自从前段时间发现虞棠一直还在喊他纪长烽之后,他就一直喊虞棠老婆。
不仅想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特殊地位,称呼也和别人区分开,也想让虞棠顺势喊他老公。
虞棠对此:“……”
真幼稚。
纪长烽看到院子里的李春芳,神色也很诧异:“你怎么来了?”
李春芳脸色复杂,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就在这时,虞棠忍不住上涌,难受地脸扭到一旁,就要找垃圾桶。
现如今看着李春芳这张脸,李母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就只能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而后对着李春芳客气地笑了笑。
世界真的是很神奇,李母也根本没想到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原来是调换了的。
“哎我早就洗好了,棠棠今天吐得格外厉害,这孩子又闹棠棠了,她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多弄点棠棠爱吃的才行,水果这啥都有,我都洗了。”
李春芳自己说出口都觉得面色不自然,根本也不敢去看纪长烽和虞棠的神色,她只觉得懊恼。
纪长烽一直认真观察着她的表情,丝毫不嫌弃虞棠动作慢浪费时间,反而松了口气,知道虞棠现在的状态是比之前有好转的,那些想要干呕的感受是被压下去的,他这才松了口气。
李春芳实在是在这边呆不下去了。
下意识拿着给虞棠削去肉剩下的果核啃了几口,纪长烽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这才抬起头,看到站在院子里用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们,看着刚才发生一切的李春芳。
纪长烽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沾染了点工厂鱼丸的味道,虞棠觉得那股腥味极其明显,忍不住就捂住了鼻子和嘴,下意识想要吐。
“你这是,也怀孕了?”
想起当初李春芳突然之间对着她大喊大叫,埋怨她耽误了她的人生,说自己要去找城里真正的爸妈,不会在这个全是谎言的家里继续待下去了,还说她根本就不是李春芳的真正的亲妈,她不配。
虞棠眼眶泛红,难受地根本没力气。
但纪长烽这家子人怎么就和人不一样呢,这是他们天生就这样,还是被虞棠调教的?
跟着知道是自己的缘故,他飞快地把自己的外套换了下来,一个劲儿地哄着虞棠,去打湿毛巾给吐完的虞棠擦嘴。
虞棠:“……”
看着纪长烽脸上极其自然好奇的表情,看着他搂着虞棠时不时低头贴心照顾的样子,李春芳呼吸更加粗重,眼睛也仿佛被刺痛了一样。
可她身边没有人照顾她,只有几个干干巴巴的保镖,李春芳想想之前在院子里被人哄着照顾着的虞棠,心里莫名酸涩。
她神色略微诧异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李春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柳叶村,出现在虞棠和纪长烽的院子里。
纪长烽拧着眉:“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谁说女孩就不能继承家业了,这是我家的事情,你管的有些宽了,而且只要是棠棠和我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们都喜欢。”
哦,他把李春芳忘记了。
这下她说出口的话,理由变得更加可笑了。
三姑也出来,一脸赞同:“就是就是,棠棠生孩子不容易啊,这么遭罪,一个就够了,管是男是女的,又不能当饭吃,姑娘像棠棠,长得俊,更招人稀罕。”
怀孕以后她的嗅觉变得极其明显。
她扭着头就想往外走,结果刚好门外又有人来了。
是李母。
甚至后悔。
而后李春芳就真的离家出走,去找她所谓的亲妈了,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找到了。
纪长烽丝毫没有犹豫,快声道:“好。”
她敷衍地扯开嘴角:“哦,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呸,臭不要脸!”
她本来就不舒服,听到李春芳说的这些话,更不舒服了。
咕嘟───
两个人又闹腾到一起了。
她带着笑容进门,声音带着邀功般的亲昵:“棠棠棠棠,你看妈妈给你带什么来了,最近不是很喜欢吃辣的菜吗,妈专门学了几手,家里那只鸡炖了,给你做了个辣子鸡,你看看好不好吃,喜不喜欢───”
她草草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准备回去京都了,上车的时候她也开始孕吐了起来,在车上昏昏沉沉也难受。
虞父虞母也算照顾她,可江停他们……没有。
李母手里端着个小铁盆,上面盖着东西,防止落灰,也为了保温。
“……”
纪长烽来不及和李春芳寒暄,快步去帮虞棠找了垃圾桶,丝毫看不出嫌弃,蹲在一旁一脸心疼地帮着虞棠拍打后背。
她原以为自己变得更好了,李母会后悔以前那么对她,但等真的见面了,才发现后悔的那个人原来是她。
虞棠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男孩长得像纪长烽也招人稀罕啊。”
她们两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上次见面还是纪长烽和虞棠新婚回门的时候,从那之后他就连一点信息都没得到,一点联络都没有。就连好不容易传过来的一封信,目的也只是叫虞棠去京都而已,里面的内容根本就没有提到她一个字。
偏偏纪长烽极其顺口的同样问她:“那你怀孕了怎么还自己过来,身边就跟着几个保镖,江停怎么放心的,他怎么不陪你来?”
自己在京都那么多年,还以为真的把这边的李母忘记了,但真的看到李母,瞬间就能想起那么多年她和李春梅为了争夺家里人注意力,各种攀比获得更多关爱的过往。
李母话音刚落,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李春芳。
虞棠难受地一直闭着眼,缓慢地嚼着,一块不大不小的梨肉,她能慢慢悠悠的吃半天。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甚至前一秒还好好的。
李春芳明显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嘴蠕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那时候很多很难听的话,突然从李春芳的嘴里爆发出来,让李母措手不及。
他转身就要把虞棠放到躺椅上重新调整姿势,自己去给虞棠洗点水果,但屋子里的三姑已经听到动静,身上围着围裙,快步走了出来。
李母把食物端给虞棠,哄着虞棠吃了几口菜,又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了虞棠很多孕期的注意事项,时不时亲昵地蹭蹭虞棠,又帮她捋捋头发。
想哕。
她现在肚子已经隆起来了,倚在纪长烽肩膀上,任凭纪长烽一下下拍打着她,哄着她。
李春芳不知为何一直站在原地倔强的不肯走,等李母说了两句话离开后,她盯着虞棠面前的那份辣菜,阴阳怪气地开口:“虞棠你居然喜欢吃辣的,不是说酸儿辣女吗,你肚子里该不会是个姑娘吧,纪长烽生意做的这么好,以后要是生个姑娘,生意不全给别人作嫁妆了吗,这多不好。”
“不行,还难受,纪长烽,你去给我找点东西压一下。”
可越啃口水越多,越啃越想吐。
李春芳攥紧掌心,呼吸都不顺畅了。
不不不,她是喜欢吃酸的,她才不喜欢吃辣的!
这都是以前会对李春芳她做出来的举动,现如今都给了别人了。
纪长烽这才接过来,拿起一个水润多汁的梨子,自己娴熟的用小刀削皮切块,飞快地装在小碗里,用牙签插起一个抵到虞棠嘴里。
差点忘记院子里还有这么几个大活人了。
甚至李母进来都没发现她也怀孕了。
想到离家出走不回家的江停,李春芳脸色更加难看了。
上辈子嫁给镇子上那户人的时候,那家人就一直催促她生儿子,村子里人也都喜欢儿子,人都重男轻女。
李春芳抿着唇咬着牙,心里对虞棠更嫉妒了,还有些委屈。
她也有人照顾,只不过都是江家安排的保姆之类的而已,像纪长烽他们这些真正呵护照顾的身边人,她是没有的。
李春芳有些匪夷所思,对于她而言,虽然她活了两辈子,但实际上受到的教育有限,且因为这个环境,导致她思维比较有局限性。
“江停他……他比较忙,没有时间过来。”
李春芳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些来之前的欣喜和得意通通都没有了。
纪长烽低头看她,唇角高高翘起来:“棠棠你承认我招你稀罕了。”
李母的心情很复杂,在她的印象中,李春芳还是那个被她爱护着的,被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但是看着李春芳的这张脸,极其的陌生,再看看李春芳身上穿戴着的,让她都不敢认的各种奢侈品,李母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的意识到李春芳已经不是她的孩子了。
虞棠小脸皱皱巴巴地挤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扬起嘴角,仿佛扳回一城般笑起来:“我最近特别喜欢吃酸的,而且我找人看过了,我这肚子的形状,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命。”
早知道就不应该过来炫耀,炫耀一顿又得到什么了呢,反倒是让她自己这个怀孕状态变得可怜了。
纪长烽视线落在李春芳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略微挑了挑眉。
三姑怕冰到虞棠,又专门嘱咐了一声:“热水洗的。”
李春芳强忍着,硬是掏出口袋里酸酸的水果啃了几口。
再想想李母端给虞棠的那份辣子鸡,她也忍不住流了口水。
她的眼紧紧盯着被人鞍前马后伺候着的虞棠,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怀孕,可真难受啊!
第197章 第197章
虞棠的肚子一天天隆起,情绪也逐渐受到了影响,孕吐实在是太难受了,又一天天总是昏昏沉沉。
纪长烽很担心她在家憋坏了,于是想着专门找村子里同样怀孕的孕妇们和虞棠一起聊聊天,或者带她出去散散心。
虞棠倒是没拒绝,但她又懒得说太多话,总是懒洋洋地眯着眼躺在摇椅上,听着周围的孕妇们聊天,听累了就起来走走。
柳叶村之前孩子很多,每家每户都生好几个,抱着家里穷孩子多,只要有一个有出息,那这个家也就能有盼头的想法。
再加上避孕措施不够,所以刚结婚的小媳妇就很容易怀孕。
就比如纪长烽认识的那位水子家的媳妇,她又怀了二胎,每天有时间都来这边坐坐,陪着虞棠唠唠嗑,吐槽吐槽她家里那位不懂风情的对象。
虞棠有时候一恍惚,都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她居然也有这种听人唠家常的时候。
“……”
虞棠拨弄着手里的水果,郁闷地吐了口气。
这肯定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了,以后要是还想要,就让纪长烽自己生去。
山子气得手都发颤,面红耳赤:“你你你,你们!”
“……”
“虞棠你咋还那么白呢,真俊,我怀孕都感觉胖了好多,你还是那么瘦。”
虞棠下意识按了下胸口,总觉得那块难受的厉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涨涨的。
结果一个不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门口站了个人,听到女人吐槽他的声音,不满的跟过来出声:“哎,我就猜到你在外面不能说我好话,这咋了,也不是天天要你干活,就喊你做几次嘛,我在外赚钱,你收拾个家啥的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然你还想着让我一个老爷们自己做那些洗衣做饭的活吗!”
还是水子的媳妇桂琴打了圆场:“哎呦你们两口子,说什么这那的,都是一家人,别闹不好,互相迁就嘛,芬儿确实怀孕了不方便,你照顾点也没啥。”
他们这和捧了铁饭碗有啥区别啊,得心思放在正确的地方呀!
山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下也不摆什么谱了,总觉得芬儿要和他有的闹,说不准还会离婚,一瞬间慌了神,连忙追了过去:“芬儿,芬儿,你慢点……”
纪长烽亲昵地俯下身,帮她捋了捋略微有些乱的头发,笑得极其温和。
只不过……
但他尴尬又局促,想拽着芬儿走,但芬儿瞪他一眼,二话不说自己转身先离开了。
女人被气得要命,周围小媳妇听满脑子“我一个大老爷们”,心里跟着生气,但又迟疑地不知道该怎么拉架。
芬儿气得在心里骂,什么赚钱,拿几块钱回来了,装这幅大爷样!
男人理直气壮地走过来:“我一个大老爷们的,我又没做过那些活,你才没几个月,洗洗衣服做做饭又怎么了,我妈她们以前也这么过来的,也没像你这么娇气啊,你还能真指望我啊,我一个大老爷们……”
虞棠想了想,没什么太想吃的,就敷衍的点头:“你随便做吧,不要太腥的就行,还是和之前一样,搞点辣的。”
他今天休息,一直在屋里忙活着收拾家,给虞棠做好吃的。
没料到这样的纪长烽,在家面对虞棠时居然是那样一副温柔的模样,还穿着围裙,在家给虞棠做饭?
虞棠:“还有洗衣服,收拾家,铺床叠被子……”
两个人正闹腾着,屋内的纪长烽围着围裙出来了。
远远的,看他们两个出了门,虞棠耳边隐约听到男人低三下四的慌张声音,说什么“我错了”、“别走”。
有小媳妇忍不住凑了过来:“我看长烽刚才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棠棠你们家一直都是长烽做饭吗?”
这段时间老是孕吐,大半夜的动不动就抽筋,本来就已经不是很舒服了,胸口又莫名难受,怀孕可真遭罪。
他认真把那盘没切的洗好的水果放到石桌上,示意周围坐着的那些媳妇们吃,又专门递给虞棠水杯和削好切块的水果。
旁边有小媳妇早就看不顺眼他了,忍不住出声嘲笑他:“山子,怎么回事啊,纪长烽不也是男人吗,他还是当大老板的呢,他咋都能给虞棠做饭照顾虞棠,你咋不行啊,你赚的可没有纪长烽多吧。”
话题不知不觉歪到熟悉的家庭去了,虞棠这段时间也已经习惯了,约摸猜到她们还能同仇敌忾地吐槽一段时间,顺手打了个哈欠,想着回头让纪长烽搞点切好的水果出来。
她说的确实是真的。
而与此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感觉。
“怀孕最需要好心情了,你媳妇找了这么多年,也就芬儿不嫌弃你,真要是把芬儿惹急眼了,别说有没有人伺候你了,孩子你也没了。”
“我家那口子还说以后也要当老板,也不看他是不是那块料,笑死我了哈哈哈。”
之前还在院子里扯着脖子说自己“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照顾女人,家务活都是女人做的”的男人,此刻面色涨红。
已经从呆若木鸡变成了一堆石化的雕像。
“棠棠,看看还缺什么喊我,我给你拿,对了晚上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现如今约摸着虞棠在外面呆了一段时间口渴了,端了一盘子切好的削了皮的水果出来,又给虞棠端了杯水。
现如今纪长烽把工厂等事情搞起来了,村子里不少人家都有了盼头,在工厂发光发热,忙得热火朝天,也没那么多精力想着多生孩子了,尤其是妇女,都闷头想着多干点,升个小组长啥的,工资还能更高点。
纪长烽回屋去给虞棠做饭去了,他虽然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也没有多看除了虞棠以外的其余人哪怕一眼,但他的所作所为还是狠狠打了男人一巴掌。
“嘶……”
真是,货比货得扔啊。
不得不说这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有种猛虎嗅蔷薇的感觉,铁汉绣花一般,那身围裙穿在纪长烽身上,显得小巧又精致,带来极致的对比。
晚上的时候,一堆下了班的汉子来纪长烽院子接媳妇,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旁边的欢子家媳妇羡慕地看两眼虞棠:“我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的,都憔悴了,但虞棠你看起来还是那么水光溜滑的。”
几个人想到自己家的对象,虽说没有山子那么可恶,但和纪长烽比起来,还真的是差远了。
……真是。
周围人愣愣的看着,嘴巴一个个都张得很大。
纪长烽围着围裙的样子实在太有视觉冲击了,本来就是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肩宽体阔,猿背蜂腰的模样,在外当工厂厂长和店长的时候看着又很威严古板。
“工厂开的可真好,我家那口子上个月拿了不少钱回来呢,比种地强多了,我婆婆说等我生完孩子,让我也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刚好有缺的岗位。”
都知道纪长烽现如今生意做的很大,但听虞棠的意思,就算纪长烽现在很忙,但家里做饭这件事也一直都是他在做?虞棠只需要享受就好了?
纪长烽认真点头:“好。”
在外面呆了会儿她有点渴了。
周围人:“……”
旁边的人却已经开始聊起别的话题了。
虞棠示意他们吃水果,也半天没有人反应,他们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虞棠吃了口水果,感觉嘴巴里面舒服多了,这才点了点头,慵懒地回道:“对啊,我不会做,之前回门的时候烧了个火差点把屋子点了,再说纪长烽做的饭好吃,所以一直就都是他做的。”
原来之前屋子里那些声音都是纪长烽搞出来的?他们还以为是别人搞的呢。
“就是呀山子,什么大老爷们不大老爷们的,我还是大老娘们呢。人家纪长烽你看照顾的多周到,钱也没耽误赚,媳妇也伺候的好,这才是好老爷们呢,那些不拿钱回来,还得要人伺候的,我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
“哪有,我也睡不好觉。”
一桌子女人摇了摇头,看着桌子上的果盘,想想刚才纪长烽对待虞棠的模样,倒是一齐咋舌。
“虞棠,你和长烽两口子可真行,这么厉害的活你们都干起来了,长烽现在都是大老板了,这以前谁能想到呢。”
现如今也就是她怀孕了没有例假了,不然就连内裤也都是纪长烽洗的,她不想沾手,纪长烽开始还害羞,后来洗着洗着也都习惯了。
虞棠又顺嘴说出来一堆。
也让他们错愕。
……今天的媳妇,怎么感觉脾气很凶啊呜呜呜。
纪长烽行动力极其迅速,很快找过来一条毛毯,折了几下之后帮虞棠盖好被子和大腿,顺手帮坐久了的虞棠揉了揉腰,这才围着围裙回屋继续给虞棠做好吃的。
他又问:“棠棠冷不冷,我去给棠棠拿个被子搭腿?”
男人却依旧扯着脖子:“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得我照顾她啊,家务活这不都女人干的吗,我这么个大老爷们是在外赚钱的,不是回来照顾她的!”
虞棠郁闷地鼓起嘴。
错觉吗。
“哎可别提了,我家那口子啊,也是,干啥啥不行,还一天到晚指使我干这干那的,我都怀孕了还让我干活,在家呆着闹心。”
“也行。”
都知道纪长烽对虞棠好,但没想到是这么个好法,真的就是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里,那个细心周到的劲儿啊,一般人家的亲妈都不一定能照顾的这么好。
第198章 第198章
虞棠晚上睡觉的时候睡不着,因为怀孕以后肚子隆起,总觉得有种压迫的感觉,就连翻身都困难。
更是时不时的抽筋和孕吐,导致精神极度紧绷。
天气一天天转热,虞棠原本就娇气的性格更加闹腾,脾气也越来越不好,一抽筋就抬脚踹纪长烽:“纪长烽,呜呜腿!”
但比她的话更快的是纪长烽的反应程度,没等虞棠说,纪长烽就已经睁开眼直起身,轻柔地给她按摩起来了。
等再把虞棠搂在怀里哄哄,每天这样的事情都能经历好几遍,纪长烽也不嫌累,每次按揉的都很上心,睡得很浅。
但今天按揉完抽筋的小腿,纪长烽把虞棠搂在怀里的时候,两个人紧贴在一起,虞棠枕着纪长烽穿着单薄衣服的胸口,感受着那块蓬勃有力的心跳声,纪长烽也低头搂着虞棠的腰身。
两个人同时动了动鼻子。
电视上刚好在播放姑娘往身上喷香水的片段,虞棠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眼睛眯了起来。
旁边的女人突然开口。
所以,那香水味道是怎么回事?
虞棠正沉思着,外面几个怀孕的小媳妇又一个个过来,准备陪她聊天了。
有关香水的误会,之前在他们吵架时回李家,已经发生过一次了,那时候的她误以为纪长烽在外面和别人有什么,才会带着一身香水味,结果只是给她买礼物,试味道的时候喷在身上了而已。
纪长烽没低头,而是直接单膝跪在地上,宽阔满是肌肉的脊背紧绷,那双漆黑的眼柔和专注地看着虞棠,略微扬起的五官从低处仰着看虞棠:“棠棠,怎么了?”
“不,都不是,没事。”
虞棠最不怕遇到这种情况了。
事已至此……
虞棠默不作声地瞥他一眼,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女人们迅速转移话题,虞棠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里的手串,想到了昨天晚上闻到的那股香水味儿。
纪长烽的视线迟疑地落在虞棠的胸口处,总觉得好像隐约闻到了奶香味。
窗口的阳光洒下来,照射在虞棠的身上,显得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就连漆黑的长发都被照得略微有些发出浅褐色的色泽。
虞棠随手掏出小镜子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精致的五官和气质。
主要是她对自己挺有自信。
就算纪长烽一直对她很好,但如果真的触碰了她的底线,这也是绝对无法让她容忍的。
她们一直很守时,从不在饭点和她睡觉的时候过来,而且每次来和虞棠聊聊天,院子都变得活泼了。
虞棠父母在她童年时就已经离开了,所以她没什么遇到这种事情的处理方法。
结果今天不知道谁,突然把话题拐到了很奇怪的地方去。
不好的烂叶子直接丢掉就是。
纪长烽面色泛红。
虞棠想先搞明白怎么回事再说,毕竟也不能没证据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纪长烽。
并不明显,但可能是因为她怀了孕的缘故,导致以前不一定能闻到的味道,现如今虞棠闻得很清晰。
不同于晚上两个人亲密纠缠在一起的时候,白天这种情况显得格外让人神经紧绷,尤其是现如今他们两个衣服都穿得整齐,一个端坐在沙发上,一个单膝跪在地上时。
虞棠权当是打发时间,其实也并不怎么太爱看,频道太少了。
还是女人的香水味。
旁边唠嗑的小媳妇们瞬间被她这声拍桌子的声音吓到,连忙点头:“哎好嘞虞棠,你歇息重要。”
第二天,纪长烽上班后,虞棠闲得无聊,打开了家里的电视机。
她是眼里最揉不得沙子的人,真要是那样,本来她怀孕就难受,大不了就直接打掉,然后离开柳叶村自己好好开始新的人生。
按照她的想法,和对纪长烽的了解来看,纪长烽不可能出轨,也不可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虞棠闭上了眼,凑近纪长烽,近距离去嗅,虽然很淡,但是真的,纪长烽的身上有点特殊的香气。
她其实并不想多想的。
纪长烽就维持着那样一个膝行的状态,像只被她驯养的大型犬一样,老老实实地挪动着上前,单膝跪在她面前。
纪长烽一顿,有些意外:“没有……棠棠你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吗,或者最近是什么节日吗?是棠棠你的生日还是?”
她怀孕了以后不怎么看电视,纪长烽怕她累坏了眼睛。
虞棠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纪长烽有点累,于是出声:“你低头。”
纪长烽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甚至看到虞棠贴近他嗅嗅,呼吸都屏住了,面色泛红,羞耻到指尖都在蜷缩。
她捋了捋头发,自信地甩了甩,而后昂起下巴,小脸略微皱了起来。
下午,虞棠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水子家媳妇桂琴来了,一来就和虞棠说了个八卦。
纪长烽对她的态度,这么久了,虞棠是知道的。
这么近距离的贴近他,棠棠是要亲他吗?还是说想要和他玩什么游戏?
孕期会偷吃?
黑沉古怪的视线紧盯着虞棠那因为怀孕而变得格外松软膨胀的胸口,直到纪长烽被虞棠敲了下胸口,斥骂了一声“色狼”,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哦……”
嗯,更自信了。
他的棠棠……这个角度看,也真的是好看的要命,棠棠这个表情也好可爱……
就像是他知道尊重她,事事都以她为先一样,纪长烽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
她还是要对纪长烽多点信任的。
一直在说孕期的特殊事情,怎么解决对象和自己的生理问题,虞棠听得眉头拧了起来。
“先做饭吧,我饿了。”
纪长烽耳根后燃起一片红色,遮掩般地连忙转移视线:“今天,今天月亮真好,真亮……”
好近。
但是……
水子的老婆桂琴和虞棠挺能聊得来,虞棠一看来人了,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先出去解解闷再说。
月色里,他已经关了灯,窗外月色朦胧看不太清楚,但虞棠不怎么爱喝羊奶,他给虞棠安排的食谱里也没有羊奶。
他有着最朴实和古板的婚姻价值观,从一开始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满脑子都是对老婆好。
虞棠俯身,凑近纪长烽,近距离又闻了一下。
像是香水。
纪长烽委屈地可怜巴巴点头,想说虞棠什么时候怕热过,她只怕冷。
晚上的月亮很亮,周围万籁俱寂,缠着她的纪长烽身上那股很淡的味道徐徐传了过来。
而她对面单膝跪地的纪长烽不明所以,还在仰着头看她,眨眨眼满脸专注和痴迷。
虞棠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我有点肚子不舒服,想先回去屋子里休息一下。”
她面不改色,却一把把缠着她凑过来的纪长烽脸推开:“太热了,别靠得那么近。”
回到屋子里,虞棠睡了会儿,知道中午纪长烽会回来给她做饭,于是闭目养神。
但被老婆拒绝他也不生气,也没有一直缠着虞棠,只当她是因为怀了孕所以情绪烦躁,尽可能顺着虞棠,搂着她的胳膊轻轻搭在虞棠的肩膀上,纪长烽满脑子都是自己香香软软的老婆,翘着唇角闭上了眼。
不,中午回来做饭还得洗澡,太麻烦了。
───什么味道?
虞棠敷衍地哼了声:“嗯……是吧,一直都挺亮的。”
她的眼不着痕迹的扫了眼纪长烽的耳后和五官,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错,可能因为是白天闻的,比晚上那股已经要消退的淡淡味道要更加明显一些。
但,棠棠怎么突然闻他身上的味道,会不会闻到什么,之前他忙着干活,肯定出汗了……
脑子里她相信纪长烽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胆子做什么,但实际上她又确实闻到了。
虞棠面色微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食指敲打着膝盖,脑子里思绪翻涌。
她从开始到现在怀孕,从来也没管过纪长烽的生理需求,得是纪长烽管她的生理需求才对。
……早知道棠棠要闻他身上的味道,他就,他就先洗个澡再说了。
等中午,纪长烽回来,虞棠率先问他问题:“你是准备给我买什么礼物吗?”
桂琴吓了一跳:“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什么偷吃不偷吃的,棠棠你别听她们乱说,这都一个村子的,只知道长烽什么性格了,他怎么可能做什么,长烽的人品最好不过了。”
“棠棠,纪长烽那么大的一个老板,你就这么放心让他去上班啊,也不多看着点,这镇子离柳叶村这么远,你又怀着孕,都说男人在媳妇怀孕的时候得不到满足会容易出去偷吃,你得上点心啊。”
旁边的虞棠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倒是不怎么困,她瞥了一眼纪长烽,默不作声的也闭上了眼。
确实是香水的味道,陌生的不属于她的香水味道。
“哎呦哎呦,我就随口一说,咱们刚才不是刚聊到这里吗,我的错我的错。”
而且他的过往,造就了他不可能会出轨的情况,他对待感情是很认真的。
更何况大老板?纪长烽还没到那种程度吧,也就是她们眼中的大老板而已。
况且,虞棠对自己的魅力也是有自信的。
“棠棠,你知道玉红姐的弟弟吗?就是被派遣到京都那边当店长的赵玉红,玉红姐,她弟赵兴平找了个对象,现在搞得可热闹了。”
桂琴偷偷凑到虞棠耳边,小声道:“听说那个姑娘,长得有几分像你。”
第199章 第199章
“小霜,我进厂也是托了我姐的关系,她和纪长烽是邻居,而且又是老员工了关系好,你这次进去我也求了好大的人情,要知道现如今厂子真的很难进,要求越来越高了,你进去得好好努力,别辜负了我姐他们的努力呀。”
赵兴平苦口婆心,劝告身旁的姑娘。
对方正揪着自己的辫子,低着头默不作声,半晌“嗯嗯”两声点头,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赵兴平知道对方是有点嫌弃自己说话唠叨,这要是以前,有人不珍惜他的好意,还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他早就脾气上来了。
可现如今,瞥向旁边姑娘的侧脸,赵兴平略微失神,那些想要出口的话也重新咽了回去。
赵霜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很秀丽,生的最好的是她的鼻子和眼睛。
小巧的鼻子鼻根挺拔,弧度精致,那双眼扑闪扑闪的,睫毛长,眼尾狭长,为整张脸增添了不少色彩。
最主要的是,她长得很像虞棠。
赵霜呼吸急促,胡乱的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她跺跺脚,想着重新再追上去缠着看看。
纪长烽忽地想起来昨天中午虞棠凑到他脖子处嗅味道的模样,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情况,以为是棠棠要亲近他。
但想想之前纪长烽临走前的那个冰冷的眼神,赵霜莫名有些发怵。
他瞥了眼赵霜的眉眼,略微出神。
“纪总───”
真有钱。
这是好事,毕竟虞棠和纪长烽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真的能有点关系工作起来也方便,但是……
赵霜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极其擦灿烂:“是,是,纪总您可真爱老婆,我听说咱们老板娘是个大美女呢,也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子。”
纪长烽在检查做好的丸子,冷库温度很低,稍微呆一会儿身上都带着寒气。
纪长烽不常来,偶尔只是监督,他来回几个地方忙碌,中午据说还得回去柳叶村折返,就为了给老板娘做顿饭,赵霜能够见到纪长烽的时间少之又少。
心里略微怪异的同时,他心里也忍不住郁闷,想着赵玉红走之前说的,赵霜这种性格的人比他能活络吃得开。
视线落在面前冲他笑的赵霜身上时,纪长烽不着痕迹地躲开她要抓着自己的手,淡淡道:“我老婆喜欢在柳叶村呆着,她现在怀孕不方便搬家,以后可能会搬到镇子上,但还得听我老婆的。”
他低着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布料,可能是之前在库房里有别的味道掩盖住了,所以他确实没有发现异常。
───遭了!棠棠误会了!
赵霜没回应赵兴平。
毕竟他心里对虞棠有什么心思他清楚,而虞棠……是纪长烽的媳妇,听说他们两个并不是假结婚,现在孩子都有了。
赵霜性格不算太好,相亲的时候明明他是很挑的一个性格,也无数次暴躁地拒绝相亲,可等和赵霜见面后,他却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了,脑子里懵懵的。
但现在……
情敌的关系,却要给纪长烽当打工的,赵兴平心里有些不太自在。
虞棠性格也不算好,也很娇气。
她只不过进厂半个多月而已,就认识了不少朋友,甚至还凭借自己的出色工作能力,和纪长烽的关系都不错。
要说实话,要不是赵玉红强烈推荐,一次次来游说他,赵兴平都根本不可能放弃木匠的工作进厂给纪长烽打工,他心里别扭。
不比和赵兴平结婚强?
赵兴平做不到对纪长烽露出谄媚的笑脸,也说不出这么多寒暄的话,他只会僵硬地冲着纪长烽尴尬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打招呼了。
她和老板娘长得像,柳叶村离镇子上又远,老板娘怀着孕也没办法过来,说不准……
赵霜之前从未知道自己这平凡的脸还能和别人相似,对着镜子仔细琢磨,想到对媳妇非常疼爱的老板,她动了心思。
赵兴平很少见赵霜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更没怎么见过她这幅模样。
说不准……
这么多人都说她长得像老板娘,那肯定就是像的。
真气派。
他家棠棠可不是一般的可爱,哪哪都招人稀罕。
赵霜和赵兴平匆匆道别,就进了厂子,一路上遇到不少同事,她都热情的和对方打招呼,得到对方回过来的招呼后,还看到了那一双双略微古怪的眼。
厂子里有一大部分人都是柳叶村选出来的,都是老板和老板娘的同村人,旁敲侧击之下她也问清楚了,原来她和老板娘,长得有几分相似。
又细致收拾了一下自己,最后抹了口红,深呼吸几口气,同往常一样冲了出去。
这应该是赵霜身上的吧。
想到这些工厂和店,想到老板开的车和每月的收益金额,赵霜呼吸一瞬间都粗重了。
纪总人高马大的,平时还好,有关工作的问题都很温和,但偶尔不说话的时候,沉着脸的样子眉目冷峻,是真的有点吓人。
赵霜壮着胆子往纪长烽身边贴了贴,仰起脸,露出她那张和老板娘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水润的眸子眨着,一下下含着情看纪长烽。
赵兴平甚至会觉得这样的赵霜更加生动,也更加像虞棠,所以他几乎是一次次的纵容赵霜,不舍得对她说重话。
赵兴平真不爱看纪长烽那一副炫耀的样子,一想到虞棠是他的老婆,心里就难受的要命,抓耳挠腮般难受。
郁闷地冷哼一声:“就这脾气,也不知道在家是什么样的呢,虞棠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而后沉着脸看赵霜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出了库房。
相比之下,赵霜反倒是在厂子里吃的更开。
等等。
赵霜换好工服后对着更衣室的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细心的她早就发现厂子里别人奇异的表情了。
赵霜不敢继续往前追了,心里有些郁闷,忍不住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心想难道她一个大姑娘,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怀孕的黄脸婆?
真好看。
于是她主动出击。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也许她再努力努力就好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在这时,面对他时一直都神色冷淡不耐烦的赵霜,忽然之间露出了极其欢快的灿烂笑容,笑着上前去打招呼:“纪总好!纪总今天上班好早,您还是开车来的吗?怎么不在镇子上买个房子呀,这样来回也方便,省得折腾,我听说这车油钱挺贵的吧。”
想着要带赵霜去见虞棠,赵兴平莫名心里有些心虚。
香水味道?
他承认自己有点卑劣的窃喜和恍惚,那种仿佛看到虞棠站在他身旁的幸福感,让赵兴平极其难得的点头答应了相亲,并且和赵霜成为了男女朋友,他甚至还托人找关系让赵霜进厂上班,找了个好工作。
长得好看,又痴情,还有钱,这真的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一颗金蛋了,这要是能抓在手里……
没人知道赵霜的心里情况,纪长烽满脸不悦的快步走出库房,脸色沉沉,看得一路上的工人都不明所以,神色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紧张抿唇,颤抖着手,和前两天一样,往自己的身上喷了点香水。
想到赵霜,纪长烽面色更是难看了,要不是赵玉红和赵兴平两个人推荐来的,他早就……
等纪长烽出来的时候,他的睫毛上都多了层雪花般的霜。
听说纪长烽白手起家,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生意就这么大了,纪长烽似乎最近还在准备把生意挪到南方去,听说这也是老板娘的建议,他真的很听媳妇的话。
老板娘现在怀着孕,可能不方便。
但经过她这段时间的琢磨,她也估算出,大概某个时间段纪长烽会过来。
赵霜脾气不好,但这点任性联想到虞棠时,赵兴平却可以轻易的接受。
纪长烽就爱听别人夸自己家棠棠,闻言略微骄傲地昂起下巴,眼神瞥她一眼:“以后有机会会见到的。”
现如今被栓子这么一说,他反倒是闻到了那股味道,隐约沾染上的,女人的香水味儿。
赵霜被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刺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重新扯开一个笑容,才寒暄几句,看着纪长烽离开。
怀了孕的女人都会变胖变难看,而且还不方便,再说男人不都是喜欢偷腥的?她这么个年轻的姑娘主动上前,还和老板娘有些像,纪总居然看都不看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哪料到纪长烽和之前一样不解风情,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转身躲过她,拉开距离,抬手示意她:“你站在那,别靠过来。”
赵兴平脑子里想着赵玉红走之前说的,等她过段时间回来柳叶村这边对帐的时候,带他和赵霜一起与虞棠纪长烽他们吃顿饭,认识认识。
纪长烽脚步一顿。
这几分的像极其难得,赵兴平很喜欢在侧面去看赵霜,偶尔一个恍惚,他甚至还以为,虞棠就在他的旁边。
她咬着自己的指甲,热烈的眼看着纪长烽离开的背影,还有他那停在厂子里的小轿车。
赵霜脸上更僵硬了,她强颜欢笑,不顾纪长烽的劝告继续往前贴,头发丝都快要碰到纪长烽了,他像是忍无可忍似的,额头青筋都崩了出来,抿着唇躲开。
门口的栓子空闲时候在外面抽烟,刚抽了一半看到纪长烽沉着脸出来,他也诧异,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嗅了嗅:“什么味儿,好香。”
纪长烽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向冷静脸上难得出现慌乱的表情。
好在纪长烽并没在意,他同样露出微笑对着他点头打招呼。
第200章 第200章
纪长烽中午回去给虞棠做饭。
一路开车,看似表情严肃认真盯着前方路面,实际上脑袋已经开始成浆糊了。
他在脑子里疯狂运转,想着要怎么回去和虞棠解释,甚至想到些可怕的结果,攥着方向盘的手都一瞬间紧攥,薄唇更是紧紧抿住。
啊!该死!
昨天,他怎么就没发现异样呢,光顾着去欣赏他家棠棠的美貌了,还喜滋滋地误以为是棠棠在和他调情。
那实际上是死亡凝视啊!!
说不准不止昨天……
虞棠捂住了胸口,忍不住弯腰。
确实不太合适……等等,哪里不合适了,他和棠棠是夫妻啊!
虞棠有预感,赵玉红回来他们一起吃的那顿饭,肯定会很热闹。
更是没人能想得到,赚了那么多钱,有那么多优秀事业的纪长烽,在家会心甘情愿,理所当然的态度非常自然的跪在搓衣板上。
赵玉红回来的那天,刚好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她下了火车,拉着徐娇娇,换了好几趟车,才终于回了柳叶村。
赵霜对着镜子,用着十分认真的态度,细致描绘着,往脸上画着妆容,抹了红唇,喷了香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很漂亮,这才松了口气,换上自己新买的最好看的衣服,这才面色谨慎的跟着赵兴平出门。
等到了家,纪长烽麻溜地下车,一声不吭地顺手去库房找出来自己洗衣服时用的木搓衣板,进屋去找虞棠。
她勾唇,溜达着到鸡棚去了。
她本来想让纪长烽多跪一会儿长长记性的,但……
她问纪长烽:“她和我长得很像吗?”
毕竟赵兴平也会带着他的对象,那位据说和她长得很像的,在纪长烽身上留过香水味的赵霜来。
纪长烽迅速回答:“想都别想!”
也不知道生下来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虞棠瞪了纪长烽一眼。
一点都听不得别人说她坏话,满心满眼都是正主。
“错哪了?”
如果说别人还有可能会出轨之类的,纪长烽……打死他可能他都不会的。更何况之前本来就经历过一次香水事件的误会。
拉着女儿快步离开这困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地方,赵玉红在走到虞棠家时才扬起笑脸。
之前在厂子里和赵霜近距离靠近一下都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厌烦的他,此刻看着自己的棠棠躺在沙发上就这么瞪着他,纪长烽的心却止不住的砰砰砰跳着,浑身酥麻,身上也跟着发紧。
比什么镇子上店里昂贵售卖的香水,和赵霜身上的那味道好闻多了。
虞棠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起身准备去溜达溜达,而纪长烽在洗手和做饭之间犹豫了好长时间,才一脸悲痛地去洗了手,到厨房给虞棠洗菜做饭了。
哦,原来是她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
总觉得纪长烽生错了时代,这要是生在现代,妥妥的她的毒唯粉。
“哦。”
纪长烽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眉头紧拧第一时间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她哪里像棠棠了,和棠棠差远了,厂子里那些人眼睛都瘸了,根本就不知道棠棠长什么样子,我看一点都不像!”
等真正回来,踩在属于柳叶村的土地上时,听着周围熟悉的街坊邻居们热络的招呼声,她一边应答,一边恍惚着,感觉之前当徐家媳妇的日子恍若隔日,却和现在有着天差地别。
纪长烽浑身麻酥酥的,喉结不住的一下下滚动着。
虞棠想到什么,出去院子溜达之前,回头问了纪长烽一声:“对了,你说玉红姐什么时候回来柳叶村这边?”
真烦人,赵霜不知道他有老婆吗,知不知道会对他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啊!
纪长烽迅速膝行到她身边,扶着她急切问到:“怎么了棠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揉一揉?”
隐约的奶香混着虞棠身上的馨香味,混杂成了一款对于纪长烽来说极其热烈的,勾魂的香水味道,让他浑身发热,口舌发干。
这就是她孩子爸?就这出息?
虞棠:“……”
虞棠没说让他起来,纪长烽就不起来,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虞棠,而后一点点解释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儿是哪来的。
直到他脸上泛红,呼吸粗重,被虞棠的眼微妙地盯着,纪长烽才清醒过来,低咳一声,脸颊红着,试探性地抬手帮虞棠揉着。
虞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肚子也越来越隆起,甚至胎动的也越来越明显,现如今这样一摸,都能够感受到肚子里的宝宝在踢她。
虞棠闷哼一声,看着放在她胸口的手,想了想还是闭眼忍了:“那你轻点,我疼。”
抱着这是难得的和纪长烽接触的机会,赵霜极其认真的打扮自己,就差往身上插朵花了。
虽说她知道自己是要比一个孕妇好看的,但毕竟是去纪长烽家。
虞棠瞬间一脸迟疑,有点嫌弃,欲言又止:“……”
啊……是胸口疼吗。
真是个活泼的娃娃,但好在不怎么闹人,知道她娇气,不太能忍,所以平时都挺乖的。
这明明是很正常的话,但莫名的却让纪长烽脑袋发懵,眼神发愣,脑子里更是逐渐开始浮现点不太好的画面来。
欲言又止,眨巴着眼睛,看着委屈又可怜。
抬眼去看纪长烽,发现他低着头,红着脸,一下下小心翼翼地去嗅之前给她揉胸口的手。
……
走到杨桂华家门口的时候,路过看到门里正在喂鸡的杨桂华,看到对方脸上惊愕又憋屈,不知道作何反应的表情,赵玉红心里感觉极其畅快。
上面仿佛还有棠棠残存的温度和香气。
虞棠之前就听桂琴提起过那位叫赵霜的和她长得很像,现在听纪长烽说对方最近缠着他,她有了点好奇。
她乐开了花,绕着虞棠的肚子看了又看,一边猜虞棠肚子里怀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一边掏出自己带回来的礼物。
好久没有和棠棠近距离的亲密接触了,纪长烽忍不住,下意识地抬手,轻轻地嗅了嗅。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纪长烽那么个大高个,肩宽体阔的,在那一跪,看着着实有存在感。
一看后面留给母鸡下蛋的地方多了几个鸡蛋,虞棠顿时回头喊纪长烽:“纪长烽,鸡又下了好几个蛋,今天中午我要吃炒鸡蛋。”
他耷拉着头,漆黑的发略微有点长了,被他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
棠棠之前就已经足够惹眼了,现在更是整个都膨胀了般,稍微触碰到哪里带着硬块的地方,棠棠都要紧闭着眼眉头紧皱,发出难受的声音,甚至还要睁开眼,用那双猫儿一样的眼嗔怪地瞪他。
“好!”
“这个月吧,要回来对帐,以及处理一些事情,大概过段时间就能到,到时候就在咱家这边院子吃饭,随便做点家常菜就行。”
但,该要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好软。
这要是前两天棠棠也发现异样了,那他就更描不清了。
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要怎么不经意间和纪长烽身体接触,怎么不着痕迹的勾搭上对方,与此同时也对那位传说中的老板娘很好奇。
掌心的温热和丝滑触感,让纪长烽竭力控制,但视线稍微一触碰,掌心稍微一感受,都让他克制不住的呼吸急促,头皮发麻,备受折磨。
这要是让厂子和店里的员工看到了,或者让村子里的人看到了,恐怕都会大跌眼镜,完全想不到在外面雷厉风行、冷冽严肃的纪总会有这样的一面。
“嘶……”
“着什么急嘛,催什么催。”
想到赵霜拿工作当幌子来找他好几天了,纪长烽就忍不住拧着眉头,一脸烦躁。
纪长烽后知后觉,看到被虞棠捂住的胸口,耳根子逐渐泛红起来。
虞棠不肯承认她当时在纪长烽身上闻到别人的香水儿时确实是吃醋了,虽然后来反应过来知道不可能,但是她还是不爽。
而后耷拉着头,把搓衣板放地上,一下子就单膝跪在那了:“棠棠我错了。”
纪长烽强装镇定,伸手过去:“难受的话揉开了是不是就会好一点,听说怀孕胸口会有硬块,棠棠别怕,我试试。”
等转头一看才发现,她来的算早的,赵兴平和赵霜还没来。
直到虞棠最后不再皱着眉了,五官舒展,仿佛用完的工具人般把他推开,纪长烽还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不就是胸口难受吗,揉揉就是了,他……又不是没揉过。
知道是哪里吗就揉。
其实本来虞棠也没有很怀疑纪长烽出轨的事情,她和纪长烽之间经历的也是蛮多的,互相之间对对方都很了解。
明明是一副成功人士,老板模样的人,甚至身上的穿着也不是以前那简单的黑白老汉衫了,干净整洁又有气质,可他却偏偏一声不吭跪在那,只一下下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用眼看着虞棠。
“我不该没有提前和棠棠报备,也没有发现异样,第一时间和棠棠解释,更没有发现棠棠的情绪问题,是我的错。”
她漫不经心地收起手边磕完的瓜子皮,抬起头去看纪长烽,发现他就像是闯了祸以后的大狗狗一样跪在那不敢抬头,仿佛就连头上都长了并不存在的耷拉着的毛茸茸的耳朵一般。
赵兴平这边,他烦躁地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催促赵霜:“快点吧,咱们是做客的,不能去晚了,这样让纪总和虞棠他们等着不好。”
虞棠看他这幅模样,一言难尽。
虞棠胸口被纪长烽揉了半天,终于舒坦多了,不像之前一样总是难受了,她舒服地舒展五官。
等到了柳叶村,赵霜身上已经几乎要散架了。
她迫不及待的捋了捋头发,快步朝着目的地出发。